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U小姐的过去》Zorro

58、第 58 章

　　那天分开后，我和Leo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和简是老相识的朋友，所以我在苏黎世打工的事必定逃不过简的眼睛。但这家伙装傻，我也装傻。
　　我开始每周给他写信，他有时回，有时不回。回的信，多半给很实际的意见，而对于自己的状况，只字不提，Leo倒是偶尔让我去他家吃吃饭什么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下半年。

　　下半年，我辞职后坐火车只身来到日内瓦，离开苏黎世时，加上简这些年来给我的生活费，我已攒了折合人民币将近50万。
　　迎接我的是一对略有些年纪夫妇。他们住在日内瓦市中心的外圈有的别墅，从别墅侧门专程开出一条走廊便于我迎接密友，重新专修的独立卫生间有巨大的淋浴房，这些加起来，每月只象征性的收200瑞郎。后来我也是问了班上同学才知道，日内瓦的房价和苏黎世不相上下。

　　这对夫妇已退休，子女都在外地，不过是想找个人陪伴，来久了，我才知道这是从原苏联移民而来的一个家庭，他们有三个女儿，大的在波兰已经结婚，二女儿生活在德奥边境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三女儿便是在苏黎世一个规模不的设计公司工作，和Leo，Alex他们的公司有合作项目。
　　俩老养了只狗，他们之间，和狗都说俄语。
　　瑞士人很了不起，一个常四处走动的瑞士人除了英文还能说好几种语言，法语，德语，意大利文都是官方语言。我念的大学在日内瓦，所以意外的以瑞士的“少数语言“法语教学，在这边念书的多半来自francophone国家。
　　大学有高等数学，选修有欧洲文学，什么都新鲜，我的生活再次重新开始，我不再强迫自己忘掉简，时间会修复一切。
　　其实强迫也没有用，就算我哪天真不爱他了，他仍是我人生的导师。在美国的时候，他教我如何用缩写和图画做笔记，如何整理重要知识点，如何在考试前猜题，怎样放平在新环境下不适应的心态……
　　所以我不得不时常记起这个人，听课时记笔记会想到，我每写一个以J开头的单词就回不自觉拿了他的独创花体，我拿白纸做笔记，写字的时候行与行之间空很大的位置也是他的习惯。
　　如此根深蒂固，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就将他看做父亲吧。

　　因为有这样的心态，我才在下半年低调的交了个男友，和我一样，在班上算老外，从相邻的法国来，没有任何恋爱开始的天雷地火。我们属于日久生情的版本，最开始你问我一道题，我问你一道题，相互补习，互借笔记。
　　这样的交往不是我的性格，可能是老了，累了，不想再为男人投入更多。

　　我们平静的交往半年后，发生一件事。他说学的太难，不想读书了，准备回去念蓝带学西点。
　　他走后起初每周末回来看我，下午坐在阳光下喝喝咖啡，傍晚出去散散步，看场电影，像这片蓝天下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这样，我终于停止和简通信，逢年过节寄些卡片和礼物吧，他也不再回我了。
　　第二年圣诞，那位念西点的男友突然告诉我自己没钱了。其实蓝带学费挺贵，他说他每周来回的车费也不便宜。读书是件辛苦的事，特别是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我感同身受，再加上他毕竟是我男朋友。
　　于是元旦之前，我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账户里取出两万瑞郎借给他。彼时，能让我为其付出的人不多，除了简，他是唯一一个。
　　这男人拿了我的钱后，好像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似地，电话也换掉，EMAIL不回，周末也再没有回来日内瓦看我。
　　这样，好像我莫名其妙的被骗了感情，骗走了钱。我有些失落，主要是物质上。感情方面早就被简磨练的百毒不侵，只被人欺骗还是头一遭。

　　于是我终于又给简写了一封信，信的一开始就告诉他，我恋爱了。反正他不爱我，知道我恋爱他应该感到高兴。
　　后文里除了大致阐述自己恋爱失恋的前因后果，我还告诉他，自己不会再相信男人了。一个月后，收到简的回信，他寄给我一本书，名字叫做“Why Men Marry Bitches : A Woman's Guide to Winning Her Man's Heart”
　　这家伙果然不反对我交男友。

