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乌鸦的野望》沫子沫

8、第 8 章 对音乐圈最

　　对音乐圈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制作人樽见直哉来说，今天又是普通且平常的一天。

　　昨晚有幸灵感大爆发，他一直在工作间熬到两点多才回卧室睡觉，昼夜颠倒是他们这类人的常态，所以接下来的早上一直睡到十点半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拖着尚未全然清醒的身躯，他对着镜子开始梳洗。

　　樽见直哉认为大众对音乐人总是有些奇怪的误解，就比如他们这类人的形象离不开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到随时可以客串熊猫、衣着稀奇古怪、说话傲慢无礼，之类的形容词。

　　完全是偏见！

　　就比如他吧，哪怕作息习惯阴间了一点，但一旦清醒着，就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一尘不染，胡子每天都刮，护肤品每天都用，除了因个人喜好而留着的黑直长发，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

　　叮咚。

　　门铃响了。

　　樽见直哉咬着牙刷皱眉，他不记得今天有新的配送啊？该不会又是楼上那几个疯魔的韩国传教士吧？每天笑眯眯的定时定点满楼传播什么福音，烦都烦死了。
　　上帝啊，他对信教真的没兴趣。

　　在内心说了个冷笑话，樽见直哉匆匆漱口，在脑子里酝酿出一吨尖酸刻薄言论，他开门就准备将这些话全都喷出去，结果还没完全抬头，视野被一片白花花占据，血液立刻就向下本身涌去。

　　“您是住在305的樽见先生是么？敝姓小林，从今天开始担任这栋公寓楼的管理助理，还请多多指教。”

　　看到脸之后，樽见直哉立刻失去了欲望，不过是个长相平常的普通女人，果然自己的眼光被演艺圈锻炼的过高了。
　　不过......聊胜于无，毕竟那种时候，关上灯就看不见脸了。

　　这样想着，樽见直哉重又挂上自以为潇洒迷人的笑容，伸出手指挑起来人下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手臂并未放低多少，怎么可能，我可是身高足足一米八呢，总不可能这女人跟自己差不多高吧，开什么玩笑。

　　樽见直哉将异常感觉抛去一旁，用自以为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调侃道，“山田那个蠢货终于离职了么？美女，我看好你哦。如何？要不要进来，我跟你讲解一下在这里工作的要点？”

　　女人向后仰去躲开樽见直哉的油腻动作，神色又是为难又是窘迫，“樽见先生，请不要这样。那个，我还要去和楼上的住户打招呼，就不多打扰您了，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见面礼，还请您收下。”
　　一边说着，女人一边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樽见直哉手里，然后像是躲蟑螂一样，迅速消失于楼道之中。

　　樽见直哉颠了颠包装精美的摆件，对着女人背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都在这里工作了，难道还跑得了么？
　　傻女人。

　　樽见直哉关上房门，随手将那个摆件放在玄关，对这个不同寻常的生活小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

　　楼梯间，刚刚满面惊恐无措的女人收起表情，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往楼下走去。

　　高级公寓的大堂，一名提着工具包的男性工人迈出楼梯间，走到大门时，他跟门卫点了点头，“三楼的电力问题已经解决了，谢谢您的配合。”

　　“辛苦了。”

　　工人笑眯眯的推开玻璃门，今天阳光不错，擦得锃亮的玻璃上隐隐映照出一名靠着墙壁玩手机的外国人身影，工人的动作毫无停顿，只是唇角的笑意越发旺盛。

　　两秒后，玩手机的外国人随意将手机揣进兜里，也跟着推开玻璃门，他迅速向外张望，然而前后整个街道都没了那个蓝衣工人的身影，这人的瞳孔猛缩，毫无停顿，他拨出一个号码，美式英语的语速快如冲锋枪，“樽见直哉这里有发现！但是，Fxxk，就那么两秒没跟上，人就不见了！”

　　电话那端传来老年人温和的宽慰，“没事，毕竟对手是那个人，跟不上也是正常的。你继续守住监视点，不要让目标离开视线，劳伦斯和亚历山大很快就会跟你汇合。你们三个，优先保护目标的生命安全，找时间进入目标家里排查监听和定位工具。”

