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
-
一个从小的偶像,只有当你看他做正常事情时,才会觉得这人离自己特别近。简于我而言便是如此,所以当我看着他有模有样的操起勺子,将肉馅往饺子皮上抹,其惊讶度程度不输见蜘蛛侠喝珍珠奶茶以及看布拉德皮特打街头麻将。
“看我是不是很有家庭主妇的样子?”简围了条大卫雕像的围裙,那雕像是按真人比例大小印上去的,还将头去掉,远看上去就是这家伙的脸接着一个裸-体猛男身子。
我忍住笑:“不就是会个饺子吗?馅儿你会调吗,擀面你会吗?”
“这不是你不让我做吗。”他委屈地说。
我认为擀面做肉馅都是体力活,怕这家伙累着,没让他沾。
好在这家伙虽和我们包法不一样(而且效率特别低),出来的样品还是好看的。此刻,我们端坐在饭厅两端看一个无聊的真人秀节目,感觉特别像过年。
如果这画面能永远定格下来就好了。
那天天气不错,简的辛勤劳动给他换来了15分钟的放风,其实主要也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过去才算礼仪到了。
门外虽是艳阳高照,但近极地的温度是干冷。我从衣橱里三下两下翻出一件羽绒股扔给他:“手套围巾口罩帽子,都不要少了——哦,还有,外面雪还没化,太阳照上去坏眼睛,记得戴上墨镜。”
简一只手拎起羽绒服:“还要不要加只丝袜套头上?”
我扑哧一笑,既而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亲爱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谁不希望带高回头率的男伴出去呢?但是你要这一出门感冒了,你也可怜我也可怜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简已经穿着大衣走出去了。没办法,我也只有赶紧拿了钥匙在他身后轻轻把门锁上。
邻居是一对已经有孩子却没结婚的夫妇,想必是人生第一次见到饺子,十分稀奇。再三感谢,末了,还约我们一起去钓鱼。
我想到这城里冷,湖边就更冷了,刚准备拒绝,简已经抢在我前面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中午12点?”那对夫妇再次向我两确认。
“恩,没问题。”简暗地里抓了抓我的胳膊,像是请求。
“唔,哦哦,好。”经不住他的哀求,我勉强配合着应和,下面偷偷地使劲踩了他一脚。
“你说,湖边那么冷,你去不是找死吗。”回到家,我将不满都发泄出来。
不是我小题大做,虽然简每天在家看上去一切都还好,但毕竟身体底子摆在那儿,再加上他之前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抵抗力低的可怕。往日,我从超市买了蔬菜,不用洗直接做了就能吃。可我第一次给他做饭,这家伙一吃完就喊不消化,半夜爬起来吐得稀里哗啦,趴在马桶边虚的站都站不起来。还是我后来听到厕所有动静跑过去将他拖了出来。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说,早上就发起低烧。躺了一天,吃过三次退烧药才好转。
看他那么受罪,我也难受,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买回来的菜不洗就吃了。同理,更不敢让这家伙着凉,他本身就有哮喘,呼吸道的毛病是最要命的。
“就出去这一次,不要紧的。”简怕我担心,回去以后向我保证:“明天我穿羽绒服套丝袜还不行吗?”
“套网眼袜都不行!”我气鼓鼓地握着拳头往他肩膀上使劲锤了一下。这一锤锤得我整个人一震——这家伙怎么连点儿缓冲的肉的没有。
果然,简在一旁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是想把我打残了好关在家里不出去钓鱼吗?”
我将他赶回卧室,左思右想,抄起大衣,出去给他买了件雪地摩托专用衣,连身款,防水防冻防潮,还有橙色的夜光带,以防止晚上汽车看不见被撞到。
我回去将衣服丢到他面前,道:“明天你给我穿这个去钓鱼。”
最后当然没有穿,但这家伙还是乖乖地着了羽绒服。简虽然瘦,却适合修身的衣服,他穿修身的衣服线条长长地,有模特的气质,而羽绒服在他身上别提有多不搭了,因为脸毕竟还是很小,感觉身上像被充了气似的,很不协调。
渔具是新买的,第二天早晨和简一起去户外用品店挑的。我对钓鱼一窍不通,没想到简却是什么都知道。要选什么样的线,什么样儿的竿,什么品牌比较专业,什么适合在海里,什么样的适合溪里钓鱼,什么更适合河里,他说起来居然一套套的。
我拿起两根鱼竿左右比较了半天,道:“你还真是万事通啊,钓鱼你也懂?“
“我可是有执照的人啊。“简说。
我诧异了:“钓鱼也要有执照?”