　　为了赚回被法国男人骗走的钱，我于是又开始打工，在吧台做调酒。
　　工作第一个月，我认识了一个和简年纪差不多大的瑞士摇滚歌手rein。
　　起初和这位歌手就是聊聊天，后来发现我们居然挺合得来。看过几本同样的书，喜欢同样的电影，不过我一直没听过他们乐团的歌。
　　之后的某一天，他请我去酒吧看他一个朋友的乐团的演唱会，末了，他被喊上去客串一首。他唱了首原创歌曲，然后眼神穿过人群，热辣辣的盯着我，刹那间，所有人都回头。
　　我赶紧低下头，已经来不及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还沉浸在嘈杂音乐与酒精中的观众沸腾起来，有的吹着口哨，有的喊着加油，那个摇滚歌手跳下台，穿过人群呢向我走来……
　　于是，一切就像电视剧般不可思议，没有玫瑰，没有“我爱你”三个字，仅仅一个热烈的拥抱，我就这样陷入了离开简后的第二段感情。
　　那摇滚歌手是个土生土长的瑞士人，父母姐妹都在本国有一份稳定正式的工作。普通的老外样儿，普通的瑞士人性格，从没去过中国，此前也算谈过一个亚洲女朋友。
　　到底有没有很爱他，我不确定，但这家伙诚实可靠，年纪也和简差不多，最重要的是，我们还算谈得来，我来来回回上了多年学，真正谈得来，志同道合的朋友没几个，所以那摇滚歌手，就算是朋友，也很珍贵了。
　　或许是为了补偿我被前男友欺骗的损失，又或许上帝怜我太久孤单，许我个喘口气的机会。总之，和rein相处，他好的无可挑剔。
　　别看人家是搞音乐的，可一点儿没有音乐人的放浪不羁，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也不是外国人常用的AA制。
　　他说他是有收入的人，此外，这家伙还有时接我放学回家。
　　他还教我滑雪。
　　他教我滑雪，这事儿让我想到简，如果我和简生活在瑞士，如果他身体条件允许，一定会教我滑雪。

　　无论如何，一切都完美了，我甚至想过要嫁给他。
　　彼时我还年轻，要嫁人的想法当然不是突然间就冒出来的。
　　说起来，还是那家伙先提起的。
　　我俩都喜欢小女孩，粉呼呼地，特别可爱。有次我在上网八卦些无聊的照片，rein一眼瞟见台湾那对很有名的长发双胞胎，眼珠圆乎乎的，又大又亮像葡萄一样，黑黑亮亮的长发。又是一样的服装，着实讨人喜欢。Rein就使劲儿再我旁边问那是哪个明星的小孩，我也不知道，遂用Google搜。
　　也不知哪个赤脚网站传说这双胞胎是混血（后来发现不是），那家伙眼睛猛然间就亮了，撒娇装可爱了半天，说也想要一对。
　　我随口说了句想的美，姐不做未婚先孕的事。他突然说，那好办，咱们结婚。
　　我吓一跳，浑身冷汗，那时我还在念大学，结婚的事想都没想过，只当他是开玩笑，于是打闹着过去了。
　　但是之后我倒是常常拿这事儿开玩笑。
　　相处久了有时也会吵架，每次吵起来，我总是吓唬他，要把一个人丢下回国，让这家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Rein这方面也单纯，我说他就信，所以每次吵架的结尾总是他老老实实的道歉。

　　那年圣诞夜，他让我陪他回家吃饭。后来我才知道其意义之重大。
　　Rein家是挺传统的大家族，在市中心有将近300平的房子。圣诞夜通常只招待最亲近的血缘回家吃饭。他把我带回家，意思很明显——这姑娘今后也得算咱家的了。
　　平安夜，我听到他对他奶奶说，他打算娶我，认真的。
　　那晚，我也顺便认识了他们一大家人。
　　我是独生子女，小时候在本地也没什么亲戚，逢年过节都是和父母一块吃饭。除开双亲葬礼，那么一大家子人我还是头次见，只觉得鼻子一酸。
　　天知道我有多羡慕这家伙，他有兄弟姐妹，他们家逢年国家好不热闹，这些都是我原来所憧憬又得不到的，此外，这么些年，也的确过了不少凄凄惨案的圣诞春节。
　　像rein这样的家庭，是我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