　　“收到！”

　　城市另一端的一处酒店房间内，头发花白的詹姆斯·布莱克挂断电话。

　　“有进展了么？”朱蒂·斯泰林紧张询问。

　　房间另一边，赤井秀一随意坐在扶手椅中把玩着手里空掉的咖啡罐子，并未因这个电话而产生任何表情变化。

　　詹姆斯转身看向自己手下最优秀的两位探员，无奈叹气，“有是有，樽见直哉那边发现了疑似‘贝尔摩德’的人，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行踪。”

　　“那个叫樽见直哉的音乐制作人有危险，我们不能提前转移他进行保护么？”朱蒂神色凝重。

　　“不行。”詹姆斯摇了摇头，“跟美国那边情况不同，贝尔摩德在日本没有演员身份，她若是想隐藏起来，就算是把整个日本掀掉，我们也找不到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我们估计得确保让她得到‘樽见直哉’这个身份。”

　　“可是......” 朱蒂咬唇，很是不甘心，她忍受不了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杀死。

　　“我们可以提前制造一场意外，一场除了我们和目标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意外。”赤井秀一淡淡说道。

　　詹姆斯陷入思考，半晌没有给出答复。

　　赤井秀一察觉到什么，他停下对咖啡罐的把玩，抬眸直视詹姆斯，“你在担心些什么。”

　　“秀一，我是这样想的，最开始，因为你执意要来日本，所以我、朱蒂和卡迈隆他们也跟着你一起来了。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能力最优秀的探员，我想给你一些机会，所以之后在日本的行动就全部交给你指挥，可以么？”

　　“詹姆斯！”朱蒂惊呼。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大放权，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基本等同于詹姆斯要在退休前全力扶持赤井秀一了，如此一来，哪怕最后赤井接不了詹姆斯的位子，升职至少两个层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赤井都讶异抬头。
　　从长者那双历尽千帆的双眼中，他看见了信任和坚持。

　　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拒绝。

　　赤井秀一承认，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好。”

　　*

　　乌丸莲生在路边咖啡店的洗手间内又换了一张易容，工具包变成手提电脑包，现在他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层职员，既然都干到中层了，坐个出租车的财力还是有的，于是乌丸莲生站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司机通报目的地后，他安安静静的对着手机屏幕处理工作。

　　朗姆的邮件不看，这家伙最近快疯魔了，话里话外不是药物就是药物。

　　波本的邮件不看，他嘴里没一句有用的话。

　　爱尔兰的邮件也不看......嗯？爱尔兰？
　　乌丸莲生带着好奇打开这封邮件，果不其然，里面充满了对boss的质问和对琴酒的控诉，很好，浪费了他两分钟时间。
　　邮件被拖进回收箱。

　　琴酒的邮件.......这个得看。

　　乌丸莲生有些伤感。
　　不是错觉，最近琴酒的邮件显著减少，言简意赅的跟其他组织成员不相上下，让他很是不适应。
　　这叫什么？进了寄宿学校的儿子终于进入叛逆期所以想跟老父亲保持距离？
　　咳，不对，这种时候不能用这个举例。

　　拜托......
　　乌丸莲生有些无语。
　　被拒绝的可是自己啊，怎么琴酒表现的比自己还在意一样？
　　这不行。
　　恋情可以无疾而终，但下属的任务报告绝对不能减少！

　　至于有没有私心......
　　呵，他可是组织的boss，一切解释权最终归属于自己。

　　乌丸莲生扫了两眼内容，随意开口道，“抱歉师傅，我想更改一下目的地。”

　　的士司机见怪不怪，一个大转弯，拐向另一条路。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乌丸莲生额外走了三条街。
　　抵达这间空旷的仓库时，十分凑巧，琴酒正和其他成员讲解任务细节。

