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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帮我 秋风将白纱 ...

  •   秋风将白纱窗帘吹得高低翻飞不歇,冷雨润色枯瘦石山。红黄的叶沾水粘在马路上,车轮压过也只能添些辙痕,不能似往日一般呼驰而过,连带着扬起一捧蹁跹蝴蝶。

      裴汀澜把支架挪到窗边,自己坐到窗台上去,带针的那只手扶着画板,自由的那只夹着彩铅。窗子受限位器阻挡,只能开一条缝隙,裴汀澜倚着窗框侧身而坐,脑袋靠在那条缝隙上,由着外面呼啸的风灌了自己满怀。他嗅闻着湿冷的空气,觉得十分清爽,蓝白条纹衫受风蹂躏时而吹瘪,时而撑圆。

      从这个视角向下看过去,能看到医院楼后的小路,小路两边堆了过多的落叶,它们并不枯干,只是落了下来,还柔韧湿软的很,同那些绿色也没什么不同。
      沥青被水洇透黑得格外暗沉,而水光和黄叶又是明亮的暖调子,两相对比,画面色泽极其饱满。
      水墨只有浓淡之分,裴汀澜看惯了黑灰白三色。而沈囚却更喜欢色彩浓烈的油彩。喜欢灿烂的正午阳光,喜欢一望无垠的向日葵海,喜欢蜜糖,喜欢丰收的稻田,喜欢堆叠成山的黄金。

      这人的爱和恨都万分鲜明,箭头瞄准后,情绪就奔涌而来,碾得人筋骨寸断又觉着酣畅淋漓。

      不论沈囚这人在外是怎样的,在裴汀澜面前,这人剔透如一颗水晶,一眼看得到底,又折射出夺目的七彩炫光。

      裴汀澜想着心上人,画着眼前物。他的手其实并不灵便,断了几根也刚拆石膏没多久,没断的几根肿得像胡萝卜,月余才消去,依然动一动就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疼。
      幸而沈囚想要的东西不难,他随手就能画,只是苦于男人要的数量很多又急急催着,便腾不出思索时间,只能是捡些眼前物打草。画完了近处,他便挪到了窗台上,俯瞰这座城。

      他的画的什么根本不重要,不论什么内容,那些从小学就开始做语文阅读理解题的编者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角度写些花式吹捧出来。值钱的是他裴汀澜的名号。

      值钱是因为他姓裴。

      下笔用的力道重了几分,指骨便猛然传来碎裂之痛。
      笔掉在地上断了铅。膝腿蜷起,他弯腰俯下身子,左手攥住右腕,他嘶吼着,啊啊——
      流在肌肉纹理间的汗液成股成股地淌下。

      裴汀澜曾经因为平地摔了一跤而把腿给跌断了,所以用力大些而把未愈合的断指再别断一次也不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对吧。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拆下的石膏又要糊上了。

      这不是第一次,他央求医生应允他的不切实际,看看吧,如此反复过后,还有没有人愿意再去同情他一次。
      裴汀澜毫无信用可言,而且相当地自以为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取得的作案工具,教他能够在百般严防死守的看管下,继续他的赶工大业。

      也就因为这样,他在医院里躺了近三个月,而身体仍未愈合。裴缙云来看他,坐床头削了个苹果然后当着他的面自己吃掉了。
      “伤,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青年脸上的青瘀肿紫。

      裴汀澜沉默以对。
      裴缙云气笑了,反问说是,“喂,你是想在这里住多久?”

      病人恹恹地咳,轻声道,“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那就抓紧把伤养好……凭你那位的性子,身边可从来不缺人陪的。”
      年长者点了点青年的心口,笑说是,“让给别人,你就舍得?你就甘心?”

