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奇想》莫之用

10、第 10 章

　　病房内姜诚眠已经挂断电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莫凡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姜诚眠看着天花板发呆，难得地透露出几分孩子气来。
　　“院长说让你休养两个月”
　　“嗯”
　　病床上的人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昨天那个医闹犯的家人今天会来请求谅解”
　　莫凡说到这个语气冷了下去，床上的人也有了反应，目光锐利起来。
　　纯白色的床单，房间内弥漫着的消毒水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谅解？
　　捂着腹下狰狞的伤疤，姜诚眠嘲讽一笑。
　　“呵，谅解”
　　他最好祈祷以后不会出现在她的诊室，姜诚眠缓缓闭上眼。
　　侧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手贴在胸前蜷着身子对着坐在床边的莫凡，双目紧闭遮住了内里的冷冽冻湖，看起来单纯无害，脆弱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莫凡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诚眠，或许医院里的许多人也是第一次看见。
　　可莫凡不止见过这样的姜诚眠，他还见过群魔乱舞的酒吧里穿着黑色包臀短裙坐在吧台边喝酒的姜诚眠，一双白皙纤细的腿搭在凳边，让莫凡想起枝头上的广玉兰花，洁白且散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不止莫凡注意到了姜诚眠，她的周围好几个男人都将她视作了猎物，目光紧盯住她。姜诚眠全然不知神色冷漠地品尝着杯里的酒，旁边已经放着好几个空酒杯了。
　　莫凡对于在酒吧遇见同事这事并不觉得惊奇，也对同事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一口饮尽杯中酒后就打算回家睡觉。
　　刚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姜诚眠那边就出了状况。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里握着酒杯凑到姜诚眠身边坐下，手也不安分地往肩上搭去，脸上的笑容猥琐油腻，嘈杂的音乐声中莫凡听不到中年男人说了什么，但也猜得到，搭讪的话语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毫无新意。
　　脚步向外的莫凡顿住，停在原地，一个医院的同事，若是她遇到了麻烦，他不介意英雄救美。
　　幽暗的酒吧内，面对着中年男人不怀好意的搭讪，姜诚眠浅浅一笑。
　　莫凡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想到出来玩还能吃到同事的瓜。
　　中年男人的怒吼声盖过音乐声传到了酒吧的各个角落，或坐或站的人目光都朝向吧台之处。
　　莫凡转身看到姜诚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昂着下巴睥睨着凑到自己旁边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的酒杯已然空了，杯中的液体转移到了中年男人面目狰狞的脸上，顺着脸皮滴落到衣领上，晕染了一大片。
　　三三两两的人渐渐凑近吧台，围了上去。坐在人群中央的姜诚眠像没注意到，反而又朝着吧台要了一杯酒。莫凡拨开人群也靠近了去，方便他一会儿英雄救美。
　　果不出所料，大腹便便的男人用手巾抹掉脸上的酒液后，狞笑着抡了个大半圆朝姜成眠脸上而去。莫凡身体比意识快，快步上前止住男人动作。
　　这油腻男力气还挺大，扇人脸上怕是得耳鸣，莫凡手下暗暗使劲，掐紧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莫凡面上带笑，眼中却如寒冰让人心生寒意。
　　中年男人的手被莫凡挟持住，试着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脸涨的通红，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那里来的小白脸想着英雄救美”
　　莫凡今天穿的简单休闲，白色内搭配着条浅色牛仔裤外套了件棒球衫看着的确不像是酒吧常客，更像是图新奇的大学生。
　　这时酒吧老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指尖夹着烟，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几下，爽朗一笑
　　“店内一切损失照价赔偿，这里还提供报警服务。二位随意。”
　　莫凡松开抓住中年男人的手退到了姜诚眠身边。中年男人装模做样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还不忘冲着姜诚眠喊话：
　　“来这儿玩还假清高，老子看上你是你走运”
　　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姜诚眠此时冷笑一声，酒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莫凡这才注意到姜诚眠的左手边提着酒瓶，蓄势待发。这么狠，莫凡摸了摸鼻子，看样子也不一定需要自己帮忙啊。
　　“你要是再纠缠不清，我可就报警了”
　　莫凡晃了晃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拨号页面。
　　男人把手一拜，不停拍打着衣服向外走去，颇有些狼狈脱逃的意味。周围的人见无热闹可看也各自散去，酒吧老板也摆手让人散去。
　　“谢谢莫医生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诚眠这才开口，语调平缓毫无感情听不出半点感激之意。
　　莫凡侧过身，一杯颜色绮丽的酒就递至眼前，充满诱惑力，端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纤细小巧，目光顺着手的方向看去，这一眼莫凡心底泛起异样的感觉。
　　女人坐在位置上仰头看着自己，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像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慵懒随意的姿态像极了憩息在沙发上的猫，动作优雅地舔舐着身上的皮毛。
　　真漂亮啊，这双眼睛，真特别
　　莫凡久没接过酒，端在眼前的酒往回撤了，莫凡立马拦住伸手接过坐在了一旁。
　　坐下后的莫凡目光不住地往姜诚眠瞄去，好漂亮的眼睛，莫凡从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眼睛。心里想着怎么开个话题，到了嘴边只喊了一句姜医生就又顿住。
　　在医院的时候偶尔碰见也只是远远一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不然莫凡肯定早就发现这么特别的一双眼睛了。
　　眼下想聊点什么却发现压根没有共同话题，只能沉默地喝酒，但气氛竟然也意外地好，丝毫没有感到尴尬。
　　姜诚眠没有回复莫凡只喝着杯中酒，对莫凡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也不在意。直到杯中酒喝完，姜诚眠知道自己有了些许醉意，手撑着头侧着看向莫凡。
　　莫凡正巧和姜诚眠的目光撞上，躲闪不及又和那双眼睛对上，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了笑意，似潋滟的西湖水，细碎的笑意在里面回荡。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可看着那双含笑的眼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晚要一起吗？”
　　嫣红的唇上下开合，莫凡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呆呆傻傻的，被人勾了魂。
　　等莫凡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跟着姜诚眠一前一后地出了酒吧。看着身旁穿着单薄的姜诚眠，莫凡自认自己是有绅士风度的，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姜诚眠身上，抬手拦出租车的莫凡没有注意到姜诚眠手对着酒吧内跟出来的一个女人摆了摆手。
　　今晚将姜诚眠视作猎物的男人们看着走在姜诚眠身边的莫凡纷纷后悔刚才没有英雄救美让这小子抢了先。
　　当莫凡的手触碰到那双纤细白皙的小腿时，他更加确定自己的联想没有错，手下的触感和手指触碰到广玉兰花瓣时一样，柔滑细腻。
　　手上一下刺痛，莫凡思绪拉回到当下，左手拇指被水果刀划破，血染滴到削了一半的苹果上面。
　　莫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姜诚眠时又摇头一笑。自己当时还真是被迷了心智，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