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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潜藏的危机 是愚蠢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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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居处-
头痛的好像要炸开,身体上的痛意也随着意识的回拢逐渐清晰起来。楚云卿缓缓睁开双眼,强烈的光线刺着他的眸子,让他一时间无法看清事物。
我竟然还活着?
楚云卿对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已经掉进了那水里。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屋门外传来。随即,门口进来了位男子。
那男子年纪看着应与自己差不多,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格外引人注目,身姿挺拔眉目俊秀,不沾染一分世俗的模样像极了画本中描述的谪仙。
男子缓步走近床边坐下,不曾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伸手给楚云卿把脉。
是他救了自己?
楚云卿的内心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用着最后的力气想探探对方的虚实。谁知试探一番竟未在对方体内感受到一丝真气。
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些许,看来只是个普通人。
“小子,就剩这么点力气了还想去探,挺谨慎啊。”
言罢,楚云卿瞳孔震颤,一脸不可置信,猛的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明明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真气的运行。
片刻思索间,一个震惊的结论得出。面前这男子大概率是宗师,只有宗师级别之人才能隐藏真气与普通人无异。若此人真是宗师,那这年岁也不能按面相推测了。
男子收了手,走向后方的药柜抓药。
“你的龙吟剑意是在哪学的。”男子手里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的开口。
床上的人有片刻的怔愣,“前辈,这龙吟剑意是家父幼年时所赠,我只是随便练练。”
男子轻嗤出声,“听闻这龙吟剑意只有与尊者相同血脉之人才可修炼,只是随便练练就能掌握其精髓,龙吟之声直破上天,你小子不简单啊。”
楚云卿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就算如此又如何,自己还是没能成功,也不知现在衢江县的百姓都怎么样了。内心一阵焦躁,楚云卿挣扎着便想起身。
可还未曾有明显动作,就突的被一股内力镇压着动弹不得。
“给我躺好了,好不容易才把你这条命捡回来,要是想乱跑去寻死,那不如我现在便杀了你。”
“前辈我......”
“闭嘴。”那银发男子有些不耐烦,“要想早点离开,就努力让自己好的快些。”
再没有多余的话,男子离开屋内煎药去了。
这银发男子医术了得,短短四天的时间,楚云卿就觉得自己开始时快散架的身体,现在已于正常人无异。
“还未曾请教过前辈姓名。”楚云卿跟在男子身后,开口询问。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男子只回了这句话,转身晾晒药材去了。
楚云卿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可能这隐士高人就是这种性格的吧。
“去把这茯苓给我晒了去。”
“好嘞。”言罢,楚云卿忙上前把袋子里的药材拿出来晾晒。
银发男子偏头注视着楚云卿,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温和。
“小子,赶快晒,晒完了教你点东西。”
楚云卿抬头,“前辈要教我些什么?”
男子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龙吟剑意。”
楚云卿手里的动作一停,眼里满是震惊,“前辈莫非您是?”
男子随意一挥衣袖,袖风卷起一枚石子,直直的朝楚云卿而去。
楚云卿本想躲开,但反应过来时已躲闪不急,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啊!”
银发男子看着他那狼狈样哑笑,“和你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两天时间,楚云卿挨了这辈子最多的揍......
“你小子怎么光是看着机灵,练起来笨成这样。”
银发男子手里拿着木条,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着楚云卿。
“前辈我这才刚好,咱别这么着急吧。”
楚云卿面色有些扭曲,本来听着要学这龙吟剑意自己还有些期待,可看这前辈的架势,要是练不出来,自己非被他打死不可。
“你刚醒那时就想着要走,现在倒是不急了。”
闻言,楚云卿神色染上些喜悦,“前辈同意我离开了?”
男子双眼微微眯起,抬手就是一下,“小白眼狼,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听见能走这么开心。”
楚云卿吃痛,“我这已经很久都没消息了,我朋友们都该着急了。”
“行了,别解释了。说再多都没用,什么时候学会了,我自会放你走。”
“诶!”
楚云卿笑笑一个转身跃起,手里的木棍如剑般向前刺出,棍风所到之处树叶皆簌簌下落。
银发男子回到摇椅上坐下,默默看着面前英姿勃发的少年。
小祺,这孩子现在和你当年可真像......
不知是回忆到了什么,银发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瞳孔一瞬间变得猩红。指尖因用力变得发白,面上杀意尽显。
感受到身旁人气场的变化,楚云卿往这边撇了一眼。察觉到视线,银发男子赶忙收敛戾气,又变回平时那般淡然自若的模样。
终是又过了三天,楚云卿用着手里的木棍扫过一片树林,虽是收着力气,但树还是大片倾倒,不过这次倒没了声音。
银发男子很是满意,“有形无声,有声无形,亦可以声形结合。”
男子拿过楚云卿手里的棍子丢掉,“你之所以每次使用都有脱力之感,是因为你只注重于自身内力与真气,而忽视了可以借助的自然之力。”
一阵风过,银发男子挥挥衣袖。顷刻间,龙吟声便在山林间回响,但周围树木却并未受影响,甚至连一片叶子也未曾掉落。
“龙吟剑意之精髓,就是世间万物皆可为剑,剑意与力可自行控制。龙吟剑意本无基本章法,能做到控制龙吟之声,敌人便无法通过你的出剑知道你的底细。”
话毕,男子从旁的一棵树下拿出一个剑匣塞给楚云卿。
“拿着走吧,就当我这个半路师父送你的礼物。”
楚云卿接过剑匣,面露不舍,“我...”