“可不是嘛,不过不用考,是用买的。”简说:“有些鱼可不能随便钓的,另外,还有食肉鱼,这你可得分清楚,不然很钓上来被咬了,说出去多丑。”
我说:“你们那儿管这么严啊,我们都是随便钓。想带回去多少都可以。”
简笑着指了指柜台,告诉我:“不仅在美国,各处钓鱼都是要有执照的,芬兰也不例外。”
“这么严格?”和简在一起,我常常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简为我选了一根日本的钓竿,他说,很适合我这种初学者。之后,他又带我去书店挑了一本鱼类大全。
“你应该好好看看。”他说:“你们城市里的小孩都不认识鱼的。”
我暗想,你还不是城里长大的,不带这么瞧不起人。
当晚回到家吃完饭,我便坐在暖烘烘的房间的地毯上看鱼类大全。那本书简直像给儿童看的,里面都是大量的图片和不多的文字说明。简披了件厚厚的睡袍坐在我身边,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将我放在膝盖上的书捏过来一半,从目录里找到“淡水鱼”。一个一个,向我娓娓道来他钓鱼的故事。
此刻。虽夜晚寒冷,可屋内温暖如春,我捧着装了热牛奶的杯子。听他讲着那些有趣的事情。身边这人,我又如此爱他,想来,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那天夜里,我们靠在一起,我凑上去轻轻触碰他的唇,他没有拒绝。我们在黑暗中相拥。
此时,我已不是小女生,却紧张地像第一次般。我想,我可能当它是一个神圣的premiere了。而我则是这这场戏的主演。在简之前,我已经历过许多人,知道怎样让对方舒服,也知道怎样试出每个人的敏感区域。现在,我只要演好自己的foreplay——好像之前经历那么多人,就为了这一刻,这才是我的正式演出,而之前不过是彩排而已。
我从他的耳垂开始像下舔着,相信简从不知道——从很早开始,我就发现自己对于“性”的拿手几乎是出自于本能。
让他回应我,该是轻而易举——如果他仅仅是个下半身动物。
上帝,如果简仅仅是个下半身动物该有多好。
他的心跳的好快,比我跳得还快,快的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随着脉搏的震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我甚至也感觉到那个热热的突出的部分,我故意用膝盖有意无意地碰那里,将手伸进他下腹一寸寸向下滑,他皮肤很好,完全没有小腹,甚至两边的髋骨都是突出来的。
我用右手手指的手指在他左手掌上轻轻地蹭,另一只手则越滑越下。
我有不少经验,也知道,一旦我用手碰到他那里,我foreplay的第一场也就完成了。只要我的观众不在第一场退场,他们就一定会饶有兴趣的欣赏下去。
前提条件是,我的观众,他让我将第一场演完。
简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我正想下滑的手腕:“素儿,你明白的。”他略带喘息的说。
我想要用力挣脱他,没想到他力量却出奇的大。
“放开我!”我尖叫道:“我不是小女孩了。”
“我知道你不是。”简苦笑着说:“小女孩可没你这么厉害。”
我不说话,更加努力地挣脱起来。
“素儿。”他抓着我不放:“我不能……”
“cant还是wont?”我边说手上边暗暗使劲。
“both。”他将我手卡得死死的说。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发现他眼神坚定,不带半点含糊。
我垂头丧气的爬起来,像示威般,背对着他,光着身子,就在这个有两张床的卧室套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不知那家伙是装睡还是真睡着了。
虽然平时都睡他旁边那张床,当天夜里,我抱了枕头,在隔壁房里睡了一宿。
=================================2ndupdate====================================
钓鱼,是邻居夫妇开车载去的。
Rovaniemi分布着大大小小不少河湖,个个清澈的像一面镜子,夫妇俩带我们去的是据说鱼最多的河流,名字叫什么已经忘了。我们四个铺了垫子坐在河边,邻居的女孩带了蓝莓蛋糕,三明治,长棍面包和啤酒,俨然要将这次钓鱼变成一次野餐,还是double date。
简在一边帮我支好架子,我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老人。
印象中,只有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的外公是喜欢钓鱼的,所以我一向认为那是老人的爱好。
我的鱼饵,很久都没有鱼去咬,随着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钓了鱼上来,我十分郁闷。邻居那女孩说:“不如到对岸试试。”
我俩拿着鱼竿走到对岸,她边走边小声对我说:“你老公真帅。”
我不置可否地转移话题:“这家伙就是身体不好,事实上,我们是过来疗养的,他在家里是一刻也呆不住。”
“疗养也不一定非要闷在家里啊,多走走看看也是好的。”
“我也知道,可是……”其实难得来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土地,谁不想趁机大肆游览一番呢,只是简的身体不允许啊。
“其实,从11月份开始,从这儿乘大巴去拉普兰德,可以看到难得一见的极光呢,那可是我们这儿的特产。”
“极光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这个啊,”对方想了想:“好像不太好解释,一种绿色的光吧,是大自然的奇迹。在黑暗里,照得整片大地都不一样起来,壮观得你看一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你见过咯?”
