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栗色刺猬

7、蛛丝马迹

　　苏笑以采风、找写作灵感为由，开始和闲余饭后扎堆聊天的女人们聊天。几天下来，林家当年的事情苏笑也七七八八拼凑的差不多了。

　　这天苏笑看见对门的五婶子和其他几个婶子大娘在门口坐着闲聊，苏笑赶快搬了把小凳子和她们坐到一起。经过几天的相处，这些个婶子大娘也逐渐和苏笑熟络起来，也愿意和这个外面来的作家讲一些家长里短或者陈年旧事。

　　说话间，又说到林家的旧事，苏笑问五婶子：“那路家村那孕妇家后来怎么样了？”

　　“那能怎么样？林家人都没了，也只能不了了之了。”五婶子感慨到。

　　“五婶子，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麝香吗？”

　　五婶子哈哈一笑：“我哪里知道麝香啊！我大字不识一个，能知道吃饱了睡得香就不错了。”

　　五婶子这话引得几个女人哈哈大笑。

　　“那路家村的那家人家怎么知道膏药里有麝香呢？”苏笑疑惑的问，“他家里懂中药？”

　　“懂个屁！”旁边的莲婶子说：“我听村东头那个老刘家的儿媳妇说啊，她娘家妹妹就嫁到了路家村，说那家人穷的叮当响，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庄稼人，他们哪里懂啥子中药。”莲婶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我听老刘家的儿媳妇说，听她妹妹说路家村的人说当时那孕妇出事以后，来了个外地的男的，是这男的告诉那丈婿俩人这膏药里有麝香，孕妇用了肯定会流产的。”

　　“你那意思，这是有人给指的道？”五婶子问。

　　“那肯定是呗，要不那丈婿俩人怎么那么证据确凿的说就是林家膏药害得人呢？”

　　莲婶子这么一说，这几个女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这么看那林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惦记上了？”

　　“那谁知道，可那林家爷俩老实忠厚的，咱这左邻右舍的谁家没有受过老林家的照顾。怎么会得罪人呢？”

　　“是呢，就算是得罪了人，那也不能用全家几口人的性命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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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笑根本就听不进去这几个女人的闲言碎语，接着问五婶子说：“五婶子，你说当年林家老爷子给那孕妇用的是两副膏药，第一副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是贴第二副的时候出的事情？”

　　“对、对！”五婶子肯定的说，“那孕妇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丈婿俩可着急了，当时敲门声那个大啊，我住对门都被吵醒了，我亲眼看到的。后来那群人来闹事，公安盘问的时候我们这左邻右舍的都在呢，都听到了，那丈婿俩人就是这么说的！”

　　“对、对，这错不了。”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说。

　　“五婶子，你和林家住对门，林家出事前有陌生的人来吗？”苏笑问。

　　“那林家是开药铺给人看病的，那林老爷子的医术十里八乡找不出个能比的，每天都有外面不认识的人来找他们看病。”

　　“那林老爷子也是可怜，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连个后人都没留下，亲戚没有一个，出了事情连一个办理后事的人都找不到。”一个女人说道。

　　“那咋没有？你忘了，出事以后，那给老林家办理后事，销户口的不是有个女的吗？”

　　“对，对！那个女人是林家儿媳的姐姐，听说也不是亲姐。那程英的父亲程老爷子据说也是个风流的人物，当年都有老婆孩子了，后来又看上了漂亮的程英母亲，那原配一气之下带着程英这个姐姐就走了，两家人为这事结了怨恨，一直是没有来往。”

　　“那她这姐姐能出面给林家办理后事也算是仁义了！”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议论起程英的这个连她自己都没见过面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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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笑并不想听她们如何议论冷姨妈的，冷姨妈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起过当时的事情。

　　当年是当地的派出所出面找到的冷姨妈，派出所的公安把林家的事情大概和冷姨妈说了一遍，又说是村里面已经出面把林家的后事安排的差不多了，林家老太太疯疯癫癫，需要一个林家的亲属处理一些事情，因为有一些事情旁人也无权处理，所以村里面的人就找到了派出所，派出所一调查，发现林清远这边几代单传，找不到一个亲戚，再调查下去就发现了程英这个同父异母、从未谋面的姐姐。有当年程老爷子的事情，再加上冷姨妈离悟水镇很远，也是十分不情愿来处理这些事情，当地派出所做了很多动员工作，冷姨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悟水镇处理林家的后事。

