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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没完没了的 ...

  •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在齿间打转时,安得尔的指尖已在掌心掐出三道血痕。
      诺提亚的皮鞋跟每磕到管道支架一次,就会溅起几颗橙红色的锈渣,像撒了一路的微型火星,精准地落在他战术靴的阴影边缘——这显然不是巧合。
      “教授,您说基地停机坪的直升机,螺旋桨还剩几片?”
      诺提亚的声音从后方三米处飘来,混着管道里的滴水声,每句话尾音都带着上扬的弧度,像在调试狙击枪的瞄准镜,“上次在实验室看见您画的机械蝙蝠图纸,翅膀关节是不是参考了我的锁骨结构?”
      安得尔的睫毛在破损的战术目镜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数着第17次听见“教授”这个词,指腹碾过腰侧的追踪芯片接口,那里还残留着诺提亚指尖的温度。
      防毒面具早已被他扯掉,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腐尸味混着某种淡香水味,像根细针在他洁癖的神经上反复扎刺。
      “交通工具在B2层。”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管道里的气流更冷,“如果你的问题能减少到每分钟两个,或许能赶在异化体进化前离开。”
      诺提亚的笑声撞在金属管壁上,惊飞了栖息的机械蟑螂:“可我更喜欢听教授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他忽然贴近,皮鞋尖几乎要踩住安得尔的鞋跟,“尤其是说‘不知道’时,尾音会带着0.3秒的颤音——和七年前你骗我喝芥末咖啡时一模一样。”
      安得尔猛地转身,战术目镜的碎玻璃片在诺提亚脸上投下裂痕般的光影。
      他看见对方唇角还沾着半小时前捡的消毒棉片包装碎屑,指腹正摩挲着颈间的神经炸弹印记,齿轮纹路在应急灯的蓝光里明灭,像在丈量两人之间15厘米的危险距离。
      “再靠近,就把你塞进通风口喂锈蚀菌。”
      他的手指划过腰间的神经手枪,保险栓早已在第7次提问时被他掰到致命模式,“它们会从耳道钻进去,啃光你用来废话的脑干。”
      诺提亚乖乖地退后两步,却故意让肩胛骨蹭过管道上的陈年污渍,白衬衫立即洇出块灰黑色的印记:“教授忍心让这么漂亮的脸蛋,毁在铁锈里吗?”
      他指尖划过自己眼角的泪痣,突然模仿起安得尔的语气,“‘脏。’‘恶心。’‘离我三米以上。’”
      管道深处传来丧尸指甲刮擦金属的尖啸,像根生锈的锯条在切割神经。
      安得尔的机械核心突然发出过载警告,他这才惊觉自己盯着诺提亚衬衫上的污渍看了太久——那些灰黑色的斑痕,正以诡异的规律,拼凑出类似他实验室门禁的齿轮图案。
      “最后警告。”
      他从战术腰带扯下仅剩的消毒棉片,精准地砸在诺提亚胸口,“再发出任何声响,就把你的舌头缝在喉管上。”
      诺提亚接住棉片,指尖碾过铝箔包装的脆响在管道里回荡:“教授生气时,瞳孔会收缩成齿轮状呢。”
      他忽然比出拉拉链的手势,却故意让指尖划过自己的唇缝,“不过放心,我会安静得像具尸体——”
      眨眨眼,补充道,“除了心跳声,和您的机械核心共振的那种。”
      通风口的风突然转向,带着远处爆炸的气浪涌来。
      安得尔转身时,战术靴碾碎了三只机械蟑螂,金属外壳的碎裂声盖不过他胸腔里不规则的搏动。
      他知道诺提亚在说谎——对方的呼吸声仍以每分钟6,7次的频率,精准地贴合着他机械核心的齿轮转动声,像段永远无法删除的病毒代码。
      管道尽头的应急灯突然熄灭。
      在陷入黑暗的前0.3秒,安得尔看见诺提亚正把消毒棉片按在自己颈间的伤口上,月光从破损的通风口漏进来,照亮他指尖缠绕的金色电流,和自己腕间的生物芯片,正在阴影里形成完美的齿轮咬合。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确认对方是否跟上。
      因为那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每七步顿半拍,早已成为他机械核心里,最危险却最熟悉的背景音。
      三天前,帝国皇宫的议事厅里,鎏金穹顶的水晶灯正将十九道光束投在雕花长桌上,像十九把悬而未决的金刀。
      塔维多特·安得尔的肩线在光束交界处绷成冷硬的直线,目光落在金比修斯·帕理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那枚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尾戒,正把他定制西装的肩线压出褶皱。
      “瞧瞧这双让整个帝国颤抖的手,”帕理格的笑声震得水晶灯流苏轻晃,指尖故意在安得尔肩颈处蹭了蹭,“现在居然在嫌弃好兄弟的热情?”