拉普兰德太北,我知道自己和简是不可能去的,但光是听见描述,就令人向往都不行。我玩心也不小,实际上,若不是因为简,我一定早溜过去了。
“当然见过。还是和我们家那位一起呢。”她说:“那时我们年纪都很小,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人们传说,只要见到极光,向她许愿,那么愿望就一定能实现。这样,我们偷偷跑去拉普兰德——当然,这极光也要看运气,并不是随时都有的——总之,还是让我们碰上了。”
“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奇极了。
“其实,我觉得是狐狸的形状,可我们家那位坚持认为是屁股的样子。”
我们将钓鱼架支好,邻居那小姑娘说的我十分向往,甚至无心钓鱼。
收杆的时候,我只钓上来一条芬兰河里十分常见的鱼,据说肉质比较老,不太好吃。简钓上来两条很大的三文鱼。
我嘲笑他:“你也只钓上来两条啊,还号称高手呢,我都钓到一条。”
简说:“我只要三文鱼,其他的钓上来又放回去了。”
邻居的男人朝我们笑笑,说道:“不如晚上也一起吃饭罗,就把鱼处理掉。”
虽然替简的身体担心,希望他早点回去,但人家的邀请却不好拒绝,就这样,钓完了鱼,我们又去人家家里吃了顿便饭。
晚上回去已经十点半了。
我还沉浸在兴奋当中,简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懒懒地洗了个澡就爬上床了。
半夜的时候,我叫他起床吃药,平时叫两声就醒了,这会儿却怎么叫都不答应。我开了大灯,只见他脸色潮红,唇色却乌得很。
发烧了!几乎是第一反应,我马上意识到今天活动太多,再加上湖边的寒气对简是很不好的。
用手触了触额头,果然滚烫。我找出退烧药来给他灌下,刚灌下就被这家伙带水一起吐了出来。他好像被呛醒了似地,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了我一眼,就说了四个字,麻烦你了。
家里储藏了各种药,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退烧药水,我原来在医院混过,后来在奥地利时,卡米拉有简单的教我如何打吊针。我给简上好药水,指望他会如平时一样,到第二天温度就会慢慢退掉。
过不久,我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药水才吊上去一会儿,只见他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连嘴唇也开始泛出诡异的紫色,这是心脏病发作的标志,我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简被送到医院时,连指甲都是紫色的了,急性肺炎加哮喘又引发了心脏病。一个护士捏着简易的呼吸辅助装置,还有一个推着床,我被迅速的隔离在手术室外。
我忐忑不安地在医院里徘徊。逃离艾米拉,和简一起来到这儿,本意是让他好生休养,都怪我太大意,以为出去坐坐不打紧,才还害他犯病了。
这家伙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发作过了,原是个好兆头,倘若此次发病,什么不该打的止痛剂进去了,也可能就前功尽弃了。我在走廊里坐一会儿,站起来一下,又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动一下。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之前在其他地方他犯病时,身边至少还有别人的帮助,现在却只有我一人,也不知简是如何那么放心就将他自己交给我了……
我压力巨大的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门才打开了,简在一群蓝衣的簇拥之下,被送进早已准备好的病房,一个医生走过来告诉我:“病人因为送来的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下会遇上这种事,越早送来越好。”
他以为我是外行,不断地嘱咐我心脏病人应该注意什么,我无法向他解释为什么我送来的人抗药性会那么强,就像我无法解释他的毒瘾一样。
直到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都退出了病房,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人,不知为何,比和我们刚来芬兰的时候气色还更差,这令我不得不怀疑起neal提供的药方来。
回去给他拿换洗的衣服,我顺便给neal打了个电话。Neal说,他的配方里的确有一种药物会造成食欲不振和嗜睡。
“脸色会差是正常现象,你让他多休息,反正这个药物会造成服用者的疲倦——他在家时,应该常常想睡觉吧?”
“没有啊,”我说:“看起来挺正常,每天和我差不多时间醒,差不多时间睡。”
“咦,那就奇怪了。”neal说:“按说啊,应该每天能睡上十几个小时呢,说明书上也有写。”
我翻了翻说明书,果然有。
“我说,你该不会是逼着他强打精神陪你玩吧。”neal半开玩笑地说。
“我……”我无言以对。
“难道真是这样?”neal听出我语气的区别,安慰我道:“其实不睡对治疗效果也没什么影响,你放心啦,哦,我还有事,我们晚点联系。”
他说完便将电话挂了,只留我在电话另一头发呆。
简曾经说过:“现在有时间了,可以陪你好好的玩儿。”——那还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我们依偎在一起看无聊的《南方公园》,他突然说出这句话,我有些莫名其妙,还不无嘲讽的说:“下岗职工简啊,看来什么事儿都能被你讲的冠冕堂皇。”
或许,连带来到芬兰也是,我这样不经他同意的将这家伙偷渡过来,他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迁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