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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我婉言谢绝业余向导Matthew的邀请,而是在那位地头蛇及其朋友的带领下,游遍了慕尼黑各大角落。白天,我们坐在马里恩广场上听那12下钟声,同时打开美味的夹了Weißwürste的热狗,据说这种食物只有中午之前吃才是好的,所以要很快的将它吃干净。
      下午,我们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相通的广场上,不分白天黑夜的喝啤酒——这里,我终于不再借助□□买酒了。
      Schwabing上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夜店,我们每晚都去喝酒,一家一家的换。有时候一晚逛个两三家。
      一日,我和同伴们刚从一家high吧出来,恍恍惚惚晃进了一间装修十分简陋的小酒馆,第一个迈进去的的人一看装修便准备返出来,却被后面更醉的人群挤了进去。
      我自然也跟着人流被拉了进来,迎面是个甚至不足20个平方的吧台。两个bartender,一个身材像没发育的少女般的德国女孩,红发板寸。另一个,是细眉高颧的亚洲人。
      这时,一个同伴用肘推了推我。
      “中国人。”他说。
      我说,咱中国人都是浓眉大眼,不带长那么东方的。估计人家是蒙古来的。但仍本着老乡见老乡的心情,用德语买了3杯啤酒,拿走的时候,我说了声“谢谢。”
      她说:“不客气。”
      果然是中国人,我惊讶地说:“你中国人啊?德语讲的真好。”
      她说:“我们全家都在德国,很小就来了,政治避难。”
      别看那姑娘一张东亚脸,中文口音却很不地道。
      我将啤酒抱走时,她随后扯了扯我的袖子,说:“今晚别走,夜了会有大师来表演。”
      “表演什么?”我问。
      “blues&jazz。”她答:“向里走,里面还有位置。”
      我于是顺着酒吧的木楼梯,昏昏暗暗上了半层楼。
      另一个更大的空间,其实也没大到哪去,门口是串珠的帘子,墙上倒是贴了不少我不认识的名人画像,多半是黑人。皮衣和机车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挂着摆着。
      我和初次遇见的朋友找了个角落坐下,和着古老的blues点燃了香烟。待3根烟抽完,音乐声小,场子忽然安静下来。这时,一个穿着长靴的,留着长卷发,不男不女的黑人,和与我之前讲话的中国女人走上了台。黑人开始弹琴,女子唱了起来。
      很有感觉的德文歌和英文歌,记得有几首是诺拉琼斯的新歌,好像还有被改编的面目全非的summer time,剩下的我都没听过,不排除为原创的可能。
      之后,那位钢琴手即兴弹了一曲,由另一位爵士鼓手伴奏。中国女人走下台,拿酒的那只手已多了只点燃的香烟。
      “这家酒吧很少有外国人来的。”她递给我一杯酒:“我请客。”
      她所谓“外国人”,指的是“德国人以外“的人。
      “很难想象。“我说:”另外,被人用中文说“外国人”很奇怪。”
      她笑:“许多年前,也有自称是中国人的人和我讲过这句话,他是我开这家店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亚裔。”
      “哦,”我颇有兴趣:“后来呢?”
      “后来来了几次久没来了,连叫什么我都不知道。”见她满脸遗憾,我不好再问。
      她说这里的人都叫她Xia,说着将我手拿过去,在手心写了个“夏”字。她说,她老家是厦门的。
      其实我强烈怀疑她本姓夏,不然不会连“厦门”的“厦”字都写错。
      那之后,我一直称她Frau Xia。多年以后,当我因为简的事,再次和她相遇,这姑娘已嫁给一个CG(Chinese German)晋升为Dame Xia了,这是后话。

      我和这群慕尼黑的地头蛇在一起鬼混了三天,最后一天晚上,当我和第一天遇见的那男孩单独坐在卡尔广场的喷泉前啃着莱姆口味的冰激凌,男孩突然将手环上我的腰,我知道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但他的脸已经凑上来了。
      我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水雾被难得的阳光带出一缕彩虹,却掩饰不了刹那的尴尬。他不好意思的说了声对不起,便是许久的沉默。
      我想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一瞬间,我有种他是在侵犯我的感觉。
      这些年来,我以为自己练得像西方人一般开放,我可以很自然的去亲简的脸,让他搂着我肩膀或者腰,或者长久无声的拥抱。
      这些事,简也对其他女人做,自然而然与其他外国人没两样,我也不曾多想。
      现在才知道,我和其他男人居然是办不到的——原来我默许他小动作的前提,并非当亲人或者朋友般尊重。
      而是当爱人了。

