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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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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丸莲生默默给自己打了十秒的气才终于得以从沙发陷阱中滚出,他缓步进入卫生间开始卸妆。
去掉那些似是而非的阴影后,面部轮廓立时变得锋利,五官细节也彻底暴露,这个时候想必不会有任何人将他误认为女性。
接下来,一次性染发剂将淡金卷发染成黑色,发丝松松扎成低马尾,易容面胶搓搓搓,搓出一张日本男性面孔套在脸上,最后,冰蓝眸子被掩盖在褐色美瞳之下。
此时,镜子中的欧美女人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气质忧郁的日系帅哥。
乌丸莲生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破绽。
这是必然的,他的易容技术登峰造极,同门中无人能比。
他的易容术师从于黑羽先生。
不是那个怪盗基德黑羽,更不是那个二代怪盗基德黑羽,而是这两位上头的,辈分更大的那个黑羽。
这事说来也奇妙,黑羽家的易容术神乎其神。原本这是不传之秘,只有姓黑羽的人才能从长辈处习得这份神迹,然而......这一家子都姓黑羽了......难道有不沾黑的可能性么?
当然没有。
总之,在最开始,因为一些你不情我愿的利益交换,乌丸莲生得到了学习的机会。但那位教导他的黑羽老先生是个比乌鸦还要狡猾的人精,他似乎看透了些什么,非但没有被威胁的气愤,反而耐心细致,且教的毫无保留,可以说黑羽盗一会什么,乌丸莲生就会什么。于是在乌丸莲生出师的那天,黑羽老先生成功用这份人情换来了一份保证和承诺——乌丸莲生会尽可能护佑留着老先生血脉的、姓黑羽的人。
你以为怪盗基德的盗生真就一帆风顺么?你以为八年前他真的死了么?又......你以为年仅17岁的小基德真就厉害到能当着全世界的面表演他那些可爱的魔术还活蹦乱跳?
——当然是因为背后有人负重前行啊。
题外话说到这里,总之乌丸莲生在一分钟内成功切换身份。
许久没来日本了,他想出门逛逛。
站在门边犹豫一秒后,他放弃了把琴酒叫回来接送他的想法,毕竟基本的公平还是得保障一下,皮斯克没有随意驱使琴酒的权利,贝尔摩德自然也没有让琴酒当司机的资格。
辛苦一下,走走路,坐坐公共交通工具吧,就当体会风土人情了。
几个街区外,望远镜内映照出陌生男人的身影。
伏特加惊诧大叫,“大哥!我们的安全屋被不认识的人入侵了!贝尔摩德可能有危险!”
琴酒夺过望远镜看了一眼,随即转头狠狠一瞪伏特加,“慌什么,没见过易容术么?”
“哦。”确实没见过。
伏特加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好奇的继续用望远镜观察那名男子,越看越惊奇,那人身上没有残留任何一点属于‘贝尔摩德’的痕迹,完完全全就是个陌生面孔。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啊,果然神奇。
“要继续跟踪么?”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伏特加放下望远镜,这么询问。
刚才两人离开安全屋后,琴酒突然叫他把车停在千米外的开阔地带,然后便开始了监视,这一招通常用在考察疑似老鼠的成员身上,伏特加不是很理解琴酒为何这样针对贝尔摩德。
琴酒沉默半晌,呼出一阵烟雾,“算了,撤退。”
“大哥认为那个女人有问题?”伏特加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疑惑询问。
“不,贝尔摩德的忠诚无需怀疑,况且那位先生相信她。”琴酒平静说道。
“那为什么......?”
