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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也可能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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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芝兰玉树,一表人才,模样是几个皇子里最英俊的,等祁和骨折刚好回学堂上学,三皇子立刻打着视察的名义找他去了。
英俊的人脸上带了厉色,仿佛提着刀。
祁和心里七上八下,他猜到了三皇子找他的意图,没想到欣瑜公主有一个爱妹狂魔的哥哥。
三皇子单独把祁和叫出去谈话。
祁和面上不卑不亢,心里忐忑不安,两个人站在学堂后面的槐树下,三皇子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欣瑜和我说了,她钟情于你。”
祁和蹙眉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想了想,说:“公主年幼,分不清喜欢和感激,我曾为公主解围,可能让公主混淆,以后我会多加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
三皇子循循善诱地问:“你对欣瑜当真没有半分情意?”
祁和想起萧知砚教他的昏招,快刀斩乱麻般回:“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人。”
大槐树树冠极大,仿佛能遮天蔽日,两个人站在树荫下,三皇子细细打量他,他没再继续为难祁和,而是说:“欣瑜说你每年生辰都要许愿希望天下太平安宁,百姓生活和乐,我看你的书桌上也刻着立功立事四个字。”
祁和瞬间羞涩,某天欣瑜公主忽然说自己生辰快到了,旁敲侧击地问祁和与萧知砚每年生辰都做什么,许什么愿望,祁和说自己不过生辰,也不怎么许愿,欣瑜公主不信,逼他说点什么,祁和便招了。祁和没说谎,这样的愿望他每年都许,但它们好像只是个愿望。
欣瑜公主说希望祁和与萧知砚能陪她一起过生辰,可惜她的生辰刚好在祁和骨折那段时间。祁和去不了,萧知砚那天......好像和祁和在房间里下棋来着。他知道欣瑜公主想见的人不是自己,只托人给她带去了贺礼。
祁和看着三皇子,这兄妹俩怪不得感情好,一个是爱妹狂魔,一个把哥哥当树洞,什么都说。关于桌子上刻的字,他解释:“桌上的字不是我刻的,我用这张桌子的时候,已经有这四个字了。”
三皇子露出温和笑容,“你不用紧张,先生说你勤勉好学,人善要强,我刚刚在窗外看了你们一会儿,你的确比旁人专注太多。”
祁和稍微露出一点迷惑神情,这俩兄妹真不是亲兄妹吗?一个个趴在窗外看看看。
三皇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多了一点教诲的语气,继续说:“读书人除了要建功立业,还应心怀天下苍生百姓,做官后也应永持本心,那日我去调查官员侵吞农田的事情,刚好在安山遇到你们,有些人简直丧尽天良,不配为人。”
祁和知道此事,他们去踏青爬山时,萧知砚和他提了一嘴,他当然能看到山脚下有成群的流民乞讨,他们曾经有自己的田地,哪怕不是旱涝保收,但有地就有粮食,一代代传下来,尚可安居乐业,可惜安乐生活就此停止,三岁的孩童跟着瘦得没有人形的母亲在路上乞讨,哇哇大哭,年老的妇人和老翁在家中相依着等死,在万物复苏的春日里离去......
从山上俯瞰山下,人间疾苦变得模糊,看不真切,山上的名寺里,富家小姐和公子们手持香火,许愿还愿。更有高门大户,一路让人抬轿到寺前,祈求家中老爷步步高升,今年一定又是一个丰年。
这一切,祁和都看在眼里,他微微出神,一个人心中若有悲悯和慈悲,一定会从面相上流露出来,三皇子拍了拍祁和的肩膀,他笑着说:“看着瘦,身板挺结实?”
