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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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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下半年,我在家乡呆了还不超过一年,重新又回到了欧洲,不过这次是在法国,而且是我不太熟的城市。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市是Ursule的故乡。
实在是有够讽刺,我居然到了他前女友的故乡,而且,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直到我跟着教堂的工作人员熟悉了一切初级事宜后,我才知道,这竟也是ursule工作过的教堂。
就连用来祭奠ursule的蜡烛都还摆在台上,这么多年了,和其他蜡烛一起,弱弱的火光随风摇曳着。
谁都不知道我和ursule之间有简那么一层关系,毕竟是过去的人了。另外,我也不太想打听自己喜欢的人和其前女友的罗曼史。
安顿后的前两个月一切正常,教会的兄弟姐妹待我们这群“国际友人”如家人般,几个月下来,我交了不少朋友。
两个月以后,一切却有了变化。主要的变化,当然,来自于我。那时,我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总之,最开始就是懒于在工作之余开口讲话,常常坐在电脑跟前一个人边听音乐边发呆,后来,更是严重到害怕social,除了必要的工作,连家门都不愿出,渐渐地,和大家都疏远了。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对欧洲人生活方式的一种逆反心理,毕竟我来教会之前,在国内呆了将近一年,又逐渐习惯了热热闹闹的车水马龙和忙碌的工作,而再次来到欧洲,不得不强迫自己又放慢步调都,久而久之便对什么都失了兴趣。
我开始一切仰赖机器,每次去超市,都只使用自动付款机,哪怕是外出吃饭,也一定要找类似麦当劳和quick那样的快餐店,为的就是不想和服务员面对面的点餐。
再后来,除了工作需要,一句多的话都不想讲了。
原来在美国时,给简装抑郁症,现在好了,我到互联网上一测,大约真是有抑郁症了。
在我的情绪化越演越烈的状况下,连同行的中国人也担心起来。
直到有天,教堂迎来了一对男女,这对男女刚进来时,缩手缩脚,看上去很是拘谨。一个同事将他们引进来,另一个则倒了两杯茶。
“不,你们误会了。”还没待坐下来,男的尴尬地说:“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一个同事问道。
“ursule,”对方说完,大家都回头看我。
“是我吗?”我说:“可我不认识你啊。”
“,你说的那个人全名叫什么,说不定有同名儿的呢?”有人这么问他。
“不是很清楚,姓wong还是什么的吧。”男人补充道。
Ursule wong,其实来这里的新人大多都不知道她,除了我,在场还有一个牧师。
只见那牧师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在胸前划着十字架,然后,告诉他们:“你们要找的人,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车祸。”
“这怎么可能?”男人旁边的女孩子惊讶道:“我们前几天才收到她寄来的药啊,地址就是写的这里。”
“药?”大家面面相觑。
“哦,是这样的。”女人娓娓道来,向我们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男人和女人是夫妻,家里除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有个受红斑狼疮这麽多年的女儿。许多年前的夏天,女儿随同学到这座城市旅游,顺便在教堂许下心愿,希望自己能早日康复。同时,也是在那一年,他们的女儿认识了还在教堂做义工的ursule,两人一直做笔友,而ursule从很多年前开始,每年都给这家寄去南非才买得到的一种特效药。
“地址一直写得这里。”女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拆开过的,里面的药却没有动。
“Stephanie她,已经在上个月去世了,她死的时候,并不痛苦。”女人说完,已泣不成声,连她身边的丈夫也低下了头:“这次专门来,是想来感谢ursule的,女儿最后的日子,都惦记着一定要来感谢她。”
“可是,实在抱歉,您要找的人,真的已经去世了,你看……”领头的牧师看来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颇有些可惜。
我默默地拿过包裹,自己看了两眼,不是简的字迹。
既然这个人不是简,又还有谁呢?
这时,一个年轻人惊讶道:“这盒子是前段时间六区的两三个邮局做活动发行的,是限量品。”
“就在六区?”我久违的,开始紧张起来:“你确定就在六区?”
“不仅确定,”那年轻人和得意的说:“而且确定只有一家邮局有这种盒子卖——我姐就是邮递员。”
这样,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夫妻俩随后向教堂的人道了谢,打算自己去邮局打听。
我在这俩人出门后,犹豫了下,又追了上来。
我说:“请问你们如果打听到了那个匿名每年邮寄药材的人后,能不能也通知我一声,那个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夫妻俩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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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又开始忙碌起来,人也恢复了精神,简的行踪,貌似又有了新的线索,而且,好像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开始早晚一次的打扫教堂,连同行的中国人都奇怪地说:“这孩子这么这几天看着看着就精神起来了,难道前些日子中邪了。
光打扫还不够,我又从古老的资料室里翻出大宗大宗的记录本,饶有兴趣的整理起来。就这样,我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又把众人吓了一跳。
一日,我突然翻到一本与众不同的卷宗,之所以说是与众不同,皆因为书的封面居然是……居然是中文!
用繁体中文印着的是“佰基金會”,创立人的名字则是工工整整手写下的“朱诸夏。”
朱诸夏?
这个名字仿佛带我回到一年前,那个炎热的日本福冈地区。
那个夏日的午后,老人娓娓道来的故事。
只是这个人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和简之间除了那颗心脏,还有我不知道的,更多的联系?
此时,我突然觉得简对于我而言,就像是沼泽,当你看向它时,觉得好像就那么深了,可是逐层逐层的陷下去,才发现尽头在那么渺茫的深处,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底。我翻开第一面,仍然是那位朱先生的名字,其后,是许多件记录在册的事件,主要是帮助未成年人和婴儿的。
诸如帮助像之前夫妻的女儿那样,有患白血病的儿童,在亚洲地区,有帮助失学儿童的,然后,是孤儿……
数下来,整整九十九件,日期记录到某日戛然而止。我猜想,那大约是朱先生出事的日子。
翻过朱先生的页面,紧跟着的,又是另一个华人的名字,照例记录了帮助儿童的事件,不过这次,数下来是100件。
再往后仍是名字,然后,一百件记录在案的故事。
后面几乎是一样的重复着……
有些事件仍然在进行中,有些明显是前几日新添上去的笔墨,有许多人名,后面记录下来的事件都还没达到一百件……
我像着了魔似地,一页一页的翻了下去。
像这样的书,居然有好几本,而我在翻到第二本时,赫然发现了ursule wong的名字。
她的名下,也有99件事了,这其中还有“于素儿”的名字。
当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其他受帮助的小孩的名字一样记录在册,刹那间,腿就软了。我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觉得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出去,整个人空空的。
原来我也只是他帮助的对象之一?
是她,还是他,我已分不清了。
那天的事,我后来能记起的,就是天气。
都快入夏的季节了,天空居然反常的飘起了小雪。有几家的小孩只穿了冬衣,不顾冻的跑出门玩雪。我在房间里只点了台灯,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黑下去,大闹完全无法思考。
除了之前看到的,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帮助对象上那一栏,其他的什么也记不住了。
第二天,曾经过来寻找ursule的夫妇回访教堂,当然,还顺便找到我,他们告诉我,寻访未果,查无此人,不过寄来的药材上还有其他线索——这些年来那个匿名的人给寄去的药是只有亲自去南非才买的到的,而且,只有有行医执照的人才有权利买这种药。
“如果你真想找到那个人,或许只有从这条线索上出发了。”那对夫妇这样建议我。
我接过包裹,只顾着连声道谢——这包裹是我的救命稻草,或许是我找到简唯一的机会。
果然,当上帝关起一道门的同时,会向你开启另一扇窗。
现在,我有更多的事,要向简问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