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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爱您 术后发炎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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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发炎相当严重,裴汀澜被闹去了半条命,才算把那颗要命的骨钉留在身体里。这一段时间也叫裴汀澜意识到,也许沈囚基本医疗知识较于普通人来说,过于丰富了些吧。
沈囚被他问的好笑,陪在裴汀澜床边帮人挂好输液针,又帮人向上掖了掖被褥。
裴汀澜看了看手背,想着手被先生握在手心里,认真对待,慢慢把针头推进青蓝色血管里的场景。先生的手指也过分冰了,手心却还有些温度在。
一只手不方便挪动,便用另一只握住沈囚的手,拉向自己的身体。从衣服底下伸进去贴近近乎滚烫的皮肉。他由发炎引起了不退的高烧。又情愿物尽其用地为先生暖会儿手,也是满足他隐秘而龌龊的私心。
床不小,放两个男人也足够,裴汀澜便问,“您不上来吗?”
沈囚笑了,微微垂了脑袋,未打理齐整的发丝滑落遮住了眼神晦涩的眼睛。窗户里投下的光又恰到好处地一股脑浇在了沈囚的发顶。他是被世界格外关照的幸运儿。连命运女神都偏爱。
裴汀澜问得太诚恳了些,叫他心脏猛然皱缩,连眼眶都有些酸涩。
曲指夹了下男人腰间的软肉,不多,只够沈囚夹起半指深,再用些力又算不上戏弄而是惩戒了。同他相比裴汀澜又太可悲些,不知道是不是投胎前这人偷偷和上帝做了什么交易,把自己一辈子的运气都划给了沈囚,沈囚觉得这的确是裴汀澜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上了裴汀澜的床,从男人身后拦腰抱住,手埋进男人的衣服里,贴着皮肤游走。平日游戏时虽说裴汀澜都是光着身子,沈囚却也不曾正眼看过裴汀澜。
这会儿隔绝了视线,全凭手指感受,倒是终于发现了这人背脊胸膛上到底有几多的疤痕,也许不止,那些青瘀却摸不出来和正常的皮肤有什么区别,只在碰到时能感觉到手下的这具身体会战栗,微不可察。
手指按在那颗骨钉上,稍稍用些力道,便能察觉到裴汀澜骤然便绷紧了全身。
手指胡乱在被褥上抓出些凌乱的线条。
疼,裴汀澜眼前阵阵发黑。
呼吸断了,沈囚把玩着那块宝石,用力扭动了一圈,顿时指尖和创口相接处便被涌出的血或是组织清液打湿,变得黏腻非常。
嗬啊。
裴汀澜张开嘴巴,发出些低压的嘶吼声,沈囚却又拿了男人画架上的铅笔横再裴汀澜的齿关上,自己轻轻叼住耳后颈侧一点软肉轻轻研磨,齿关咬合,沈囚吞食着血肉。
那处过分敏感了,原本只是疼,而随着不断落下的黏腻湿热的吻,裴汀澜起了感觉。
先生的手贴骨肉揽住了自己的腰,他正被沈囚抱在怀里。背脊抵住的是沈囚的胸膛,沈囚的轻笑,沈囚的喘息,沈囚的心跳都清晰可闻,沈囚甚至在吻他。裴汀澜红了眼眶,喉咙一哽,呼吸都慌乱得断断续续。
呃,咳咳。口水从齿关往外溢流。
沈囚扼住男人纤细的脖颈,自己在后侧更敏感的部位挑逗着,软热的舌尖卷住秀气的耳廓,撕咬耳根。
原本就滚烫的身体又升高几度,原本就绯红的双颊再深几分。搭在腰间的手在小腹处打圈,剐蹭*骨
裴汀澜经不起沈囚一点撩逗,身体很诚实地给出反应,他倒不至于欲求不满地求着沈囚上他,只是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会儿更是被不断翻出来的春景搅成一团浆糊。
他说不出话来,横在牙间的笔叫他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所以沈囚说裴汀澜可悲。眼里闪过几分恶趣味的戏谑。他掐住裴汀澜的咽喉逼男人回首和他唇齿相接。男人的眼眸媚成了三月夭桃,润成了盈盈春池,笔摔地上断了笔尖,舌齿纠葛间,沈囚按住没长合骨钉拨松了寸许,又按回去,倒也暗合*事,只是难为了裴汀澜。
他不敢咬沈囚,也不敢合拢分毫齿关,只是任男人攻城略池,探到极深处,然后抓住了自己的腿腹,不自觉抓出些血痕。
一吻极尽缠绵,
裴汀澜脸色惨败,双目也了无神采。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才回神。看到沈囚在摆弄他手上输液针,那里也早已经是一团狼藉。
手上青色的血管肿得恁高,半条管线尽是回流的红血。
沈囚回答了那个开场时可笑的疑惑,他觉得裴汀澜是明知故问。
“我是医学生。”
裴汀澜哑然回道,“我以为您会学经管。”
沈囚嗤笑不答,反问道,“这种事一查便知的吧?”