      “养不好的……”裴汀澜落寞地看着膝腿上盖着的薄被,手指微动,只觉得麻木不听使唤,原来是因为十指根根都浮肿得骇人。
      “已经,养不好了。”

      “说什么丧气话,不像我裴家男儿。”

      人自嘲得笑了下,抬了下眼皮,目光却不曾高过裴缙云的鼻尖儿,
      “阿囚……阿囚要的那些画您帮我交给他了吗?”

      长者点头,面色却冷下来,显然是很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您知道,他现在缺得不是这些东西,只可惜我却是无能为力。叔……”

      “小澜。”

      裴汀澜不再说了,抿紧了嘴巴,忐忑等裴缙云开口。
      “公司是兄长留给你的,小澜,我只是帮你代管。你如果真的想好了要在沈囚身上赌上一切,我不会拦你的。”

      “我会应你的意愿停止现下对沈囚公司的所有制裁措施,给他想要的投资额度,也会答应为他做贷款信用担保人。”
      “公司会接洽沈囚那边的业务,提供最大限度的援助和支持。”
      “他会抵达前所未有的平台,实现他梦寐以求的夙愿。只是到了那时,小澜,他再不需要你,你又要如何自处呢?”

      窗帘伴风翻腾出万丈素白色的波澜壮阔。
      又送来一声哭也似的悲叹,“呵呵,我嘛?我且不知能不能活着见证那一天到来……还,还谈什么自处呢?!”

      裴汀澜抬头看裴缙云,露出乱发下面一张惨白的脸。泪水在就在无声中打湿了面颊。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崩溃的,无根水就在那一刻不受控地奔涌而出。
      他张开嘴巴,想再说些什么,可只是发出些嗬嗬的无意义响声。
      哭得狼狈至极,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红眼病会传染。
      裴缙云定定地看着他一手养到大的小侄子半晌,后也抬手揩去眼角一抹凉。
      “好。”
      他点点头答应说,“好。”

      就在前一晚,沈囚去医院看裴汀澜,只是进了房门之后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男人不说话,晃进来的时候安静地像一个影子。裴汀澜躺在床上,他静静看着走到他床前却蓦然停下来的沈囚,目光随着沈囚的身形而动,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
      沈囚也在看他,面色很是阴沉,像是在忍耐些什么,故反倒显得过分平静。

      裴汀澜不敢开口,他直觉告诉他男人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

      两双眼睛相对而视。
      下一刻,
      沈囚动了。

      他猛然发力扯住病患的头发就把人拽下了病床。裴汀澜在他手下呻吟着,他攥住男人的肩膀,狠劲儿把人的脑袋往墙上撞去。

      裴汀澜眼前一黑,摔坐在地板上,头皮疼得像是被扯掉。天旋地转,眩晕恶心。沈囚却不管裴汀澜的状态如何,利落地抽掉了自己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往身下人死命抽过去。
      空气中便只听闻皮带的破风声和炒肉时的脆响。裴少是个骨头硬的,咬了牙不吭声,也不躲避,只是小心护住了眼睛,免得波及抽伤了。
      由坐改跪,任人抽了一脸伤,又顺着意愿袒露出背脊。
      沈囚拉人起来,掐着后颈把人反抵着墙壁压住,然后徒手扯废了裴汀澜单薄的病号服,皮带锁住了男人的手腕,死死地压在了他青红交加的裸背上。

      他粗暴地折磨他的奴隶。

      他绞扯着裴汀澜的舌,抠挖脆弱的咽喉,进到极深处,裴汀澜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然被沈囚钉穿,从头到脚,由内至外。

      男人钻进了他的身体内里,肆意宣泄着怒火。

      他却连呼救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战栗着臣服。
      沈囚咬住裴汀澜的肩侧,坟起的肌肉迎合猎食者的利齿,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又吐在地上。

      “让裴缙云帮我。”
      他命令着,夹在愈见舒爽的喟叹声里,夹在困兽不自禁的哀鸣声中。
      “我要钱也要人脉,让裴家帮我。”

      冷月无声躺在漆黑的夜幕上,动也不动,叫人疑心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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