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熹微w

11、陪我 深爱她的灵

　　露小姐迷迷糊糊地醒来，身上穿着柔软的欧式宫廷睡裙。

　　白色，微微透肤。

　　那天淋了大雨，她迅速发了烧。

　　于是她来到了这里。

　　朦胧地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绘制着巴洛克风格的壁画，众神之战，庄严且动人心魄。

　　她知道，她现已进入这座“宫殿”的内部。

　　深入虎穴。

　　“露小姐，您醒了。”

　　有两名女佣走过来，一人取下她额上的毛巾，另一人将她扶起来递上热水。

　　从服饰来看，地位稍高的人对另一人道：“去通知徐先生。”

　　“是。”

　　女佣看着年纪都不大，甚至可能比露小姐还小，拥有在当地人中都是少见的金发碧眼，很是漂亮。

　　身着制服，统一理成齐齐的短发别在耳后，看着乖巧可爱。

　　露小姐小口喝着热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露小姐，我们没有回答问题的权力，还是等先生来再向您解释吧。”女仆乖巧道。

　　不知被用了什么药，露小姐很快退了烧，在一众佣人的服侍下吃了她有史以来最豪华、服务体验最好的一顿午饭。

　　饭后昏昏，她又睡了过去。

　　朝先生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夕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格照射进来，露小姐模模糊糊地觉得眼前有个影子，挡住了光。

　　朝先生坐在窗格前的飘窗上，胳膊支着膝盖，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像个孩子一样。

　　露小姐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随着露小姐撑身的动作，朝先生同时回头，未卜先知一样。

　　“睡得可好？饭菜可满意？”

　　朝先生温柔地微笑，亲切得好像问候刚搬进新房的新婚妻子。

　　露小姐事先设想了很多场景，准备好了好多种应对方案。

　　没想到再次见面第一句话竟是这样一句。

　　“一切都很好……昨天晚上我晕倒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露小姐歉疚道。

　　朝先生的目光依旧温柔，“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

　　“朝先生……我有点搞不清楚情况，我们现在在昨天来的宅子内部吗？”露小姐犹疑道。

　　“可你不是……只是帮忙看家吗？”

　　朝先生凝视着露小姐，眼神带着玩味，像是在思考是否还要陪她继续演下去。

　　露小姐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自己的伎俩是否早已被勘破，如果是那样，他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发怒？鄙夷？警惕？防备？

　　有可能就此，他会将她远远推开，再无接近之技。

　　毫无疑问，这是一步险棋，但是她不得不走。

　　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把自己保护得太好，周身设了重重迷雾和障碍，抵挡所有一切试图接近的不速之客。

　　露小姐只能在此一搏。

　　朝先生张了张嘴，露小姐紧张地等待他发话。

　　“这还看不出吗？因为我是这里的主人。”

　　良久，朝先生这样平静地坦诚道。

　　好像对自己之前长达半年的无数扯谎完全没有负罪感。

　　露小姐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想那么多，那接下来便是她的发挥空间了。

　　露小姐刚想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就见朝先生勾了勾嘴角，笑得挑衅且玩世不恭——

　　“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露小姐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心里计算着他已经知道了多少。

　　“怎么会？”露小姐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是——我怎么会是这里的主人，还是说——我怎么会发现？”朝先生笑得恶劣。

　　“你隐藏得那么好……我觉得我还没有聪明到那种程度吧。”露小姐努力镇定地说道。

　　“也是，我是瞎猜的。”朝先生浑身的肃杀气场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眨了下眼，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

　　露小姐第一次体验到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此时此刻，她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是否要撤退，就现在。

　　这个男人让她恐惧。

　　……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知是由于恐惧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露小姐浑身颤抖起来，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扮成穷人来骗女孩子的感情？”

　　朝先生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露小姐几欲流泪的眼睛，叹了口气。

　　虽然麻烦，但这会儿自己是非要给个解释不可了。

　　即便是他，也会有这种感到被逼无奈的时刻。

　　“露小姐，我的个人情况比较复杂，你应该也能理解，像我们这样的人，顾虑总是比较多的。”

　　露小姐愣了一下，“……你们这样的人？”

　　难道他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当一个人身上有人人皆愿图谋的好处，任谁都会小心一点。”朝先生娓娓道。

