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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窃取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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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声音再温和不过,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杨文远一怔,很快轻松地笑起来:“怎么可能,你骗我……”
“法庭上说得很清楚,可那天你没有来,杨澍自杀后,他唯一的儿子便隐姓埋名,从此拒绝听到有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
贺朝看着他的眼神渐渐转哀,语气也缓了下来。
“你看,你以为的冤案,从一开始就成了定局。”
“可怜你还为这样荒唐的理由杀人,白白恨了这么多年。”
“多可笑呢,杨总。”
贺朝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即便一时激愤也还是很清醒,杨文远只觉头痛欲裂,脑海里全是这个人理性到极致的话语。
贩毒,判刑,罪有应得。
杨文远快要停止呼吸,他不敢细想,他不能细想。
因为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却有可能是真相。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
可世上怎么会有如果!!!
“不可能!不可能!”他终于失去了理智,怒不可遏地狂暤起来:“你骗我!你骗我!!”
杨文远藏在身后隐秘的动作被谢俞尽收眼底,他很快递给贺朝一个眼神,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狠狠掐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
杨文远痛呼出声,整条手臂都被谢俞恐怖的力道震得发麻。
一把匕首被猝不及防地甩出,不偏不倚落到了某位先生跟前。
贺朝拿起这把姑且能成为凶器的刀具,嗤笑一声:“杨文远,拿这种东西来杀人,未免有点掉价吧?”
“毕竟你的强项,可比烟火还要盛大,不是么?”
谢俞手上动作没停,杨文远挣扎无果,毫无尊严地跪坐在地,神志不清地重复道:“你该死……你该死……”
贺朝把玩着危险物品,走上前正欲放点狠话,却突然手上一轻,他有些惊奇地回过头来,入目便是谢俞冷峻的侧脸。
“我不管你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耳边的声音质地清冷,杨文远感觉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喉咙。
谢俞像是在抚摸某种小动物,动作很轻很慢,锋利的刀尖也仿佛有了生命,在那处皮肤上仔细游走。
杨文远试图反抗,可谢俞根本没给他机会,话刚说完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听着,我没空跟你玩什么复仇游戏,要是再耍这种无聊的小花招,我不介意替阎王分担工作。”
这个全程无言的年轻人,力气却出奇地大,说话也相当狠,杨文远心里清楚,只要他敢说一个字,匕首就会紧贴他的颈侧,继而削掉他的脑袋。
贺朝拍了两下手:“厉害,厉害,不愧是我们特工先生。”
他走到谢俞跟前,礼貌地伸出手。
“警察在来的路上,都结束了。”
杨文远可能被刺激傻了,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谢俞撤走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抓住贺朝的手掌,借力站起。
“回家吧?”
贺朝贴在他耳边问道。
谢俞点了点头。
耳边是熟悉的警笛声,他转眼往窗外看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曾经存在过那样一个角落。
它宁静祥和,它声名鼎沸。
它在烈火中死去,它在希望中重生。
明明是白天,他却好像置身于那个滚烫的夏夜。
浓烟裹住他的眼睛,烈焰缠住他的身体,叫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自由,哪怕在梦里也不得解脱。
幸好。
谢俞凝视着贺朝的背影,看着这个自作主张闯进他生活的人。
如果没有贺朝,他可能不会产生追溯过去的冲动,不会一步步深入进行调查,不会发现缺失记忆下埋藏的真相……
如果没有他,这一切兴许只能成为过往。
真是万幸。
谢俞看着他,想。
能遇见你,真是万幸。
谢俞家里只有沙发还算干净不能住人,贺朝没经过男朋友同意,擅自把人拐回了家。
于是小朋友闹脾气了。
“我记得你家是个用空气充当家具的特殊住所。”谢俞面无表情地嘲讽道。
“记性不错。”贺朝语气里满是赞许,接着话锋一转:“居所没有那么多讲究,充其量只是个休息的地方。”
谢俞弯了弯唇,眼里浮现出笑意:“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嗯,有家了。”
贺朝笑着说。
男朋友开车的手很稳,谢俞看了一会,决定暂时不戳穿他脑子里的龌龊想法。
等电梯的时候,贺朝靠在门边,对着面前的小间谍弯起眼睛。
谢俞:“……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朝挑了挑眉:“电灯泡熄灭,心情挺好。”
“……”
“难道对你来说不是?”
“任务的话,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谢俞没好气地回答。
贺朝神色了然地点点头:“也是,毕竟我才是你的最终目标。”
谢俞没搭话。
“那么特工先生,”贺朝朝他勾了勾手指:“我允许你窃取我的一切情报。”
谢俞靠了过来,手臂撑在贺朝头顶,以一个上位者的姿势发问:“包括你?”
回答他的是贺朝一贯含笑的嗓音。
“包括我。”
电梯门是什么时候开的,谢俞没太注意,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贺朝拽了进去。
“这么急?”
手腕被攥得生疼,谢俞忍不住往贺朝下面瞟了一眼。
“嘘。”
贺朝食指压住他的唇瓣。
“小朋友这么敏锐可不行。”
“我……”
谢俞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贺朝堵住了双唇。
在车上被塞了粒薄荷糖,谢俞第一反应竟是回想那颗糖在舌尖化开的味道。
与之前任何接触都不同,这个人有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一点点舔吻他犹带薄荷冷香的嘴唇,动情且温柔,连深入都变得缠绵。
谢俞回吻着他,心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自然,温情也好,眷恋也好,可作为贺朝的爱人,他笃定眼前不过假象。
从杨文远落败时起,他就注视着身边这个人的眼睛。
那里面了无胜利者该有的光芒,黯淡得不像话。
贺朝并没为这个结果而感到高兴。
一刻都没有。
谢俞勾上贺朝的脖子,竭尽全力地回应着他,其间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磕碰了好几次。
贺朝被他的反应惊了一瞬,索性丢弃温情的盔甲,狠狠顶开他的牙关,汲取他口腔的温度。
狭窄封闭的空间里,他们像寻常爱侣一样拥抱接吻,亲密得旁若无人,热烈得如临山海。
难以想象,此般情景之下,竟是南辕北辙的暗流涌动。
你到底……为什么?
谢俞在贺朝嘴里尝了个遍,却依旧套不出他一句真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