琴酒冷笑,“虚假的面孔,虚假的性格,从内到外,没有任何东西是真的,那个女人......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除此之外,估计也有同类相斥的影响。
恶人和恶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
乌丸莲生没再回过琴酒的那间安全屋,一周时间,他换了各种身份到处游玩,从东京出发,一路沿海向南,途径横滨,箱根,伊豆,大阪,最后停在了鹿儿岛,一个充满火山与岛屿风情、以温泉和烧酒闻名的沿海县市。
今天的限定皮肤是温婉盘发少妇,虽然这名少妇的个头有一点点不同寻常,但坐着品酒的时候,大概也无人能发现这点瑕疵。
鹿儿岛有东方的那不勒斯之名,让乌丸莲生来说的话,他会主观认为这里比真正的那不勒斯差远了,要问为什么,原因只有一个——太和平了。
这样享受着和煦海风,一天又一天重复着的无聊工作,闲时带着三两好友泡泡温泉、喝喝小酒的人生难免少了很多刺激感。
人们生活的太幸福了。
明明是极道合法的国家,这可不行啊。
清空的酒盅被轻轻搁置,看似温婉贤惠的女人浅笑着在手机上打字,那副努力压抑着欢悦气息的模样,像极了正在跟家人交流的幸福女人。
然而在无人可见的屏幕上,杀气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既然对方不想合作,就不要强求了,只是先前送出不少诚意,放着不管不太合理。送他们一场灿烂的烟花吧。】
【明白。——Gin】
嗡嗡嗡。
【新邮件送达。发信人——Pisco】
乌丸莲生有些不耐。
自从上次让皮斯克自己去解决麻烦后,这老家伙就开始三天两头的信息轰炸,发信频繁程度都快赶上邮箱钉子户琴酒,大大败坏他的游玩心情。
【已确认吞口重彦会参与明日于杯户酒店举办的追思会,我的计划很完善,但预防万一,还请boss调派爱尔兰前来协助。——Pisco】
乌丸莲生盯着屏幕的视线毫无感情。
【组织向来厚待元老,既然这是你的要求,我会吩咐Vermouth和Gin提供必要帮助,就不用麻烦远在西班牙的爱尔兰了。】
*
伫立于杯户町中心的杯户酒店今天也仍然人声鼎沸。
名车来往,名流云集。
戴着假面的大人物们身着黑衣齐聚于此,名义上是为了哀悼某人的逝去,实际上只不过是又一场社交罢了。死人最后的利用价值就是为活下来的人铺路,就连亲属,似乎都不那么关注所谓的追思会主角。
身着黑色套装的遗属代表站在签到桌旁,一开始还满面愁容,不时拿起手帕擦擦干涸的眼角,然而随着宾客接连到来,这位中年男人彻底抛却伪装,笑意愈发旺盛。
他点头哈腰的将一名客人送入厅内,转头准备接待下一名参会者,结果一见到来人呼吸都快停滞了,赶紧切换半生不熟的英语,磕磕绊绊道,“天哪,这不是罗兰·温亚德先生么!难以置信您竟然会远渡重洋前来参加家父的追思会,家父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对此深感荣幸。”
来人很遵守日本习俗的对着遗属半鞠躬,“酒卷监督在早年曾给予我宝贵的指导,听闻如此噩耗,我自觉有义务前来悼唁,只是我似乎并不在宾客名单之上,不知......”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相信我,没有任何地方的大门会对您彻底关闭,请进请进!只不过依照家父遗愿,还请在此登记过后领取一张手帕。”
金发蓝眼的好莱坞当红影帝谦虚求问,遗属哪有拒绝的道理,都不用核查身份,这一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作为遗属,男人表现的恳切又热情。
不请自来的好莱坞影帝在登记过后领到了一张红色手帕,他颇为好奇的展开手帕看了两眼,“谢谢,我很喜欢红色。”
遗属赔笑,“您喜欢就好,其实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六种颜色,皆是为了纪念家父的代表作‘彩虹手帕’而特地制作的纪念品,您有需求的话,可以随时更换成不同颜色的手帕。”
“哦?每个参会嘉宾都能收到一张手帕?颜色难道是随机抽取的吗?”宾客状似好奇的询问。
“哈哈哈,理论上是随机,但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有自己的偏好,毕竟她才是负责分发手帕的那个人。”
签到桌后的年轻女士羞涩笑了笑,“没有这样的事,我每次都是从袋子里随手抽出一张手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抽出来的紫色手帕格外之少,也许这就是概率学吧。”
身姿挺拔的好莱坞影帝收起手帕,笑了笑,没说什么,遗属也从善如流地推开大门邀请影帝入内。
影帝乌丸莲生普普通通地迈入会场,然后普普通通地拿出手机。
【你的手帕颜色是什么?——Vermouth】
【紫色。——Pisco】
乌丸莲生对着屏幕,笑了。
皮斯克啊,皮斯克,天都不助你,多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