　　露小姐怒了，这显然是在说她图谋不轨。

　　露小姐：“好处？我能图你什么？你难道认为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朝先生：“露小姐，我并非针对你，正如你拥有过人的美貌，便要小心地保护它，否则召来狂蜂浪蝶，你也会头疼的吧。”

　　露小姐有些无力道：“……难道在你眼里，我竟是那样卑鄙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要说我对你有所图谋，那也只不过是被你这个人吸引罢了……”

　　露小姐掀起被子要起身下床，失望至极：“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很抱歉，我现在就离开，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了。”

　　朝先生未做任何挽留的动作，只是沉默。

　　就在露小姐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突然出声：“露小姐。”

　　露小姐停了下来，脚步黏在原地，并未回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似乎是在纠结如何开口，又沉默了一会儿，朝先生才道：“是我的问题，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到这了。”

　　露小姐回头，神色哀戚：“可是我不懂啊，你好像也从来没说过你的想法……可能我太笨了。”

　　朝先生撇过头去，不自然道：“不……是我不太会表达。”

　　露小姐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沟通和表达的，我们都是在不断学习。

　　“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不讨厌这一点，只是我觉得，总有些话有些事是别人替不了的，需要发自内心自己想说想做的。

　　“如果你觉得别扭或者说不出口，我猜可能是你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吧。等你遇到了，你就能明白我对你的热情和勇气从何而来了。”

　　朝先生低头不语：“……”

　　“看吧，你还是说不出口。”

　　露小姐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朝先生感觉自己浑身卸下了力气，有种很复杂的心情。

　　像是甩掉了个背了很久的包袱，感觉浑身轻松却又充满疲惫，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他又坐回到飘窗前，转头往向外面。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他难得地感到了些许睡意，眯上了眼睛，想要现在，立刻，好好睡上一觉。

　　每当他一闭上眼，那些往事就会充满他的脑海，纷繁复杂。

　　他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记忆便不听话地像播电影一样越来越清晰生动，不断延展。

　　每一次触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都历历在目。

　　最后头疼欲烈，有种失魂落魄的空虚感，模模糊糊地已是黎明。

　　而此刻，跟露小姐相处的画面替代了许许多多曾经的脑海深处的记忆。

　　心里有着因露小姐离开而产生的钝钝的痛感。

　　这竟让他的大脑可以暂时获得些许安宁。

　　有种想要流眼泪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

　　“……朝先生。”

　　是露小姐的声音。

　　朝先生睁开眼睛。

　　“你哭了？”露小姐神情紧张地蹲下来看他。

　　“没有。”朝先生撇过头去抹了一下眼睛，“阳光有些刺眼。”

　　露小姐道：“明明就没有太阳了。”

　　朝先生不作声，而后道：“你怎么回来了？”

　　“……想起来我还没换衣服。”露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挡着身前的重要部位。

　　这衣服半透明状，在家里穿穿还好，实在不适合穿到外面。

　　“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露小姐道。

　　露小姐：“朝先生，你怎么看我？”

　　朝先生：“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露小姐：“那你喜欢我吗？”

　　朝先生：“……喜欢。”

　　露小姐：“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朝先生抬起头，似是鼓足了勇气：“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

　　露小姐：“为什么？”

　　朝先生：“……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露小姐：“听起来，我已经通过了考验是吗？”

　　朝先生点点头。

　　露小姐：“好，我明白你的想法了，请把我的衣服拿来。”

　　女佣点头去拿衣服。

　　朝先生面露不解，似是在问：你仍要走？

　　“我要回去考虑考虑——”露小姐面色冷酷，“即使我喜欢你，但我们仍是平等的，我也有选择的自由。”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的物件，不是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朝先生派人开车送露小姐离开。

　　回去的路上，露小姐默默做着复盘，理了一遍所有细节，感觉并无过失和遗漏。

　　本以为要搞砸了，但经过力挽狂澜，事情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收尾。

　　终于要进入下一阶段。

　　唯有一个点露小姐感到有些奇怪。

　　即使穿着身材毕露的衣服，可是朝先生好像从来像其他男人一样有意无意地瞥向她的身体。

　　朝先生似乎对其他的东西更感兴趣，他关注着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甚至是毫无意义的发呆时将脸鼓得像皮球的小动作。

　　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她的□□，而是深爱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