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更珍贵的礼 ...
-
混凝土碎块在气浪中如霰弹横飞,安得尔的战术目镜在0.2秒内完成红外扫描,将眼前的庞然大物解析成三百七十二个可攻击节点——那具足有三层楼高的丧尸巨人,胸腔里嵌着直径两米的齿轮核心,表面缠绕的金色电流,正是教会“神罚Ⅱ型”病毒的标志。
“教授的瞳孔又变成齿轮状了呢。”
诺提亚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顶部飘来,他正坐在生锈的管道支架上,双腿悬空晃荡,指尖抛接一枚从巨人身上扯下的齿轮碎片,“教会这次可是把禁卫军的动力核心,塞进了死囚的脑干哦。”
巨人的咆哮震碎了天花板的照明模组,安得尔在碎玻璃雨中翻滚躲避,机械核心同步校准呼吸频率。
当那只握着钢铁梁柱的巨拳砸落时,他清晰看见拳头上的军用编号——正是三天前被诺提亚摧毁的第三监狱装甲门编号。
“它的运动神经被电磁脉冲强化过!”
他在气浪中大喊,战术平板快速调取巨人关节处的弱点,“攻击膝关节的齿轮轴承!”
诺提亚却懒洋洋地晃了晃齿轮碎片:“教会的芯片只识别生物电信号——”
碎片在他指尖突然发出蜂鸣,与巨人胸腔的齿轮核心共振,“而教授的机械核心,可是全帝国最鲜明的靶子呢。”
巨拳擦着安得尔发梢砸进地面,混凝土爆裂的气浪掀飞了他的战术外套,露出底下染血的衬衫。
他盯着巨人膝关节处渗出的黑色机油——那是齿轮轴承过热的征兆,忽然想起诺提亚左轮手枪上的七芒星纹路,与轴承上的刻痕完全吻合。
“诺提亚!”
他在巨吼中翻滚至钢筋堆后,腕间生物芯片亮起蓝光,“用你的电磁脉冲干扰它的动力核心!”
诺提亚的笑声混着齿轮摩擦声落下:“教授在命令我吗?”
他忽然从管道跃下,落地时鞋跟精准踩中巨人脚背的神经节点,金色电流顺着齿轮纹路窜入巨人体内,“可我更喜欢看您被追着跑时,白大褂下摆沾着灰尘的样子——”
巨人的膝关节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齿轮轴承迸溅出火花。
安得尔趁机将神经炸弹的遥控器调至过载模式,看着诺提亚颈间的齿轮印记随巨人的抽搐明灭,忽然意识到这枚“共生齿轮”,此刻正将教会的病毒与自己的机械核心,锁死在同一频率。
“它的动力核心在胸腔!”
他躲开巨人横扫的钢梁,□□划破掌心,将血液甩在核心的七芒星纹路上——那是克林德学会的神经毒素,“诺提亚,用你的枪打碎齿轮!”
诺提亚却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指尖还沾着安得尔的血:“教授忘了吗?”
他歪头看着暴怒的巨人,后者正将目标转向他,“我的武器,都被您没收了呀。”
气浪掀飞了最后一片天花板,月光照亮诺提亚唇角的笑——那抹笑在巨人挥拳的阴影里,与七年前实验室爆炸时如出一辙。
安得尔忽然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具巨人的动力核心,正是为了激活他们体内的共生齿轮而存在。
“趴下!”
