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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体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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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冲步枪的冷光在诺提亚瞳孔里碎成十六片光斑,十二道枪口同时锁定他眉心的瞬间,他甚至还在把玩安得尔战术腰带上的消毒棉片包装。
指腹碾过铝箔纸的脆响,盖不过队员们防毒面具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那些枪管在发抖,像被冻僵的金属蛇。
“教授看清楚了,”
诺提亚的匕首尖仍抵在安得尔腰侧的芯片接口,另一只手却慢悠悠地举起,掌心躺着枚齿轮状的通讯干扰器,“他们的战术目镜,现在连我的睫毛都识别不了哦。”
他忽然转头望向最近的队员,血珠从泪痣滚落,在防化服面罩上砸出红点,“而我呢——”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好避开瞄准镜的十字线,“能听见你们队长裤兜里备用弹匣的弹簧声。”
十二道视线同时飘向副队长的战术腰带。
安得尔能听见身后队员们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基地某处燃气泄漏的“滋滋”声,在密闭空间里织成张紧绷的网。
他腕间的生物芯片突然传来诺提亚掌心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1.3度,正是感染“神罚”病毒初期的症状。
“放下武器,后退三十米。”
安得尔突然开口,声音像冻硬的钢刀。
队员们的枪口晃动得更厉害了,他们看见教授防化服领口渗出的血痕,和诺提亚衬衫上的齿印惊人地吻合。
“这是命令。”
他补充道,指尖在诺提亚攥住自己的手腕上轻点三下——那是克林德学会特有的撤退信号。
诺提亚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笑出声来。
匕首从安得尔腰间滑落的瞬间,他抬手扯掉对方破损的防毒面具,腐尸气息混着安得尔身上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教授居然会护着蝼蚁?”
他盯着对方因为洁癖而绷紧的下颌线,趁队员们犹豫的三秒空隙,突然将干扰器塞进安得尔掌心,“不过没关系——”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炸响。
安得尔反手扣住诺提亚手腕的动作快如机械齿轮咬合,特制的碳纤维匕首不知何时滑入他掌心,刀刃已经抵住对方肘弯的神经节点。
诺提亚的瞳孔骤缩,感觉到有冰冷的金属片贴上自己颈侧——那是安得尔实验室特制的神经炸弹,三枚钛合金倒刺正刺入他发际线下方的皮肤。
“别动。”
安得尔的声音比防化服外的空气更冷,他看着诺提亚指尖即将触碰的引爆开关,突然发现对方颈间的齿痕正在渗出金色血液——和教会“净化者”部队的能源核心同色,“这个炸弹的碎片,会顺着你的迷走神经爬进脑干。”
诺提亚舔了舔唇角的血珠,感觉金属倒刺在皮肤下展开齿轮状的锚点:“教授送的礼物,我当然会好好戴着。”
他忽然低头,看见安得尔掌心还攥着自己刚才塞的干扰器,边缘的齿纹恰好划伤对方指腹,“不过回礼的话——”
他抬起被制住的手,指尖划过安得尔手腕的生物芯片,“您刚才在实验室按的自毁程序,我已经帮您改成情歌模式了哦。”
警报声就在此刻响起。
安得尔听见远处传来丧尸集群的低吟,混着基地发电机的轰然倒塌声。
他盯着诺提亚颈间新出现的银色印记——那是神经炸弹启动的标志,齿轮纹路正随着对方的心跳微微发光,和自己眼睛里的机械核心形成诡异的共振。
“滚。”
安得尔松开手,战术手套在诺提亚衬衫上擦出两道血痕。
他转身时,看见队员们已退至安全距离,而诺提亚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从他腰间顺走的消毒棉片,指尖碾过铝箔包装的声音,像极了七年前实验室里,对方偷拆他实验报告时的动静。
“教授等等——”
诺提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笑意,“您刚才按炸弹时,碰脏了我的锁骨呢。”
他举起染血的棉片,在安得尔骤然绷紧的肩线后轻笑,“要不要现在帮您擦干净?用我的——”
舌尖划过唇畔的血珠,“体温?”
安得尔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走向正在崩塌的走廊。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刺痛,不是因为划伤,而是诺提亚指尖残留的温度,像块烧红的齿轮,在他洁癖的神经上烙下了永远擦不掉的印记。
而身后传来的、踩过丧尸残骸的脚步声,每七步顿半拍,恰好与他机械核心的共振频率,严丝合缝。
战术靴碾过熔断的电缆时,安得尔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诺提亚正把被收走的左轮手枪转柄当陀螺玩,钻石枪柄在应急灯的蓝光里划出细碎的光弧,像极了他眼角那颗总在滴血的泪痣。
“教授忍心让手无寸铁的我,面对满基地的丧尸吗?”