　　很有意思的现象发生了。

　　一群组织成员聚在一起杀气腾腾策划着怎么收割人命时，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视若无物般溜达进来，他好奇地左看右看，像个观光客，就因为他的态度太过自然，倒显得几名黑衣人跟气氛格格不入起来。
　　包括琴酒在内，几个人都愣住了，竟有整整一分钟，无人对这名大学生的闯入做出任何举措。

　　“你小子......”
　　基安蒂猛地反应过来就要拔枪，手还没摸到枪套，就被琴酒按住了。

　　琴酒神色复杂，对着来人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基安蒂睁大双眼，不急着动手了。
　　这是琴酒认识的人么？组织成员？看这态度，好像不是一般的组织成员？

　　双肩包少年摘下鸭舌帽，露出混血特征明显的深邃五官。
　　他态度轻松，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笑道，“来工作啊。我可是组织里有名的劳模，能力出众，任劳任怨，好不容易来趟日本，总得发挥点自己的用处吧。没了我，组织早晚得散。”

　　这一刻，琴酒那混杂着欲言又止、不敢置信和纠结怀疑的表情足以让乌丸莲生笑个十几年。
　　几周时间的相处足以让琴酒认清乌丸莲生充斥着享乐主义和摸鱼主义的本性，此时他大概有一万句话想说，可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严格意义上，乌丸莲生其实也没说错，组织没了他，确实得散。

　　“哈哈，好了，不开玩笑。”乌丸莲生见好就收，转身对基安蒂和基尔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贝尔摩德’，之后估计会经常参与你们的任务，麻烦赶紧习惯一下我的存在。”

　　基安蒂和基尔两个女性对视一眼，各有犹疑，最后是基安蒂忍不住询问，“有哪里不对吧，‘贝尔摩德’应该是女性。”

　　组织给酒名代号是很有讲究的，男性是蒸馏酒和烈酒，女性是调和酒和葡萄酒。这么多年过去，从无例外，基本上知情之人一听酒名就知道这个代号成员的性别，而‘Vermouth’作为一种葡萄酒，理应是女性成员的代号。

　　“你怎么能确定——”乌丸莲生笑着，抬手在脸上糊了一层女性面具，“那就是我真正的面容和性别呢？”

　　新见面的两位女同事被这一手给惊到了，同时失语。

　　“易容术是很神奇的存在。我可以模仿成任何人——”乌丸莲生捏了一个伏特加的面具，声音也转换成独属于伏特加的粗犷，“也可以随时随地消失在任何有人的地方。”他扯下‘伏特加’面具，其下赫然变成了刚见到的‘基尔’的脸。

　　真正的基尔被吓到几近窒息。

　　乌丸莲生手腕再次晃了晃，‘基尔’的脸变回了最开始的那张混血面孔。

　　“我还精通射击，爆破，侦查，反侦查，等等。”乌丸莲生看向琴酒，表情淡然且认真，“既然boss把我安排进你的行动小组，无论发生了什么，协助你完成任务就是我的责任，我和伏特加、基安蒂等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一个供你安排的组织成员而已。”

　　自乌丸莲生出现后，伏特加已是躲在角落缩了又缩，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赞同道，“大哥，易容术真的很有用......”

　　琴酒沉默许久，终是妥协，“基尔，你的女主播身份很重要，不能因为这个任务暴露，让贝尔摩德给你进行易容，你作为诱饵B登场。”

　　“至于你......”琴酒看向乌丸莲生，神色依然复杂，只是少了许多犹疑，“诱饵A需要近距离接触目标，给狙击手制造机会，你能做到么？”

　　乌丸莲生自信一笑，“没有问题，交给我吧。”

　　不出任何预料，目标□□脆利落的解决了。
　　没有波折，没有意外，顺利地超乎想象。

　　琴酒在纠结中，控制不住地将‘贝尔摩德’编入下一次的行动计划，于是三天后，他再次得到一场酣畅淋漓地胜利。
　　然后是第三次。
　　第四次。

　　一个贝尔摩德=伏特加+基安蒂+卡尔瓦多斯=基尔+科恩
　　——这是琴酒能力估算出来的能力公式。

　　哪怕顾虑再多，琴酒都不得不承认——‘贝尔摩德’是真的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