      他忽然收回手,食指敲了敲会议桌上的银质礼盒,盒盖上的皇室鹰徽正反射出安得尔冷冽的瞳孔,“打开吧,全帝国最懂机械核心的人,不该对新发明这么冷漠。”
      安得尔的手指在西装肩线处弹了弹,仿佛要弹掉看不见的灰尘,这才用灭菌镊子夹起礼盒里的丝绒衬垫。
      两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片躺在靛蓝天鹅绒上,边缘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中心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像两滴凝固的血珠。
      “解释。”
      他的声音比桌上的银器更冷,镊子尖轻轻划过金属片表面,立即响起蜂鸣——那是生物识别系统在扫描他的机械核心频率。
      帕理格凑过来,古龙水混着雪茄味扑面而来,好在被安得尔及时侧头避开:“专利名称‘共生齿轮’,原理嘛……”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把两个人的神经突触用纳米齿轮链绑定,一旦超出安全距离——”
      他猛地张开手,掌心投影出爆炸的光影,“轰!连脑浆都会凝成齿轮状。”
      安得尔的睫毛颤了颤,镊子“当啷”落在金属片上:“你上次用这种蹩脚的谎话,骗我试了会溶解声带的润滑剂。”
      “这次是真的!”
      帕理格急得直搓手,尾戒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帝国科学院的疯子们用了三年,把教会的‘神罚’病毒和你的神经递质结合,现在这玩意儿——”
      他指着金属片,“能让两个人的生死像齿轮般咬合,宿主死了,寄生体撑不过十秒;反过来嘛……”
      他忽然露出讨好的笑,“你懂的,对付教会那些会玩病毒的老东西,再合适不过。”
      安得尔的视线扫过金属片边缘的锯齿——和诺提亚左轮手枪的枪管纹路惊人地相似。
      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军事基地,对方颈间的神经炸弹印记,正是这种齿轮结构。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的生物芯片接口,那里还留着帕理格刚才拍打的温度。
      “所以你拿我当活体实验品。”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帕理格的笑容僵了僵,忽然指向墙角堆成小山的羊皮纸:“作为交换,皇室藏书阁三分之二的古籍随你翻阅!包括禁书区那本《机械圣徒复活纪要》——”
      他看见安得尔瞳孔微微收缩,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想想看,七年前那场爆炸烧掉的实验数据,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补偿。”
      灭菌镊子在指间转动出银色光弧,安得尔盯着金属片中心的红宝石,忽然想起某人眼角的泪痣。
      那个总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儿,也是这样。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帕理格熟悉的、即将妥协的语气:
      “全部藏书。”
      他的指尖按在金属片上,齿轮纹路立即发出蓝光,与他腕间的生物芯片共振,“包括你藏在酒窖暗格里的《教会基因锁破解手册》。”
      帕理格的脸瞬间垮下来:“你连那本都知道——”
      看见安得尔转身要走,他慌忙扯住对方袖口,尾戒勾住西装线头也浑然不觉,“好好好!大部分藏书!除了我小时候的尿床日记,其他都给你!”