他的机械核心发出最后的警告,在巨人拳头砸落的瞬间,扯住诺提亚的手腕滚进通风管道。
两人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管壁,能清晰听见齿轮核心擦着鼻尖掠过的尖啸。
诺提亚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血的甜腥,而他腕间的生物芯片,正与对方颈间的印记,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蓝光。
“教授的心跳,”诺提亚的声音轻得像齿轮咬合,“比巨人的脚步声还快呢。”
安得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管道裂缝中透出的月光——那里映着诺提亚指尖缠绕的金色电流,正顺着他的手腕,爬向自己腰侧的追踪芯片。
忽然发现,两人交握的手上,各自的齿轮印记,此刻正拼成一个完整的七芒星,在巨人的咆哮声中,悄然完成了第一次致命的共振。
消毒酒精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刺得人鼻腔发疼,安得尔的指尖捏着镊子的关节泛白,不锈钢镊子夹起第二十七片嵌进诺提亚背肌的碎铁片时,终于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发出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急剧跳动声——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伤口渗出的脓血正沿着绷带边缘,滴在他擦得锃亮的战术靴侧面。
“教授的手比机械臂还稳呢。”
诺提亚的声音闷在混凝土墙面上,他侧脸贴着满是灰尘的墙角,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七年前给17号实验体做开颅手术时,您的指尖也这么抖都不抖一下。”
安得尔的镊子尖突然顿在半空,碎铁片上的血迹恰好滴在诺提亚脊椎旁的旧疤痕——那是道呈齿轮状的烧伤,和他实验室爆炸时的防暴服熔痕完全吻合。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镊子柄上的消毒棉片,他忽然想起,这个位置,正是七年前他亲手为某个偷闯实验室的少年处理过的灼伤。
“那时你还会喊疼。”
他的声音比酒精更冷,镊子精准地夹住粘连着布料的碎铁片,“现在倒是学会把痛觉神经调成静音模式了?”
诺提亚的肩膀因轻笑而颤动,布料与血肉分离的撕裂声混着他低哑的嗓音:“因为教授现在的绷带,比当年的麻醉剂更让人心跳加速呀。”
他忽然侧头,眼角的泪痣在应急灯的蓝光里泛着血光,“尤其是您弯腰时,白大褂领口露出的机械圣徒标志——”
安得尔的镊子“咔嗒”落在搪瓷盘里,金属碰撞声盖过他突然加快的呼吸。
他扯掉沾满血污的手套,从医药箱里翻出第二瓶消毒喷雾,对着诺提亚后背狂喷,酒精雾气在两人之间形成透明的屏障:“再乱动,就把剩下的碎铁片留在你脊椎里当装饰品。”
诺提亚乖乖地将额头抵在墙上,感觉冰凉的酒精渗进伤口,混着安得尔身上的消毒水味,在神经突触间织成张细密的网。他盯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看见安得尔的指尖在绷带边缘停顿了0.3秒——那是他检查伤口是否感染的习惯性动作,和七年前在实验室时一模一样。
“想起来了,”他忽然开口,任由碎发被酒精喷雾打湿,贴在额角,“您说过,医生的手不能沾血。”
安得尔的动作蓦地顿住。
他看着诺提亚后背绷带上渗出的血点,想起自己曾在实验室日志里写下的话:“神经外科医生的手套,必须比机械齿轮更洁净。”
而此刻,他的指尖正沾着对方的血,隔着两层纱布,仍能感受到体温的传递。
“现在是学者。”
他扯下自己的白大褂,裹住诺提亚的肩膀,避免直接接触,“治你,只是不想让共生齿轮提前报销。”
诺提亚低头看着裹在身上的白大褂,领口处的克林德学会徽记正贴着自己的锁骨,那里还留着安得尔刚才按压时的指痕。
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混着远处巨人的脚步声,惊飞了墙角的机械蟑螂:“教授知道吗?”
他转头时,安得尔恰好侧过脸,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错,“您绑绷带的结,和七年前给我包扎时,是同一种机械扣。”
安得尔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医药箱里的止血钳,它们整齐地排列成齿轮状,和诺提亚颈间的印记遥相呼应。
他忽然发现,对方后背的旧疤痕,此刻正透过绷带渗出血迹,在白大褂上晕染出齿轮的轮廓——那是他机械核心的投影,也是两人命运交缠的印记。
“别动。”
他再次拿起镊子,声音轻得像齿轮咬合,“还有三片碎铁片。”
诺提亚乖乖地趴回墙上,感觉镊子尖划过皮肤时,带起的不仅是疼痛,还有某种蛰伏七年的、齿轮与病毒的共振。
他知道,安得尔此刻的指尖,正在记忆里的实验室与现实的废墟间穿梭,而自己后背的每道伤痕,都在为那个齿轮状的未来,刻下更深的齿痕。
当最后一片碎铁片“叮”地落入搪瓷盘时,远处的巨人咆哮声突然变调,混着金属撕裂的巨响。
安得尔站起身,战术靴碾过碎玻璃的脆响,盖过诺提亚低低的嘟囔:“我的机械心脏,刚才漏跳了一拍哦。”
#
混凝土碎屑在肩头簌簌掉落,诺提亚仰头望着安得尔绷紧的下颌线,对方指尖捏着他前领的力道,让衬衫领口几乎嵌进锁骨——那里还贴着安得尔刚才包扎时不小心蹭到的消毒棉片,边缘的酒精正顺着颈纹渗进衣领。
“教授的实验室,”他故意让尾音拖过破碎的墙缝,任由夜风卷着腐尸味灌进喉咙,“难道不是被教会的‘神罚’病毒炸得更彻底?”
