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吃醋? 裴汀澜果然 ...

  •   裴汀澜果然收到了来历不明照片,画面上的沈囚和女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拥抱在一起,沈囚低笑着,眉目温柔。一如既往的只有沈囚一个人的正脸,抓拍地太刻意些。
      一如既往,是指在他和沈囚交往的一年里,收到了不下千百张图片,画面中的主角男男女女,只有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是不变的,面上眼中的笑是不变的,像是复制黏贴生产的一般。

      裴汀澜一张一张地看完,拿剪刀将自家先生的剪影小心裁下,剩下的垃圾又重收回信封里,然后丢进废纸篓里。他从没想过要拿这些事情去烦过沈囚,无论是真实或是伪造,求证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意,恰相反了,连沈囚尚是别人的爱人的时候,看到有谁同先生同框,他都嫉妒地发疯,何况先生已经同意和他在一起了呢。

      他只是嫉妒,嫉妒所有和先生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的人,无数次想过,要是,沈囚只属于他一个人呢?

      裴汀澜面色沉如死水,削瘦的指骨将铅笔攥在手里,拇指用力抵住笔杆,骨节用力到青白,咔嚓,微弯曲的木杆被折断,木刺横突,毛刺刺地扎人。

      再用力时,断裂面就扎进了手心里,白似透明的皮肤能叫人清晰地看见粗细不同的木刺深深地穿过表皮嵌在肉血中情景。裴汀澜面不改色地把染了血的断笔拔出来,掌心便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毛细的小刺零零散散的留存在皮下肉间,活动下手指便觉出针扎般的刺痛。
      裴汀澜抽了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又随便找到了抽屉下的绷带缠几圈,勉强叫血不再流。

      抽屉下的柜子里有更为齐全地处理伤口的工具。

      沈囚很忙,叫裴汀澜知道,在最开始的那几个月里,沈囚肯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做那些没什么意义的琐事,原是近乎奢望的恩赐。
      他真该感谢上天叫他生在了这样的家室里。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靠卖画教书糊口的美术生,那大概是,叫沈囚多看一眼都嫌费事的存在。
      沈囚很忙,却很有耐心,八面玲珑的人儿,将身边万千条关系链都处理妥当。他肯陪客户吃饭逛街约会甚至是上床,也不会多费心给裴汀澜多发一条消息。

      那些给他送出轨照片的人,也许他真该好好谢谢他们,要不然,他哪里来的机会能知道沈囚的近况呢……呵,裴汀澜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得渗人,谁教的你这样?”
      沈囚推开画室的门,不出意料地找到了人,“我说,裴少爷,多出去活动两步要不了你的命。”

      男人像是难得的好心情,面上是不加掩饰的笑,真不真裴汀澜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囚也就花心思懒得遮掩了。某种程度而言,在裴汀澜这里,沈囚的确是轻松不少。
      这种惬意又给这处雅静的寓所添几分家的意味。

      沈囚喝过酒了,眼尾双颊都浮着薄红,神色也更得意。
      欺身压过去,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便捏住裴汀澜的下颌,凑得近了,鼻尖差一点就碰在一起,吐言到,“笑得好看些,兴许我就不罚你了。”浓郁的酒气喷打了裴汀澜满面,丝丝缕缕的烟草气更是无孔不入地将两人紧紧地缠缚在一起。
      裴汀澜被这一惊吓得失态启唇,又咬住,看着沈囚眼里的汹涌起伏一时也有些痴,喃喃自语道,“您肯罚也是好的。”

      “怎么罚?”
      沈囚好笑地反问着,抬起裴汀澜缠着绷带的手,看着掌心洇红开来的一大片黏腻。手指一挑,松松缠着的布条就滑散开来,露出中间尾指粗的血洞。
      他将那只手握在手里,拇指虚虚地按在血洞上,仔细盯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裴汀澜的眼睛。也是好一双惯会做戏的眼。
      裴汀澜微垂眸错开沈囚逼视的目光,答道,“随您开心的好。”

      “这是怎么弄的?”
      “铅笔掰折了……”裴汀澜说着,沈囚就从废纸篓里找到了沾了血的断笔,狰狞的截面被血水糊住,但是尖利的突出叫人联想到插进手里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痛。
      他把笔放在桌子上,紧接着是被剪碎的照片。画面上的布置,女人的衣物他都很熟悉,笑笑,“果然还是寄来了。”

      “吃醋?”

