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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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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知砚来之前,祁和独自练习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射箭的核心要领,师傅问了,高手的姿势也观察了,但都没什么效果。
他把自己的困惑讲给萧知砚,萧知砚只是风轻云淡地说:“天赋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你不是这块料,不用勉强。”
祁和:“......”
祁和冷酷的眼神对萧知砚构不成什么杀伤力,他握着弓走到祁和面前,站在一旁,“你射几箭,我来看看。”
祁和射了几箭,效果和预料中一样一般般。
他抽箭搭弦,抬手张弓,视线聚焦到靶心,聚精会神间松手,箭矢迎风而去,一往无前,气势很大,却没中靶心,偏的还不少。
祁和拉弓的身姿原本很帅,结果如此,似乎没那么帅气了。
萧知砚愣怔着思索了片刻,给他重新讲解了动作要义,“你一手开弓,另外一只手要三指拉弓小指悬空,箭尾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虎口放在下颌位置,用力开弓到脸侧,然后自然放开。”
这些祁和都清楚,他无奈照做,和先前貌似没什么不同。
祁和轻呼一口气,感觉又要失败,等他的手再次搭弓勾弦的时候,指尖被人握住了。
祁和身体一僵,屏息凝视。
萧知砚走到他身后,他俯身取了一只箭,利落地从祁和身前穿过,搭在弓上,箭尖对准了靶心。
他一手抓着祁和的手,祁和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悬空的力量围在手边,想必萧知砚的肌肉应该是绷紧的,手如铁臂,然而他莫名身姿轻松,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连气息都是风轻云淡的。
“对准了吗?”他轻声问。
“应该......对准了吧。”祁和耳朵酥麻,他微微偏头,立马被萧知砚用一只手指头推回去,“头不能乱动。”
“......”指腹和脸部皮肤接触的地方起火,祁和一动不动。
萧知砚神色散漫,但目光极为锐利,眸光由箭尖射向靶心,仿佛已经提前射出去一支箭探路。
“对准不能说应该,你眼神不好吗?能看出来我很英俊潇洒吧?”
“......”
祁和有点发毛了,“下一步。”
萧知砚撇撇嘴,弓身的弧线被不疾不徐拉到一个完美的紧绷状态。
“松。”
忽然,萧知砚带着祁和松手,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箭矢破风而出,松手的瞬间指尖被震的发麻,祁和呼吸有点混乱,紧张地看着前方。
萧知砚依旧气息匀平,视线平平扫过去。箭矢穿风,疾驰而去,砰的一声精准地刺中靶心。
萧知砚轻抬唇角,慢慢偏头看向祁和,难以想象,不太着调的一次调教竟然射出如此凌厉强悍的一支箭。
祁和看着尾巴翘上天的萧知砚,问:“为什么刚刚那支箭可以?”
“因为师父教得好。”萧知砚臭屁地说。
眼看祁和黑脸,萧知砚忙解释,“你要找一种感觉,类似于射箭的手感,感觉到位了,很多事情水到渠成。”
萧知砚刚刚抓着祁和的手射出去一支箭,祁和手背还有萧知砚手心的温度,两人间的距离也没有太拉开,祁和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他当然知道萧知砚所说的感觉是什么,像作诗时的手感,小时候背诗的时候,有时候一早上能背好几首,有时候背一首都勉强,因为后者状态不好,没有感觉。
萧知砚看祁和在出神,以为他在认真体会、揣摩,但祁和脑子里闪过的是:
首先,是初见时萧知砚那张精致贵气、唇红齿白的小脸,然后,是他发丝纷飞,翻到马上将自己救下又嘴欠的画面。还有看花灯时的对视,寺庙里求到签文时错愕的一眼,平常读书上课时偶然的一瞥,这种感觉浮起又消散。
祁和恨不得把两个人的每一次见面都梳理一遍,帮助他分析“感觉”。
萧知砚看祁和眉间的纹路轻轻浮起,立马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为师替你解答,射箭这种事情,有时候也靠一点运气。”
祁和想问:你为什么要教我射箭?为什么总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为什么要背我下山?我骨折的时候你为什么天天来找我?因为友谊,因为义气,因为怜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
一个又一个瞬间和问题在祁和眼前闪过,他心里更加杂乱。
萧知砚喜欢他?