诺提亚的声音从三米外飘来,恰好停在神经炸弹的有效半径边缘。
他踢开脚边半只爬动的丧尸手臂,齿轮鞋跟碾碎其腕骨时,发出的脆响与安得尔拆解他匕首的声音惊人地同步。
安得尔没有回头,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划出一道冷光:“你刚才用七芒星齿□□控丧尸群的样子,可不像是需要保护的类型。”
他扫过平板上的定位数据,诺提亚的生物信号正以他为圆心,形成半径十米的蓝色光晕——和实验室里那些被病毒感染的实验体如出一辙。
防毒面具早已破损,诺提亚身上混合着腐尸与消毒水的气味却愈发清晰。
安得尔能听见对方每七步变换一次落脚姿势,鞋跟碾过金属碎片的节奏,精准得像是在测算他机械核心的共振频率。
这种被凝视的感觉,比颈间未愈的刀伤更让他皮肤发紧。
“可是教授身上的炸弹,”诺提亚忽然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安得尔后颈的纱布,“明明和我的神经芯片共振呢。”
他指尖掠过自己颈间的银色齿轮印记,那里正随着安得尔的步伐明灭,“就像病毒和宿主——”
唇角在对方绷紧的肩线上方划出狡黠的弧度,“您说,要是我跑远了,是您的机械核心先过载,还是我的脑干先炸开?”
安得尔猛地转身,战术平板的冷光映出诺提亚瞳孔里跳动的蓝光。
他看见对方衬衫领口大开,锁骨下方的齿痕正在渗出金色血液,和自己藏在袖口的机械芯片同色。
这种诡异的共生感,比任何丧尸都更让他想立刻启动消毒程序。
“试试就知道。”
安得尔将平板甩进冒烟的控制台,火星溅在诺提亚鞋面上,却被他轻易避开。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那里缠着与自己生物芯片同款的黑色胶带,“不过在那之前,”他扯掉破损的白大褂,露出底下染血的衬衫,袖口处的齿轮刺青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你最好祈祷,我身上的追踪器,不会让你离我太远。”
诺提亚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尖下移,落在安得尔腰侧的生物芯片接口上。
那里缠着三道银色胶带,恰好遮住某个与他颈间印记相同的齿轮纹路。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混着远处发电机的爆炸声,惊飞了墙角栖息的机械蝙蝠:“原来教授的‘宿主芯片’,藏在最容易被我触碰的地方啊?”
安得尔的指尖划过腰间的神经手枪,却发现保险栓不知何时被调成了麻醉模式。
诺提亚正歪头盯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方才爆炸的灰烬,像只怕痒的猫在打量新玩具。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比实验室爆炸更让他心悸。
“别乱动。”
他转身时,故意让肩带蹭过诺提亚胸前的血渍,看着对方因意外接触而睁大的眼睛,心底涌起病态的满足——至少,这次不是他被弄脏。
而身后传来的低笑,像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教授,您的机械核心,刚才的频率快了0.7秒哦。”
通道尽头的防爆门在丧尸撞击下发出闷响。
安得尔调出战术地图,发现最近的安全出口已被异化体包围,而诺提亚的生物信号,正像枚灼热的图钉,死死钉在他十米半径内。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实验室,那个总把咖啡泼在他实验报告上的少年,此刻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腕间即将没电的消毒棉片包装。
“跟上。”
他扯掉腕间的胶带,任由消毒棉片掉在地上,“如果不想被丧尸啃掉漂亮的脸蛋,就闭上嘴。”
诺提亚弯腰捡起棉片,指尖碾过铝箔包装的脆响,盖过远处丧尸的低吟:“教授承认我漂亮了?”
他晃着棉片追上,故意让指尖擦过安得尔僵硬的手背,“不过比起脸蛋,我更好奇——”
目光落在对方腰侧若隐若现的齿轮印记,“您的宿主芯片,会不会和我的神经炸弹,产生什么美妙的共振呢?”
安得尔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走向充满毒气的通风管道。
他能感觉到,诺提亚指尖残留的温度,正顺着刚才的接触点,像病毒般在他洁癖的神经上扩散。
而他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随着身后那人的脚步声,开始了不规则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