      裴汀澜被问得绷紧了全身肌肉,他不敢承认,因为沈囚早告诫过他没有吃醋的资格……而他更不敢说谎。
      抽肿的脸打断的牙教会他,做狗还是对主人诚实些比较好。

      他有心跪下,沈囚却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叫他有跪下请罪的机会。
      “是……狗狗嫉妒了。”裴汀澜回说道,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沈囚的脸色,又很快补一句,“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沈囚手下用力,拇指撑大创面的口径,将血洞撕裂得更大,深深地扣弄进去,埋进了半个第一指节去,又抽出来,借裴汀澜的脸揩干净血迹。
      拇指按了按男人的唇角,小声说,“笑得好看些。”裴汀澜便笑,随着沈囚上挑的拇指抬高唇角,这个笑既不好看也不舒服,僵硬十分,嘴角扯得生疼。他竭力配合着,然而下一刻原来还能勉强算的上是笑的面部表情就狰狞地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尖声。
      沈囚将整个拇指扣进了裴汀澜的薄掌,不出意外地穿过了掌骨的缝隙,触到了另一层薄如纸的皮肤。
      裴汀澜目眦欲裂,但哀嚎只一声,很快便忍住了,只是恨不能将牙关咬碎了。
      听得面前人打着颤地喘息声,动一动嵌在男人身体中的异物都会引来一阵久不能平歇的战栗。

      裴汀澜说,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沈囚冷眼说,“错在哪里?”
      “狗不该自损,狗是主人的东西……只,只有主人能碰。”
      裴汀澜很聪明,却学不乖。呵,沈囚捏着裴汀澜的腮,掐捏出一片青紫色后,唾一口骂到,“明知故犯的下贱东西。”

      裴汀澜耐着痛应承道,“是,奴是贱狗。烦请主人多管教。”

      沈囚松了手,任那只汗津津因失血而逐渐变冷的手掌摔在桌面上,又汩汩流开一片红色。

      沈囚抽了纸巾擦手,再抬头和裴汀澜对视时,便见得原本就白的人脸上满是冷汗,几乎没了血色,要不是一双眼睛还在看自己,还存着光期待着沈囚接下来的话语,他都怀疑这具看不出胸口起伏的身体还有没有呼吸在。
      沈囚今天回来了,不论方才怎么样的不愉快,他的先生今天是来看他了。裴汀澜捏了捏冰凉的尾指,叫自己莫表现得太得意。却还是很高兴,疼也是甜的了。裴汀澜细细品味着方才先生靠过来时的眼神,体温,呼吸,碰触,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酒精只醉痴情客,沈囚尚存着清醒,裴汀澜却越发觉得自己要醉倒了。

      “梁小姐托你画张肖像。”
      裴汀澜勾了勾唇,轻声道,“好。”
      “要尽量快些……她似乎对你有这意思在?”沈囚细细回忆着女人的要求细节,三言两语地交代了,又突然想起来女人话里话外的醋意,不由得调笑着说道,“想多些机会同你相处。”

      裴汀澜眸色变冷了,打心里往外犯恶心,“她要画什么,有照片就好的。”

      “你见过……”沈囚扬了扬手里剪碎的照片边角,“就是这位。”

      “见不见你自己决定,只是别得罪了,叫我到手的钱又长翅膀飞了。”
      “工期赶得紧些,还有别事要你做。”

      裴汀澜自说不出个不字,沈囚今日心情本来就是很好的,借了酒意性质更高。很满意裴汀澜的识相,站在一边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沈囚的目光压在座椅上动也不敢稍动的裴汀澜。微微扬了扬下颌,裴汀澜立时识相地起来跪下了。
      沈囚屈指轻弹方才掐出来的伤处,青紫瘀痕挨着嘴角不远。这张脸清清白白得煞人,分明很适合添些颜色。

      “真漂亮,再多些便更好。”
      裴汀澜遂沈囚的意,抬手自行掌掴那清瘦的半侧面庞。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逐渐浮现的血痧,叫人看着都疼,裴汀澜却只想讨一句沈囚的喜欢。

      沈囚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看人跪在地上自罚实在是件没什么意思的事情,他不知道五百下裴汀澜什么时候能抽得完,干等着又无聊,便转身取了些酒来,续他陪女人不曾喝尽兴的酒会。

      裴汀澜是个一丝不苟的性子,不会给自己放水,也不会使花样教这机械重复性的任务在观感上更有意思些,便是无聊二字足以概括了。
      也许还有些催眠,沈囚小口啜着,冷哂着,脑子里想些无聊的低级笑话。