“汀澜没查过先生……汀澜不敢的。”
“唔,”沈囚挑高了眉毛,“有这么乖?”说罢自己便笑了,不知道生性多疑的人对裴汀澜的话信了几分。
一场反反复复的手术,磋磨男人本就不多的元气。
越发清减,裴汀澜终是调教成了沈囚喜欢的模样。跟沈囚有过的其他情人不一样,裴汀澜是天赋异禀的存在。
要说沈囚是造物主的宠儿,那裴汀澜则必是生来只为迎合承接沈囚喜怒的宠物。
——
裴汀澜不胜酒力,沈囚有一口没一口地浅酌助兴,摆在裴汀澜面前的却是足够他灌到酒精中毒的量。何况裴汀澜的咽喉几不曾受过酒精浸润,裴汀澜的肠胃也根本负担不起这种刺激性的液体。
沈囚知道裴汀澜是个餐风饮露不食烟火的假仙儿。但他想看,想看仙人儿醉了是否也如他这般凡人一般狼狈。
酒桌从来不是个讲人情的地方,沈浊又年轻,又没后台,想要从那群老狐狸口中捡点残羹冷炙糊口,也就只有陪领导喝到兴酣,还得极尽讨好一条路可走罢了。
他倒不想碰烟酒,可到头来哪样都没有落下,从当下里他已经能够看到自己未来必定不得好死的下场了。
裴汀澜的面上何止写着为难,沈囚懒躺在椅背上冷眼看他的狗,笑着想到,我也不想喝啊,可,谁叫你贪心自己不该碰的东西呢?
“喝吧,”
“准你吐,只喝不下的我可是会换个法子帮你灌进去。”
沈囚面上浮动着几分薄绯色,嫣然一笑,魅得像妖精,又循循善诱。
“好,”裴汀澜也笑,睫轻颤敛了眸中哀色,把杯中酒饮入喉。
夜色沉沉,月华流转。
凄杀的霜白色铺设了满地,灯火之外尽是枯槁银灰。
沈囚揪着裴汀澜的头发,把那颗漂亮至极又价值不菲的脑袋撞在墙壁上,吹一口浓烟气对着裴汀澜的口鼻,看人呛咳不停。
一个喝不得酒闻不得烟,只能看的瓷娃娃便是再精致,又怎么会讨得主人欢心呢?沈囚这么说道。
裴汀澜抬眼看沈囚,虽不清醒,满面醉态,更难掩眼中难言的痴恋。
他不叫主人,他说,“沈囚,我爱你至深。”
说罢又笑了,笑得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哈,我爱你……要命便给你又怎么,沈囚,阿囚,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撞破的额角汩汩向下流淌鲜血,酒精却麻痹了神经,叫他无所察觉,配上那血丝满布的眼睛,笑得再无一分平日风度,真真是个疯子狂徒。
沈囚冷道,“裴少,您醉了。”
裴汀澜任沈囚把他钉在墙面上,微微偏过脑袋去,眼睛盯着地面看,像要瞪出个窟窿来。含混答应一声,“不妨事。”
沈囚便按着裴汀澜的脑袋往墙面上砸出了第二片红印子,点点头赞同道,“好啊,不妨事。”
反手一巴掌在裴汀澜脸上添了一片红,“那就别发疯。”
裴汀澜红着眼盯着沈囚看了半晌,男人分毫不为目光所动,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
明晃晃的恶意,沈囚这般讨厌自己,其实该料到的不是,先生早便挑明了心意。
“好。”
答应一声应下,他心中痛甚于身体,却无从述说。
裴汀澜足够驯顺,怕也就这点好,服管教,只疯一阵就能安稳下来。
周郓脾气上来了,怕得和沈囚把家全拆了才能消停。
那就继续喝吧,喝了吐,吐干净所有胃容物,呕酸,呕血,再继续喝。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深深地压着抽痛的胃腹。
两腿叠跪在地砖上,抬眼眼里已没了光,只有迷蒙和恍惚。手打着寒颤根本攥不住杯子,想要合拢,手指却不受控制,反把杯子推倒了,碎成一片片的安详地躺在酒液里,也似是醉倒了,裴汀澜却知道这杯子该是死透了。
他抬头看沈囚,用目光问询先生的意思,该怎么办……
沈囚复抿了一口杯中液体,他钟情于红酒,偏爱那酒自身夹携来的绅士风度,喂给裴汀澜的却都是烈酒,不同于血色的葡萄酒,剔透的液体倒像是白开水般无害。
灯光下的人儿是真漂亮,裴汀澜不知道自己对沈囚的爱有几分是出自对这副皮囊的中意,有几分是出自对沈囚假意温情的折服,有几分是出自性,几分是出自疯,有几分是出自偏执,又有几分是真正出自对这人这条灵魂的真爱。
莫说沈囚不信他的爱有多真,便是裴少爷自己也很难说服自己。只是,爱情难道原来是一件能够讲逻辑摆道理的事情吗?爱一个人真得存在理由嘛?若是心脏早于大脑先怦然直跳时,他是该遵循那燃遍全身的心火指引,还是该一条条理顺来龙去脉后再听从大脑的分析。算了吧,哈。裴汀澜对自己说,画家生来都是感性的人,自己更是个疯子,他要问,难道上天叫他父母双亡,叫他失足落湖时讲过道理吗,如果没有,那凭什么爱人出现的时候反要受这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还是说,
裴汀澜你怕了呢?