      安得尔任由他扯着,目光落在议事厅门口的机械守卫上——它们胸前的鹰徽,正以与金属片相同的频率明灭。
      最终,他叹了口气,用镊子夹起两枚金属片:“希望这次的爆炸,不会像你上次的治国方案般可笑。”
      帕理格看着他走向藏书阁的背影,忽然摸了摸鼻尖——那里还沾着安得尔刚才拍开他手时,蹭到的消毒棉片碎屑。
      水晶灯的光芒里,他看见金属片在安得尔掌心投下的阴影,恰好拼成个完整的齿轮,而齿轮中心的红点,像极了诺提亚眼角那颗永远鲜艳的泪痣。
      “败家子就败家子吧,”他对着空荡荡的议事厅耸耸肩,指尖划过桌面的全息投影,调出教会地下实验室的坐标,“只要能让那两个齿轮疯子,把对方的脑子炸成机械零件——”
      他忽然笑出声,“就算赔掉整个藏书阁,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
      时间回到现在,金属架构的呻吟声先于震动抵达。
      安得尔的机械核心在0.1秒内完成重心校准,战术靴的齿轮纹路刚嵌进地面防滑槽,身后的仓储货架便如多米诺骨牌般倒塌,成箱的弹药箱在气浪中炸开,弹壳如雨般砸在他防化服肩甲上,发出密集的蜂鸣。
      “教授的平衡系统,还是和七年前一样精准呢。”
      诺提亚的声音从右侧三米处传来,混着混凝土碎屑落地的沙沙声。
      安得尔转头时,看见对方单脚踩在半截倾斜的通风管道上,雕花皮靴的齿轮鞋跟恰好卡进管道接缝,像枚精心设计的榫卯,在剧烈震动中稳如磐石。
      尘埃在应急灯的蓝光里浮沉,诺提亚的白衬衫已沾满灰,却故意对着安得尔扬起笑脸,指尖还比出平衡的手势:“需要我分你半个防滑支点吗?”
      他的尾音被气浪扯得发颤,却精准地在震动间隙落下,鞋跟碾过管道铁锈的节奏,与安得尔机械核心的频率完全同步。
      安得尔的瞳孔在面罩后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诺提亚另一只手正按在墙面的齿轮状加固件上,指尖缠绕的金色电流,正顺着墙体的神经线路注入地面——这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早就算准了震动时的应力分布,用教会的电磁技术锚定了自身平衡。
      “脏。”
      安得尔从齿间挤出这个字,视线扫过诺提亚鞋跟碾出的铁锈痕迹,那些粉末正顺着他战术靴的纹路攀爬。
      防毒面具早已破损,此刻他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混着铁锈味的淡香水气,比任何丧尸都更让他皮肤发紧。
      诺提亚的笑声混着远处发电机的倒塌声传来,他忽然松开按在墙上的手,在失重的0.3秒里旋转半周,稳稳落在安得尔前方的地面,鞋跟碾碎了枚正在爬行的机械蜘蛛:“教授看,”他指着自己颈间的齿轮印记,在尘埃中泛着微光,“共生装置在震动时会自动校准距离哦——”
      话未说完,又一阵气浪袭来。
      安得尔的机械核心突然发出尖锐的预警,他本能地拽住诺提亚的手腕,将对方扯向防爆墙后。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腕间的生物芯片同时亮起蓝光,齿轮状的共振波在尘埃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条无形的锁链,将两个本应敌对的身影紧紧捆缚。
      “教授这是第一次主动碰我呢。”
      诺提亚的呼吸近在咫尺,睫毛上沾着的混凝土碎屑落在安得尔手背上,“不过比起关心我,”他忽然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安得尔的战术手套已被铁锈染灰,“您更心疼手套被弄脏吧?”
      安得尔猛地松开手,仿佛触碰到了腐尸。
      他扯掉手套,从战术腰带摸出仅剩的消毒喷雾,对着手背狂喷,酒精雾气在两人之间形成屏障:“比起你的平衡术,”他盯着诺提亚鞋跟的齿轮纹路,那里还卡着半截机械蜘蛛的腿,“我更好奇,教会的电磁技术,什么时候能和我的机械核心共振了。”
      诺提亚歪头一笑,指尖划过颈间的印记:“或许,从您在皇宫收下那对‘共生齿轮’时,我们的神经突触,就已经开始学跳机械舞了?”
      他忽然凑近,在安得尔后退半步的间隙,轻声道,“刚才震动时,您的机械核心频率,可是比平时快了1.2秒哦。”
      警报声在此时炸响,混合着丧尸群的低吟从通风管道涌来。
      安得尔转身时,看见诺提亚正低头擦拭鞋跟的铁锈,动作优雅得像在调试狙击枪。
      “跟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指尖划过腰侧的追踪芯片接口,那里还残留着诺提亚手腕的温度,“如果再用教会的技术,我就把你的齿轮鞋跟,熔进基地的金属熔炉。”
      诺提亚吹了声口哨跟上,鞋跟碾碎机械蜘蛛的脆响,恰好盖住他低低的嘟囔:“教授明明在担心我,却总用脏东西当借口——”
      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漏进来,照亮他指尖缠绕的、与安得尔芯片同频的蓝光,“不过没关系,共生齿轮的第一次共振,我可是记在机械心脏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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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把修全文,文笔经一年进修会变化很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