      裴汀澜停下的那一刻抬头看沈囚,措不及防地被清冽辛辣的酒水浇了一脸。
      酒水是砭骨冰冷的,一整瓶白酒迎面浇下,滑打湿头发,流进耳道,落在眼窝,呛进口鼻中,引得咳嗽不止。
      酒是冷的,浇在伤处便火辣辣地烧灼,冷热瞬转,痛到麻木。
      裴汀澜不敢睁眼,到沈囚松手,酒瓶摔碎在地上发出凄厉的碎鸣声。他才方敢低头,手卡在喉咙,低咳不止。

      沈囚扯着裴汀澜的头发把人往前拽,男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行了几步,将玻璃碎片深深地压进掌心,臂肘和膝腿上。
      说是十指连心,裴汀澜眼角被酒水刺激得烧燎般难受,不睁眼不辨方向,只茫然顺从着沈囚的牵引。碎片扎进指尖,卡进指甲缝隙中,薄而利的片条扎进皮肉里,随着下压的动作又碎裂一部分碎在地面上,另一部分便随嵌其中,等事后再做处理。

      “先生……”裴汀澜仰头哑声唤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刺目的灯光,然后是沈囚被红酒浸染的惑人的唇瓣。

      好生漂亮。
      好生狼狈,衣物浇得湿透,紧紧贴合在身体上,隔着布料透出肉色来。
      肿高的半张脸,红紫的血痧斑驳,又强笑着,眉目顺从。手掌和手臂的零碎伤处将湿透的衬衫又氤氲开迷人的绯红,血迹斑斑。
      “哈……”
      哈一口气,隐忍的喘息,又咽回去,闭上唇,喉结耸动,不知是怎样的折磨苦痛。

      “先生……”

      隔着肚皮,沈囚的手深深地陷在裴汀澜的胃腹里,几乎被钉在沈囚手上的男人身体不自然地痉挛着,一只手逾矩地搭上了沈囚的肩膀,似乎要抓紧什么东西,借力缓解被凿穿的疼痛,又强迫自己松开。
      嗬……嗬哈啊……
      他睁着眼睛,无法抗拒身体本能地将眼睛睁到我最大,却疼得什么都看不清,完全失焦涣涣散散。

      湿漉漉的衬衫被解开扣子,袒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和腹腔。
      裴汀澜自消瘦,消化系统不行,没法从入胃的事物里汲取营养,却也不曾细瘦到薄皮裹着骨柴的境地。
      手指能精确地描摹出一根根肋骨的完整形状,胸肋,脊柱,撑起嶙峋的皮囊。

      沈囚按着那温热搏动的脏器,恶意压扁揉圆,感受着每深一分,手中的躯体便多一分痛苦的成就感,战栗着,却不曾躲避,反而向死而生的飞蛾扑火。
      裴汀澜借模糊的视线看沈囚,看见沈囚眼中的笑自也开心,看见那少见的快意便觉着为此而死也值得。他看不清沈囚的面,太痛些,冷汗迷蒙了视线。
      却感受着沈囚掌心的暖,听着先生因快乐而越发欢快的心跳声,便知道自己正在被爱着,或者说,自己的苦难正在取悦先生少有的欢心。
      没有分别的,沈囚因为裴汀澜而快乐的念头叫他飘飘然,好想吻,他的主人,他的神明,漂亮得似是不通晓俗世欢乐的精灵。

      “咳。”
      腥甜涌上喉间,盈满了味蕾。
      裴汀澜脱力地跪趴在冰冷的瓷砖上,血从口齿中溢出……

      裴汀澜发了疯,被鬼神迷了心窍,俯首一吻强落在沈囚的眉心。
      厌恶愤怒对上的一片痴恋和温柔,如冰入温水中,兀自惊诧间就缓缓消失无踪。沈囚仍自认为恼怒的时候,心脏就平静了下来,连带着酒精和繁忙事务带来的过分躁动。
      爱。抚慰……

      裴汀澜蜷缩在地上,连腰都抻不开,狠狠几拳凿进去,险就将前后串连在一起。咬唇压呻吟,汗涔涔蹙眉。睫毛随身子一同颤动。
      刺目的鲜红色,从唇边溢出,染上妖冶的色泽。

      先生,先生……先生,先

      气音也似地呢喃声,昏睡之人含混不清的呓语。

      沈囚夹了支烟,享受真正痛快发泄过后才会有的惬意和宁静。
      薄薄的雾蓝色从启合的唇瓣中飘逸出而缓缓升腾开,裴汀澜说到做到了,没死,也叫他尽兴。除了学不乖,管不住自己痴心妄想之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