祁和垂眸:“文人也需要强健体魄。”
不知道是骨折得太轻松还是萧知砚调侃要抱他刺激了祁和,祁和把强健体魄当成了像练字一样的任务。
“以后我会让欣瑜收敛性子,有些苦她必须要吃一吃。”三皇子叹一口气,“太期待总要失望,太在乎让人盲目,两情相悦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
祁和抿唇,不语。
令祁和没想到的是,他刚见完三皇子没几天,宫里出了大事。那段时间到处都乱,人心惶惶,据说三皇子想要篡位,没篡成,不久后便死了。
后来,欣瑜公主不怎么找祁和了,祁和在自己桌上的立功立事四个字后面,又刻了四个字:济世安邦。
缥缈的目光从年月里穿出来,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祁和看着萧知砚,他忽然发觉当年太子和三皇子争权夺利的形势,未必比现在好。
那时他骨折,萧知砚总溜进祁府给他补课,两人偶尔会提一嘴朝堂的情况,然而当时他们太年轻了,年轻到只懂得问: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们被争斗的漩涡裹挟着前行,命运环环相扣,三皇子惨败,太子大获全胜,朝堂因此元气大伤,西夏伺机而动,萧知砚年少出征,一走八年。
现在,他们再一次入局。
不同的是,他们不再是学堂里的少年郎,望着朝堂变天不为所动,也无济于事,现在两人都是朝堂重臣,能不动声色地引导暗流的方向,指顾之间,或许可以调转乾坤。
祁和经历了三皇子当年面临的事情,贪官污吏侵占农田,他当时只能站在山上呆呆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但也只能看着,如今可以亲手打掉蛀虫。
祁和看着萧知砚的眼睛,萧知砚喉结上下动了动,莞尔一笑,“祁大人,今天为何对我如此热情?”
祁和凉凉地看了萧知砚一眼,问:“你想帮的人是平王吗?”
萧知砚:“你说什么?”
祁和看着他,再次重复道:“你想帮的人是平王吗?”
祁和一直被满朝文武吐槽固执死板不懂变通,但他能坐到都察院一把手的位置绝非浪得虚名,对朝中深流十分敏感,自从萧知砚回来后,波澜不惊间改变了不少东西,局势纷乱,祁和从浓雾之后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萧知砚笑了笑,“平王这次帮了我,我知道,但祁大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祁和神色冷峻,他知道萧知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他是你眼里的明君吗?”
萧知砚沉默了,他看着祁和,意识到祁和是认真的。
四周空无一人,侍卫离他们很远,笔直地站着像一支长矛。
萧知砚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庄重肃然,阳光从他身上漫过,照在红色的宫墙上,他看着祁和,没有说话。
两个人通过眼神心意相通。
祁和没有再问什么,没有必要。
他转身离开,萧知砚也没有追上去。
平王府,平王和一群幕僚坐在大堂,几人围炉煮酒,窗户和门关的严严实实,堂内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一位幕僚说:“王爷,你这次不应该出头帮萧知砚,我们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不宜太早暴露。”
另一位幕僚说:“王爷现在已经露出了锋芒,没有办法再藏了,应该尽力争取可以争取的人。”
董吉达在一旁不说话,他默默思索,萧知砚是可以争取的人吗?
只听又有人说:“萧知砚会因此感激王爷吗?我感觉他城府很深。”
平王听着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窗外的风吹动窗框,呼啦作响,听到这句话,他终于浅浅笑了出来。
“现在大哥和二哥已经注意到了我,以后不好躲,暂时只能更低调一些,不过,知砚看上去城府很深吗?在我眼里,他还像当年那个孩子。不过最近朝中的一些事情貌似是他的手笔。”
“......”
众幕僚不语。
平王一时失神,很快收敛了神色,为众人倒酒,毫无架子,肃然道:“最近所有人都不要惹事,让大哥和二哥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我们隔岸观火。”
萧知砚在家里喝完小甜水,打了一个喷嚏,他心里犯嘀咕,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谁在说我坏话。”
他没架子,萧山立马接:“也可能有人在想将军。”
“嗯?”萧知砚眼睛亮了一下,喃喃:“那人不会在想撕了我吧。”
萧山一脸震惊,原来传闻是真的,他家将军真的有心上人!但萧知砚脸色不太好看,眉心紧锁,他不敢再问,只敢暗自震惊。
萧知砚用完早膳后练了一会儿剑,心一直难以静下来,人总会出纰漏,贪污军饷的事多亏了平王,然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俩,他没敢大摇大摆地去王府拜访,只在上朝时对平王道了谢。平王一如往日温和,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下朝后,萧知砚鬼迷心窍想去寺里拜一拜,除除晦气。
祁和今日赋闲在家,忙了好一阵儿,他终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上午在府里无事可做,也不想看书,祁和一时兴起,他想再去一次安山。
他记得当年他和萧知砚、欣瑜公主一起爬安山,在山顶的寺庙里误打误撞求了姻缘。解签人的话他记到现在,在某种程度上竟然一语中的。
祁和想着那两句话,爬到了山顶,他拿着香,进了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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