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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囚是吧? 男人样貌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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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样貌身形全不似裴汀澜,高大健硕许多,沈囚真怀疑他们两个是否真有血缘关系。
裴缙云微俯视着他面前站定的沈囚,青年人长得幼,迎着阳光笑将开还像个大男孩儿。身上是私服,腰板儿却挺得笔直,模样清秀,着实漂亮。
叫人见了很难不喜欢,腼腆又率性,眼睛眨几下还透着调皮。
眼下面上满是焦急,汗出了一身,像是从楼下停车场,一路急急忙忙冲上来的。
来人也只来了一个人,看望病人该有的水果礼品都不带,站在裴缙云面前一脸的局促不安,想问又不太敢开口,却忍不住向他身后的房门里张望,仿佛很是关心出事的恋人。
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小辈,冒失却诚挚的青年人,又知些礼数,对着长辈该有的敬意也都做到位。
裴缙云笑,他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裴汀澜会爱成这般模样。
他审视着,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只正试图把尾巴藏起来的小狐狸崽子,很努力,透着自作聪明的狡狯和天真,也怪可爱的——这幅情景,想来他那多智近妖的侄儿也瞧得真切。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凭着这套纯熟的演技到底骗过了多少可怜人。
“先生,裴先生,我想见见汀澜……成么?”
沈囚小心翼翼地问询着。
裴缙云一瞬便收了笑,正色着摇了摇头。
沈囚还要再说些什么,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却立马被男人攥住肩膀,制止了行动。不禁皱了眉头,这力道未免太大些,铁钩一般的手像是要把沈囚薄瘦的肩膀径直捏碎。
沈囚虽一贯能装,却是个对疼痛过分敏感的人,又长于趋利避害,半分苦头都不愿吃。人道抖S都是玻璃剑,看着漂亮,摸着锋利,实则一摔就碎。这句话虽不一定真,却十分适用于沈囚。
眼下,几颗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叫男人那装出来的急切中添了几分货真价实的痛苦和焦躁。
两人兀自僵持着。
直到沈囚再忍不住抬头蹙眉看长者,要质问时,还未曾开口,便被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抽歪了脸。
艳红的五指印清晰地浮在那张白净精致的面皮上,那张裴汀澜吻都舍不得留下唇印的脸上。
“您这——”
再要开口时又是一巴掌,年长者脸色不善,目光更是阴沉如水,动手极快,力道狠厉,不曾给沈囚半分反应时间。
保镖们上前几步架起沈囚,将他半分挣动不得,由着裴缙云反手几下扇在他那另外半张脸上,几下唇角就破了。错杂的红印凌乱,力道重处甚至见了黑紫色血瘀。
这并不算完,裴缙云也没有要沈囚解释的意思,一拳砸在青年人空瘪的胃腹处。听得耳畔一声哀嚎,又很快被咬牙忍住。长者也赏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里毕竟是医院,闹出动静来搅扰了其他病人可不好。
沈囚胃不行,人也清瘦,实在也经不起折腾。施虐者却不管这些,攥着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套着指虎一下又一下不讲情面地狠狠凿进去,像是恨不能将沈囚肚腹剖开,肝肠寸断的好。
松开后,沈囚眼前泛昏,四肢乏力,跪坐在瓷砖上干呕,淋淋漓漓的涎水混着酸液和血丝沾了满手,又滴落在地。
全身打颤,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吓得,裴缙云蹲下去揪住男人的发顶,强迫人抬头看他。
“沈囚是吧?”
“是,咳……沈囚。”
沈囚看疯子也似地瞪着面前人,褪去伪装的眼眸泄出几分怨毒和狠厉。
“爽么?这样……我问你,爽不爽?”
沈囚不答,他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倒也不意外,毕竟纸包不住火,虽有车祸做掩饰,但裴汀澜身上那些明显是虐打留下的痕迹却骗不过人去。再加上,昨晚和裴少爷单独相处过的人只有自己,他又偏偏是负气出走,引得男人去追。
呐,太巧些。
“听说沈总一向伶牙俐齿,怎么今天却成了哑巴?”
“我……没什么可说的,咳。”沈囚皱着压下喉咙一阵痒,哑声说,“您若觉着还不解气,继续也便是了。”
“我对不起汀澜,是事实。”
裴缙云听了,只冷哼一声。
挥挥手叫手下人散去,原来这一片区域要就叫人清空闲杂人等,眼下明面上也只余下了裴缙云和沈囚两个人。
“装得倒挺像回事,可惜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这话也是抬举了,沈囚自诩他就没有心肺这些东西,想来填塞满他胸腔的怕都是些寒铁冷石,半分温度也无。
沈囚攥着自己的前襟,肠胃间传来阵阵绞痛,疼得他指甲在胸口扣出五道血痕,冷汗如瀑,“哈…啊!唔呃……”
男人嗤笑,冷言道,“这些尚不及你施于汀澜的几十分之一。”
青年颤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抱歉……”
“别太过分了……年轻人。”
裴缙云手搭上沈囚的肩膀,随意拍几下,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走得也很干脆,不曾拖泥带水,像是等在这里也只为了教训沈囚一顿,再打几个哑谜。
沈囚低声咳着,压抑着喉间腥甜,冷眼斜睨着西装革履的一行人离去。听得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不见,便再也忍不住呕出了一大滩血色在地。
粘稠而刺目的艳红从指缝中向下渗漏。
青年跪坐在地上,单手扣紧了膝盖骨,指节纂出青白色,青筋暴突,又旋即松开,默然半晌,竟勾唇道一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