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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刀尖的救赎 冷霜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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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霜雪的指尖停在离我脸颊寸许的地方,那双燃着恨火的眼睛突然眯起,像在审视一件肮脏的物件。
“不是你?”她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碎冰,“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余杭最恨我冷家,恨我挡了你的路。如今我冷家满门抄斩,你眼底的‘无辜’,倒是演得比戏文里的花旦还真。”
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原主余杭是个标准的恶毒女配,出身勋贵却心胸狭隘,因嫉妒冷霜雪的才名与家世,常年在背后使绊子。这次冷家被构陷,原主确实推波助澜,甚至主动向仇人透露了冷家的藏身地——这也是小说里写的,最让我气闷的情节之一。
现在倒好,黑锅直接扣在了我头上。
“真的不是我,”我急得额头冒汗,手腕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不知道什么告密,也不知道你爹娘……”
话没说完,远处的马蹄声突然变近,夹杂着粗暴的呼喊:“搜!仔细搜!别让冷家余孽跑了!”
冷霜雪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伸手抓住旁边一根烧断的木梁,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余杭,你我今日,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吧。”
我吓得魂飞魄散。同归于尽?我才刚穿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要和这个未来的大反派一起死在火场里?
【警告!检测到冷霜雪求生意志骤降,仇恨值飙升至90%!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任务失败风险激增!】
系统的警告音像警钟一样敲在我脑子里。我看着冷霜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面对追兵时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明明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明明我是那个“罪魁祸首”的替身,可我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就像昨晚看小说时,没办法忍受她最后被主角团围剿的结局一样。
“跟我走!”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等她反应,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
她的胳膊冷得像冰,被我碰到的瞬间猛地一缩,眼神里的警惕更甚:“你想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到火光中闪烁的刀光,“那些人要杀的是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知道有条密道,能出去!”
这话半真半假。小说里确实提过冷家老宅有密道,但原主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我赌的是冷霜雪现在方寸已乱,赌的是她骨子里的求生欲——她还有血海深仇没报,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里?
冷霜雪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迷雾。她在怀疑,在权衡,可追兵的喊杀声已经容不得她犹豫。
“你若敢耍花样……”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的冷意。
“我死在你前头!”我立刻接话,语气急得快要跳脚,“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她终于不再迟疑,猛地转身,朝着老宅深处跑去。我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密道啊密道,你可千万别是作者瞎写的……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像催命符一样跟着。我跑得肺都快要炸了,手腕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留下一串刺眼的红痕。
冷霜雪跑得极快,白衣在火光中像一道飘忽的影子。她似乎对老宅的布局了如指掌,在断壁残垣中穿梭自如,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掉落的横梁。
“这边!”她突然拐进一个烧得只剩框架的偏厅,蹲下身,伸手去搬一块半埋在灰烬里的青石板。
石板很重,她单手根本搬不动。我赶紧冲过去,和她一起用力。
“一、二、三!”
石板被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进去!”冷霜雪推了我一把,声音急促。
我愣了一下:“你先……”
“别废话!”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我断后!”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冷霜雪迅速从地上抓起一把掉落的匕首,转身看向门口,背影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一刻,我看着她浴血的背影,看着她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想着断后的样子,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被小说写成十恶不赦的反派吗?这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冷霜雪吗?
我没再犹豫,咬咬牙,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刚下去,就听到上面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冷霜雪压抑的闷哼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冷霜雪!”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闭嘴!”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冰冷,“往前走,别回头!”
紧接着,是石板被重新盖好的声音,外面的光亮和声响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我站在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闻到浓重的泥土味。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钻心,可心里却比伤口更乱。
刚刚冷霜雪的眼神,她推我进洞时的力度,她那句“别回头”……
【检测到冷霜雪仇恨值下降5%,当前仇恨值85%。】
【初步信任度获取失败,但目标求生欲已激活。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让我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负数开局,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我摸索着墙壁往前走,黑暗中,仿佛还能听到她刚才那声闷哼。
冷霜雪,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我还没开始发光呢,你这坨万年寒冰,可不能就这么碎了。
密道很长,一路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相信,我不是那个害了她全家的余杭。
哪怕这条路,现在看起来就像走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