指尖划过安得尔腕间的生物芯片,那里还沾着他方才处理伤口时的血渍,“我不过是在您的机械蜘蛛窝里,放了串带齿轮的烟花而已。”
安得尔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透过诺提亚薄如蝉翼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锁骨下方的齿痕——那是三天前巨人攻击时,他拽住对方躲避时留下的指印。
远处的闪电在破损的玻璃窗上投下蓝影,恰好照亮诺提亚眼底跳动的戏谑,与七年前他偷喝实验室咖啡时如出一辙。
“你炸了我三个月的神经递质培养液。”
安得尔的声音像冻住的手术刀,“那些样本,足够解析教会病毒的基因锁。”
诺提亚忽然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动后背的绷带,疼得他倒吸凉气:“可我给您留下了更珍贵的礼物呀——”
他抬起被攥住的手,指尖捏着片从巨人核心扯下的齿轮碎片,“教会最新的电磁脉冲芯片,现在正躺在您的战术腰带里呢。”
闪电再次划过,安得尔看见诺提亚唇角沾着的混凝土粉末,突然想起七年前实验室的爆炸现场,这个总在危险边缘游走的少年,曾用同样的笑容递给他半块烧焦的能量棒。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衬衫下的旧疤痕,那里的皮肤比周围温度低0.5度,正是当年他注射过神经稳定剂的位置。
“松手。”
诺提亚忽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安得尔颤抖的睫毛,“否则您的洁癖,就要被我的血腥味逼疯了哦。”
安得尔猛地松手,战术手套在诺提亚胸前擦出两道血痕。
他转身时,看见自己的白大褂正搭在对方肩头,领口的克林德徽记被血渍染成暗红,像朵盛开在废墟中的机械玫瑰。
远处传来丧尸指甲刮擦金属的尖啸,混着诺提亚低低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织成张看不见的网。
“别以为救过我一次,就能抵消所有账。”
安得尔盯着墙缝外游荡的丧尸,它们的瞳孔正泛着与诺提亚颈间印记相同的蓝光,“等回到总部,我会把你扔进最新的神经接驳舱,让你尝尝被齿轮啃噬神经的滋味。”
诺提亚歪头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划过胸前被攥皱的布料,那里还残留着安得尔掌心的温度:“教授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齿轮咬合,“您刚才扯我衣领时,机械核心的共振频率,和七年前我偷亲您实验日志时一模一样。”
闪电照亮安得尔骤然绷紧的肩线,却没照见他藏在袖口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当年被诺提亚偷亲时,留在日志上的血指纹——那枚指纹,此刻正与对方颈间的齿轮印记,在黑暗中完成无声的共振。
丧尸的低吟越来越近,安得尔忽然听见诺提亚站起身的声音,布料摩擦墙面的窸窣声里,混着齿轮转动的轻响。
他知道,那个总在危险中起舞的杀手,此刻正把玩着从他腰带上顺走的神经炸弹遥控器,而他们之间的共生齿轮,正随着每声心跳,刻下更深的齿痕。
“下次炸实验室,”安得尔忽然转身,将消毒喷雾砸进诺提亚怀里,“记得先把自己的血腥味洗掉。”
诺提亚接住喷雾,看着安得尔耳尖未褪的潮红,忽然轻笑出声。
闪电熄灭的瞬间,他看见对方战术靴侧面的血渍——那是方才自己倒下时,蹭上去的、带着教会病毒的血,此刻正顺着齿轮纹路,慢慢渗进安得尔的洁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