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反派后悔不已》雨泽启航

3、寒夜的暖意 密道里

　　密道里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我只能凭着墙壁的触感摸索着前行。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踢到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潮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我心头一喜，加快脚步，钻出去时才发现，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想回头看看冷霜雪有没有跟上来，身后就传来石板被推开的响动。
　　冷霜雪踉跄着走出来，脸色比在火海里时更白，唇角沁出一丝新的血迹。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白色的衣袖被染得通红——刚才在里面定是受了伤。
　　“你怎么样？”我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扶她，却被她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竹林边的一棵树上，抬手按住流血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眼睛，此刻因失血和疲惫，蒙上了一层薄雾，却依旧警惕地盯着我，像只受伤后随时会亮出爪子的孤狼。
　　【冷霜雪仇恨值78%。】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目标受伤，生命值下降。建议宿主提供医疗救助，可提升信任度。】
　　我这才想起自己手腕上的伤，疼得钻心。可看着冷霜雪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还是咬咬牙，从身上找了找——原主穿的这件锦缎外衣倒是料子不错，我干脆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内衬，笨拙地想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好腾出功夫帮她。
　　“你在做什么？”冷霜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处理伤口啊。”我抬头看她，举了举手里的布条，“你的伤比我重，等我先把这个包好……”
　　话没说完，她突然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余杭，你以为救我出来，我就会信你？若不是刚才情况紧急，我早一刀杀了你。”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她恨原主，可我毕竟刚救了她，就算不感激，也犯不着这么冷嘲热讽吧？
　　“我没耍把戏。”我闷闷地说，低头用布条缠住自己的手腕，胡乱打了个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没告密。而且……”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竹林里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寒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些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搜，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冷霜雪没接话，只是闭了闭眼，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她才扶着树干，慢慢站直身体，朝竹林深处走去。
　　我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哪里有地方躲吗？”
　　她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竹叶上的露水：“与你无关。”
　　我：“……”
　　行吧，反派的脾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可看着她左臂不断渗血的伤口，还有她走得越来越不稳的脚步，我又忍不住跟上去，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那是我刚才在密道里摸到的，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袖袋里的一小瓶金疮药。看包装还挺精致，应该是上好的药材。
　　冷霜雪低头看了一眼那瓶药，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是……”我赶紧解释，“我从身上找到的，应该是好药，你先止止血吧。”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药瓶，却没立刻用，只是攥在手里。
　　我们沉默地在竹林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冷霜雪的脸色越来越差，脚步也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靠着我扶着才勉强往前走。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我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赶紧扶着她往那边走，“我们去那里歇歇吧。”
　　她没力气反驳，任由我半扶半搀地进了山洞。
　　山洞不大，但还算干燥，角落里堆着些枯枝，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有人来过。我把她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赶紧去捡了些枯枝，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还好原主身上带的东西还挺全。
　　我费了点劲才把火点起来，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山洞里的寒意和黑暗。我把火堆往冷霜雪那边挪了挪，让她能暖和点。
　　“把药涂上吧。”我指了指她手里的金疮药，“再不处理，伤口该发炎了。”
　　冷霜雪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那瓶药，终于拧开了瓶塞。可她的左臂抬不起来，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药倒在伤口上，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我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我帮你吧。”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抗拒。
　　“你自己弄不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点，“我只是帮你涂药，别的什么都不做，行吗？”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久到我以为她肯定会拒绝的时候，才终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左臂的衣袖。伤口比我想象的要深，应该是刚才在密道里被追兵的刀划到的，皮肉外翻着，看着就疼。
　　我咬着牙，用干净的布条先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然后倒了些金疮药在手心，轻轻按在她的伤口上。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忍忍，很快就好。”我放轻了动作，一边帮她涂药，一边低声说，“这药应该很管用，过两天就不疼了。”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专注的侧脸，眼神晦暗不明。
　　我帮她上好药，又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另一块布条，仔细地帮她包扎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虽然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实在是忍不住想弄整齐点。
　　“好了。”我拍了拍手，往后退了点，拉开距离，“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冷霜雪低头看了看包扎整齐的伤口，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似乎少了点之前的冰冷，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我感觉有点累，靠在石壁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为什么？”冷霜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明明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小说里她后来的遭遇，心里有点发酸，“全家都没了，换谁都会恨。但那些人不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去拼……活着，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冷霜雪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以前的余杭，”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只会嫉妒，只会耍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而你……”
　　她抬眼看向我，火光映在她的眸子里，跳动着细碎的光。“你不怕我，也不像在演戏。”
　　我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所以你看，我真的不是以前那个余杭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回火堆上，安静地坐着。
　　山洞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我困得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就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暖暖的。我以为是在做梦，咂咂嘴，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我身上盖着一件带着冷香的外衣——是冷霜雪昨天穿的那件，虽然有些地方被烧焦了，却很干净。
　　而冷霜雪，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靠着石壁闭目养神，晨光透过洞口照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她的左臂上，我昨天帮她包扎的布条，似乎被重新系过，比我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整齐多了。
　　【叮！检测到冷霜雪仇恨值下降10%，当前仇恨值68%。】
　　【目标对宿主产生微弱信任，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让我心里一喜，抬头看向冷霜雪，正好对上她睁开的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却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骨的寒意了。
　　“醒了？”她淡淡地问。
　　“嗯。”我赶紧把外衣递还给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的衣服，很暖和。”
　　她接过衣服，没说话，只是起身朝洞口走去，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吧，再晚就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愿意带我一起走了？
　　我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赶紧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
　　虽然前路肯定还有很多困难，冷霜雪这坨万年寒冰也不是那么容易捂热的，但至少，我们之间的坚冰，好像开始有了一丝裂缝。
　　而我终于有机会，一点点把温暖，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