      喷泉欢快的水声仍在继续,我黯然的站起来,拍了拍男孩的肩,说:“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lesbian。”
      那天之后他再没联系我。

      最后三日整理东西,慕尼黑是大城市,将该买的买齐,Matthew陪我逛遍大大小小的商场和超市,连圆规都没放过。
      再然后便被这家伙亲自开车送到了海德堡。
      行李不多却颇有优越感——人家都是自己坐火车去上学,而我御车护驾——只是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去看简曾经念的高中,不是其他原因,玩忘了而已。
      Matthew开着车一路取乡下的小道,速度也快的忘了形,我在车上小憩,心情复杂。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离开简,是否就一定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我知道move和move on是有区别的。
      《断臂山》里Jack对Ennis说:“You are too much for me.....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我不知道我要如何去办到。
      待报完名,剩下的路就要自己走了,再不可依靠他人。

      于是当他帮我将行李搬入寝室后,我甚至想都没想到——这家伙,不由分说的递给我一张瑞士银行的卡,他告诉我,简说会每月定期向里面转入生活费,让我不要太苛责自己。
      天知道,我从没有自苛历史,如果说要有,也是今后的事——不过今后,我的确是打算过得稍微窘困些。
      所以说简这家伙可恨,他不仅阴魂不散,还深谋远虑。
      我从内心由衷的诅咒他。

      自己的衣柜和床铺整理完,另一个同寝室的女孩也来了。很冷漠的打了个招呼,我德语不好,不敢多说话,我们默默的各自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整学年,可以说我从一开始就过得不是很顺。
      首先是报道的时候,对于读预科的同学老师会根据每个学生的德语水平进行分班教学。此前,我也将专业词汇看了个遍,谁知考试的时候居然是一对一的面试,也不带写的,只考听和说。
      对于自己毫无实战经验的烂水平,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毫无准备的欧洲学生被分进快班,而我和几个准备充分的亚洲学生却被踢进了慢班。
      值得一提的是,室友这个来自东欧某小国的家伙,不仅在快班,而且是尖子生。因为个子也高,平时看人都居高临下,煞是威风。因为她,导致我这一年,在海德堡为数不多的几个中国朋友几乎都不敢来串门。
      然后是因为沟通不良和同班同学交恶。其实现在这事儿再让我遇上也懒得管了。总之,咱班有一台南人,还是台/独分子,年纪轻轻的我一次在课堂说和她用中文吵了起来,全班傻眼,而且那还是堂班主任的课。此事后来一直成为班上的笑料。
      此外,我整年都没交到男朋友。

      前3个月过去,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我门门俱砸。原来是自己太轻敌,以为什么语言都像英文般容易(作者忍不住插播一句,都难),可待一学期都结束了,我还是只能听懂老师讲课不到一半的内容。
      圣诞假期,同寝室的女孩欢欢喜喜的回国团聚了,我将自己关在家里哭。
      要说到回国,我也能回去,回去W市我的故乡。只是回家又如何呢,彼时我连□□都没有,几乎失了所有老同学的音讯。所以回到家也不过独守空闺
      平安夜那天我终于破功,历时3月,第一次主动联系简——一张电子贺卡,然后告诉他,我考砸了。
      其实还有更多内容,女孩子嘛,絮絮叨叨在所难免,学校鸡毛蒜皮的小事,班上同学的八卦,我和台湾仔吵架的乌龙,洋洋洒洒写了几千个汉字,就差没成中篇小说了
      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有个毛病——喜欢避重就轻,比方说,虽然告诉他考砸了,却并不指明是自己没学好,还比方说,明明想问问他最近身体如何,却提到自己感冒了,要他也注意。
      并且我没告诉这家伙,他每月给我的生活费都被我攒下来了。
      这么做,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想证明自己长大了吧。
      或许也是不想欠他更多。
      说到生活费,简实在大方。他每月给我1500欧元,这样的数目足以媲美一个普通蓝领的工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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