大徐对男男很包容,不过人们不会大肆宣扬,这个圈子很小,传奇恋人徐轶和裴诗淮的话本满天飞的时候,圈子小火了一把,祁和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感觉,揣摩萧知砚心里也没底,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杂草丛生,火烧不尽,风吹又生。上一刻刚用理智替自己和萧知砚找好理由,下一刻便推翻。
先不说萧知砚,他自己好像问题很大。为什么会被兄弟撩得脸红心跳,为什么渴望和萧知砚的肢体接触,为什么突然不敢看萧知砚的眼睛?
刚刚萧知砚教他射箭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感觉?朋友之间可不兴有感觉。
他喜欢萧知砚?
“别泄气,有什么问题和为师说。”萧知砚漫不经心地催他。
“我没有问题,我先试试。”祁和心虚道。
“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萧知砚半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提醒祁和。
祁和一听,好像从梦里醒了,他咬咬牙朝萧知砚挥了挥手,拿起弓箭,继续练习。
他一直信奉熟能生巧,不断地尝试,总能找到那种感觉,他也一定会翻过这座山。
“你书桌上,立功立事,济世安邦几个字是你刻的?”祁和练习时,萧知砚闲得无聊找他搭话。
祁和看他一眼:“你让我分心了。”
萧知砚笑:“美男在侧,心不在焉?”
祁和眉间一跳,他真的不想搭理萧知砚,太让他分心了。
“在我开口前你已经分心了,你在想什么,该不会在想我吧,左手再抬高一些。”萧知砚一半正经一半不正经地指挥着,他嘴上不着调,眼睛一直盯着祁和的动作,真像个老师。
祁和听话地把左手抬高,他瞄准靶心,松开指尖,离弦的箭嗖一声飞了出去,命中正中心。
“嗯,美男在侧,心不在焉。”祁和弯腰拿起另一支箭,看着前方说。
他看似视线没有丝毫偏移,在他的余光里,萧知砚的神色忽然不太自然起来,耳尖冒了微微的红。他装作漫不经心咳了两声,退到一边,难得闭上了闲不下来的嘴,有种被反向撩拨的羞涩感。
于是,祁和的下一支箭,偏到了九霄云外。
夏日的傍晚,晚风轻拂,残阳似姹紫嫣红的锦缎,瑰丽的云浪层层叠叠,映在身后,少年衣衫单薄,挽袖搭弓,他身边的另一位少年郎,叼着草撑头侧躺在一边的地上,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不时吹两声口哨。
很快,针对学子们的考核提上了日程,炎炎夏日,艳阳高照,学子们心里火热,为了比赛争个好结果,他们精心准备多日,力求一展风采。
来观看比赛的人,除了有高官大臣,还有皇子公主,名流显贵众多。
此次考核的榜首被赋予无限殊荣,由承昌帝亲自赏赐,并可拜当朝首辅为师,毫无疑问是将来政坛的新星。
祁和为此付出了巨多心血,一来他有为官的抱负,二来他在祁家过得小心翼翼,总被无视或者轻视,想体面的活着,这是一个翻身的大好机会。
万众期待中,比赛开始了。
第一场比赛比礼,包括宾礼,吉礼等,祁和毫不费力拿了高分,他一出场,光是长相和气质已经赢过了不少人,君子的温和雅致完全在他身上具象化。萧知砚表现的也不错,但因平时过于顽劣,给考官印象太差,被过去的自己牵连了。
第二场比乐,祁和吹了竹笛,萧知砚弹了古琴,学子们各显身手,大徐人更偏爱古琴,认为以琴正心,修身养德,加上萧知砚自己作曲,琴声清扬,这场的高分被他拿下。
第三场比射,武将世家出身的萧知砚毫无疑问拿了最高分,每一箭都潇洒有力,在萧知砚的悉心指导下,本来不太擅长的祁和也拿了一个差不多的分数,不至于排在末尾。
那天萧知砚指导他以后,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暧昧,萧知砚稚嫩的羞涩和飞快转移的目光被祁和尽收眼底,祁和后来不太敢找萧知砚指导自己,一个人私下里偷偷练了不少。
第四场比书,字如其人,书法是“心画”,祁和写的一手好字,工整秀逸,人人夸赞,萧知砚的字如他本人一样不羁,但也别有一番潇洒流落的美感,两个人得分都很高。
前四局比下来,萧知砚和祁和的总分排名最高,祁和的“礼”和“书”得分高,萧知砚的“乐”和“射”得分高,其他人比不过他们,两个人并列前两名,还剩最后一局比棋,棋比完,胜负就分。
今年最风光的学子,不是萧知砚,就是祁和。
等到最后一场比试的时候,现场人山人海,所有人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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