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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客栈的裂痕 竹林外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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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我跟着冷霜雪走出竹林时,天已经大亮,远处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的镇子轮廓。
“前面是青石镇,”冷霜雪的声音比在山洞里时缓和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温度,“那里鱼龙混杂,进去后少说话,跟着我。”
“好。”我赶紧点头,识趣地没再多问。经过昨晚一夜,我总算明白,想让这位高冷反派对我敞开心扉,简直比让石头开花还难。
进了镇子,雨势渐大,我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冷霜雪订了两间相邻的房,付账时掏出的碎银子带着点潮湿的水汽,想来是从冷家老宅紧急带出的私产。
“你先回房歇着,我去买些伤药和干粮。”她把房钥匙递给我,眼神示意我安分点。
我接过钥匙,看着她转身走进雨幕的背影,左臂包扎的布条在风中微微晃动。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伤得那么重,还要操心这些事。
【系统提示:冷霜雪身体机能下降,建议补充营养并静养。】
我叹了口气,回房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决定还是出去看看。万一她买东西时遇到麻烦呢?虽然以她的身手大概率不会,但我这心里总有点放不下。
刚下楼,就看到客栈大堂角落里坐着几个穿黑衣的汉子,腰间佩着弯刀,正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抬头时,我瞥见他腰间的令牌——和昨天追杀冷霜雪的那些人,令牌样式一模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缩到柱子后面。
他们在说冷家!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冷家余孽”“悬赏”“青石镇”这几个词。
糟了,他们追过来了!
我正想跑回楼上告诉冷霜雪,却看到她提着药包和油纸包从外面进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更显脸色苍白。
那几个黑衣人也立刻注意到了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摸向了腰间的刀。
冷霜雪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在找我。
不能让她被围住!
我脑子一热,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坛,朝着离冷霜雪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砸了过去。
“砰!”酒坛在他脚边碎裂,吓了他一跳。
“谁他妈找死!”那黑衣人怒喝一声,转头看向我。
其他几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冷霜雪趁机身形一晃,像一道白影掠过,手起刀落,瞬间挑飞了离她最近两人的弯刀。
大堂里顿时一片混乱,掌柜和店小二吓得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冷霜雪,快跑!”我大喊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着一个黑衣人挥过去——当然,没打中,反而差点被他一脚踹倒。
冷霜雪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似乎在骂我添乱,但动作却没停,反手一掌拍在那黑衣人胸口,趁他踉跄后退的瞬间,抓住我的手腕就往二楼冲。
“跟我走!”她的力气极大,拽得我手腕生疼,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我们冲进她的房间,她反手锁上门,又用桌子抵住门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我。
“谁让你出来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想害死我们两个吗?”
“我……我看到他们要对你不利……”我被她吼得有点委屈,揉着被拽疼的手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抓你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猛地提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口大概是刚才动作太大,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你以为你这样是帮我?你这是在拖我后腿!就像你那个蠢货原主一样,只会添乱!”
“我不是原主!”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不是来害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驳,随即冷笑一声:“信你?信你这个害死我全家的仇人的替身?余杭,你是不是觉得我冷霜雪蠢?”
“我没有!”我急得眼眶发烫,“我都说了不是我!你要怎么样才能信我?”
“怎么样都不信!”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跟你走。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想看着我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热情。
是啊,我忘了。她心里的伤口太深了,原主犯下的错,像一道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以为自己做了些事,就能让她放下仇恨,简直是异想天开。
【检测到冷霜雪情绪激动,仇恨值回升至75%。】
【警告:信任度出现倒退,请宿主冷静处理。】
系统的提示音让我冷静了几分。我看着冷霜雪那张写满防备和厌恶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好,”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我转身想开门,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抓得我生疼。
“你去哪?”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外面全是追杀我的人,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那我留在这里,碍你的眼吗?”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堵。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声响。房间里的气氛僵得像块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口口声声说恨我、不想见我的人,却在我要离开时,下意识地拉住了我。
也许,这坨万年寒冰,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吧。
我走到桌边,拿起她刚才买回来的药包,默默地倒出一些金疮药,又拿出干净的布条。
“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我走到她身后,声音放轻了些,“我再帮你换一次药吧。”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左臂的布条,果然,伤口又裂开了,血色染红了层层纱布。
“忍一下。”我低声说,用干净的布蘸了点桌上的茶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身体紧绷着,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疼得发抖,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了些。
我专注地帮她涂药、包扎,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这次,我没再打蝴蝶结,只是系了个简单的死结。
“好了。”我后退一步,想回到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雨声盖过。
“什么?”
“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恨你,还要一次次帮我?”她依旧背对着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线条冷硬,却因为失血而泛着苍白。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吧。”
不该是这样满身伤痕,不该是这样满眼仇恨,不该是这样把所有人都推开。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她本该是那个惊才绝艳、备受宠爱的冷家大小姐,而不是这个在仇恨里挣扎的反派。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才听到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寒意似乎也淡了些。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裂痕还在,甚至可能随时会因为一点小事再次扩大。
但至少,她没有再赶我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