你怕纵身跳进万丈深渊后迎接自己的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嘛?!
你怕耗尽心力后仍换不来沈囚的垂青?!
那你便扪心问问自己,你口口声声的爱又有几分真。
沈囚施舍给失魂落魄的裴汀澜一个戏谑的眼神,好戏还没看够,不,也许才刚刚开场。
“舔干净。”
裴汀澜只一怔,便马上俯下身去舔舐桌上地上四流的酒水。柔嫩的舌尖重重地压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一点点卷走辛辣的液体,又把口涎留在其上。接下来就是地上的,美人儿不觉羞耻地跪趴在瓷砖上,腰际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点点舔干净地面的行为叫在场的两个人都晃觉,那人尽称颂是孤高清傲的裴汀澜,原来,只不过是块人形抹布。
他小心卷去混杂在酒水中的每一片碎玻璃,含在口腔中,任由其在舌腮上割出一道道血痕。他就着膝行拜服的姿势一路顺着水流爬到沈囚的脚边儿,最后一点洒落的酒水正被沈囚踩在脚下。
小狗讨巧地蹭一下沈囚的踝。沈囚便抬脚,裴汀澜把头埋在沈囚的鞋底下,仔细舔干净了地面,又仰头用舌尖扫了一圈主人的鞋底,皮革的意义,苦涩,霎时便冲淡了白酒的辛辣和舌尖的锥痛。
沈囚顺手揉了把裴汀澜的脑袋,裴汀澜仰头看时,眼里正是难得清明和释然。
“我道你醉了,原来没有。”
沈囚却已经有几分倦怠和醉意了。
裴汀澜用伤痕累累的舌尖舔了一下沈囚摊开在他面前的掌心,带血的涎水,一道浓艳的粉。
“吐出来吧。”
他这么命令到,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竟然不是吞下去吗?
“继续喝吧。不是没有醉吗?”
半醉的上位者放下杯子,挑了根烟卷在手指间,借火苗一蔟,便抽了起来。
那骨节分明的手夹些什么都好看,夹烟卷显出几分痞性和轻慢恣肆。
说继续,便继续。
裴汀澜已经站不住了,再喝下去,怕是要闹到医院里去洗胃,沈囚并不是很希望因为这点情趣游戏传出些什么不利于自己的风声。
他本就借着裴汀澜的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要是叫那些惯会造谣的媒体小报抓住些尾巴,一败涂地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只是他却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他有些惫懒得从凳子上起身,拎着神志不清的裴汀澜拖去了浴室。
“果然,剩了好多。”
裴汀澜跪趴在地上,抠着喉咙往外吐黄汤。两条胳膊撑不起身体,他摔在自己的呕吐物中,狼狈极了。
沈囚觉得好笑,这要是录下来,卖给小报记者怕是有一笔好赚。
他打开了花洒,对着脏兮兮的裴汀澜冲刷,把男人本就浸了汗和酒的衣服浇得湿透。
男人有气无力地抓了把沈囚的裤腿,把黏腻的液体蹭上了向来自矜的人的衣服上。不用说,沈囚立时险恶地扯开了裴汀澜的手,攥上那伶仃的腕子时,被嶙峋突出的腕骨硌得很不舒服。
裴汀澜趴在瓷砖上,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呼吸弱不可察。
白衬衣湿透后贴在薄瘦的躯体上,近乎透明色,勾勒出一种病态的纤美。两条细长的腿无力放在地上,膝弯微蜷。
发尾滴水,落在肌肤上,又顺着纹理滑落在地。
青青白白,肿烂瘀紫。
创口泡得发胀发白,裴汀澜看着像极了一具再无生力的尸体。
沈囚捧起裴汀澜的脸,见人痛苦地皱紧了眉,便知道死什么的,只是自己多想了。
裴汀澜咬着唇,唇上除了咬破的齿痕上有些粉色,便近乎死灰色。
灯光熄,月色临。
黑暗里却传来哑声一句企图挽留去者的脚步。
“我爱您。”
哪怕是一败涂地。
男人亲吻了一下裴汀澜送与他的尾戒,天才画家亲手设计的,世上独一无二。借着喜欢,对设计师本人都有了些好脸色,两人偎依着于公园长椅上赏月。
沈囚在人前总是温柔的,即便眼前四下静谧无人,男人望过来的眼波里总还是宠溺居多。
浮一抹漂亮又柔软的笑。
“我爱您,先生,我爱您。”
裴汀澜把沈囚的手捧在掌心里,近乎虔诚地向着月亮起誓道说,“无论您要听多少遍,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您是否开口问询,汀澜都愿意回应您,爱您,哪怕我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