男子摆了摆手,“王爷快些走吧,这龙吟声起,你的朋友也快来了。”
“前辈怎知我的身份?”
男子转身朝林深处走去,“云卿王爷以身救城之事现在衢州已人尽皆知,早些回去吧。”
楚云卿楞楞的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内,楚云卿高喊出声:“徒儿谢师父赠礼!”
那银发男子说的没错,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言之与黑雀便找到了这里。
“王爷!”言之看着远处的男子,声音都带上些颤抖。
楚云卿快步走到近前,心里猛的一紧。言之已无他记忆中的模样,衣服脏乱,神情紧绷,眼中透露出的疲惫,宛如漫天飘洒的枯叶,沈沈而暗。
“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我不是与你说过我会回去的。”
言之没有回话,只是胡乱的扒拉着楚云卿。
楚云卿看着紧张的言之出言安慰,“我没事,之前幸得?一高人所救,现在已经全好了。”
听到自己想听的回答,言之终是松懈了下来,身体一阵脱力,直直的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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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已入初秋,饶是京里气候燥热,这会都透出了些秋的凉意。
承明殿内,楚君川端坐在桌前,眉心染着几分烦躁。这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这楚云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上,张太傅求见。”
梁公公的声音打断了还在沉思之人,楚君川整理了下衣襟,宣人进殿。
张太傅疾步进殿,楚君川起身相迎,“老师,您今日怎的过来了。”
来者没说话,只是转头瞥了眼殿内的下人。楚君川会意,把人都遣了出去。
殿内只剩两人,张太傅开口,语气中带了些责怪,“陛下,老臣听闻您安排了人去寻那不知所踪的楚云卿?”
楚君川引着张太傅落座,“是学生所为。”
“荒唐!”张太傅怒极,“这楚云卿未曾上报自行出发,本就不把陛下你放在眼里。现下又舍身救城,在百姓心中声望颇高,把他救回来无异于是纵虎归山,陛下为何如此糊涂!”
楚君川听罢,一时无言。
张太傅以为是自身的说教起了作用,继续开口补充:“陛下马上把明面上的人召回来,老臣私下派人去找,一旦找到保证斩草除根。”
“不可!”
一直沉默着的楚云卿终是开口,“老师还是不要自作主张,朕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太傅有些怔愣,记忆中这还是楚君川第一次违逆自己。
“老师,虽然朕各方面都比不上他,但朕也绝不允许自己用这种谋害手足的下作手段去保自己皇位无恙。”
停顿片刻,楚君川抬眸与张太傅对视,眸光幽深了几分,“谁都不行。”
两人的对话以张太傅气急,拂袖离去而结束。
楚君川麻木的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脑中回想着刚才张太傅的言语。自己其实早就收到了消息,楚云卿是一剑破山才救下的城中百姓,如果是自己前去,估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城的百姓皆丧命与洪流。
心里像被石头堵的死死的,喘不过气,太多的情绪无法倒出,只能融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实在不想继续坐在屋内,楚云卿叫上小梁子打算出去转转。
今日暮云园里蜡菊开的正盛,秋风也吹的人格外舒爽。楚云卿坐在亭中赏花,旁的突然来了个人。
“皇上,奴婢月素,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给您送些点心。”
女子是太后前两天捡回来那姑娘,能看得出太后很喜欢她,衣服料子是宫女里最好的。因着这段时间的休养,没有了刚进宫时那般的骨瘦如柴。小巧的瓜子脸加上那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眉毛配上那双眸子里的波光,是谁看到都会眼前一亮的程度。
“起来吧。”
楚君川叫起了女子,刚转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又有些烦闷。前段时间让人去查了这女子,家室看不出任何问题,就是个被发卖了逃出来的姑娘。可后来细查后发现,太后回宫之路被人做了手脚,而捡到那女子之处二丈开外的枝杈上还发现了一块运国绣样的夜行衣......
月素走近打开食盒,柔着声音开口:“皇上,这是奴婢亲手做的,宫里没有,太后娘娘吃着稀罕让奴婢也给您送一份来。”
楚君川抬眸看她,没有出声。
月素自然的拿出盘糕点递给楚君川,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
楚君川心里冷笑,这运国看来也是气数将尽,就派了这么个东西来做奸细。
“放那吧,朕现在不想吃。”
言罢,楚君川站起身来想离开。月素有些着急,抬脚又把盘子递近了些。
不知是不是故意而为,月素没站稳,一下把盘子里的东西撒在了楚君川的袍子上。
“皇上,奴婢帮您擦一下。”说话间,月素就往楚君川身上贴来。
楚君川闪身一躲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眼含杀意。
“朕不得不承认你很漂亮,可世上貌美的女人太多,你确是里面最蠢得一个。”
用力把月素丢了出去,楚君川抬脚离开,“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母后,但凡让朕知道你说了谎,杖毙。”
因幅度过大,月素的衣袖被风卷起漏出了胳膊上的一处疤痕。忙的拉下衣服遮挡,月素的神情也因着楚君川的离开而变得冷冽,“把我当成个蠢材最好,只要注意力在我身上,那一切就都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