　　冷姨妈来到悟水镇的时候，村里面的已经把林家的后事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冷姨妈一到就安排下葬。村里面的人本来是想着林家已经没有人了，后事也简单办一下，找个地方，把林家死去的四口人埋在一起，简单办个仪式，这事就完了。可是等冷姨妈一出现，村里那些上了岁数的人一看林家有人能办理后事了，各种迷信、老理儿也来了。说让冷姨妈得拿着程英和林夕的衣服去鬼斧崖上当时出事的地方，边烧纸钱边喊死去人的名字，说是叫招魂，只有把招完魂魄的衣服一起埋葬，死去的人才能转世投胎再为人。

　　冷姨妈本就不情愿，现在还要被安排这么多事，就更加恼火。但是人既然已经来了，死者为大，冷姨妈还是登上了鬼斧崖。就是因为这一次上鬼斧崖，才有了冷姨妈和林夕的相遇。

　　冷姨妈办完村民们交代的事情，收拾东西从鬼斧崖上往下走，越走越感觉不是上来时候那条路，正在冷姨妈四处寻找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脚面，顿时冷姨妈吓得大叫起来，等她冷静下来，才慢慢看清楚草丛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娃，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样貌。冷姨妈把女孩从草丛中拽出来，通过询问才得知，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孩正是自己那被报了死讯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女儿，冷姨妈很是吃惊，急忙想带林夕回去悟水镇把情况和其他人说清楚，却被冷姨妈一口拒绝了，她告诉冷姨妈她妈妈程英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推下山崖的，冷姨妈更是大吃一惊。林夕再三央求冷姨妈要隐瞒她还活着的消息，冷姨妈冷静下来想了想，要是林夕说的是真的，那把她带回悟水镇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于是她草草安置了林夕一下，赶忙回到悟水镇，匆匆忙忙忙完了林家人的后事，就悄悄的带着林夕离开了悟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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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女人后面的话，苏笑实在没有心思再听，就急忙找了个借口走了。

　　那个路家村的孕妇为什么在第一次敷完膏药之后没有出事，而是第二次才出事？那孕妇的死真的和自己家膏药有关系吗？那个出现在路家村的男人是谁？他和林家惨案有没有关系？他会不会和那天雨夜里出现的那个雨衣人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没有人看见过那个雨衣人？这个雨衣人真的存在吗？还是当初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至亲的惨死而自己杜撰出来这么一个人？这些问题在苏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过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没有头绪。

　　当天晚上，李先进和老婆俩人吃完饭坐在床上聊起苏笑，李先进老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李先进说：“我听五嫂子她们几个说，这苏作家没事净和她们扎堆闲聊，还总打听老林家当年的事情。”

　　李先进不以为然的说：“作家嘛，总是对这些不寻常的事情感兴趣，总想着能写出一些惊人的东西，好让自己的书卖个好价钱，说白了，还不是为了钱。”

　　“你那意思是这苏作家想把老林家的事情写成书？”

　　“这可不好说，这有文化的人和咱们想的不一样。”李先进顿了一下又说：“你还是告诉老五家的她们，还是少和这个苏作家说老林家的事情。想当年老林家父子俩心善，咱们左邻右舍的没少受他们家帮衬，再说要是没有林家当初的事情，说不好现在那林家姑娘还是咱们的儿媳呢。林家的事情也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是让他们少受些非议，在那边也能过得好些。”

　　李先进的老婆答应着说：“儿子捎信儿回来了，说过些日子要回来住几天。”

　　李先进一听说儿子要回来，无奈的说：“又到时间了是不是？那老林家闺女的祭日要到了吧？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都三十多的人了，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和老林家那闺女的事情就过不去了，真是死心眼儿，这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咱们临闭眼前还能抱上孙子吗？哎！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说起自己儿子李慕辰的终身大事，老俩就是唉声叹气、一筹莫展。李先进老婆看见李先进怨声载道的，也不再说话。

　　有些人相识就是用来被遗忘的，有些人哪怕只是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也是注定用来铭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