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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全世界就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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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和听闻,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来人是谁?”
“平王。”
祁和脚步一顿。
祁和平日里孤家寡人,私下里几乎不与朝廷百官和王公贵族交往,四皇子平王一向低调,祁和喜怒无常,性情令人捉摸不透,与平王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他理了理心神,出门迎人,不卑不亢地把平王引入自己办公的地方。
平王这次来都察院十分低调,只带了几个人,但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正门进来的,都察院里炸翻了天,听到平王来的消息,人人谨小慎微,有人整理官服,有人收拾奏疏,一片忙碌之景,大家各司其职,越努力,越混乱。
堂内,平王面前摆着泡好的特级碧螺春,他正襟危坐,面相宽厚,一向以一副温和无害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祁和今日单独私下里和他近距离接触,素来缜密的心思都有点没着落。
他收起心头浮躁的念头,谦恭地问:“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平王微微笑了笑,发亮的眸光里掺杂着真心,也有精明,“听闻知砚近日因为一笔军饷陷入风波,我本不在意,后经人提醒,才想起来当初那笔款项没有拨出去,那时恰逢北疆小国来访,父皇让我操办来访事宜,军饷被用来救燃眉之急了。”
祁和今日第二次愣住。
平王在替萧知砚解围。
萧知砚远离朝堂八年,除了崔哲和萧家的人,他和盛平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他回盛平后,和平王也只是点头之交,祁和从未听闻萧知砚去拜访过平王,平王势微,躲在太子和信王身后安分守己,极少与朝臣走得过近,不抛头露面,现在的情形,宛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王似乎从祁和诧异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祁和,说:“我和知砚的父亲是挚友,他父亲是我的伴读,知砚小时候的样子我还记得。”
平王喝了一口茶,云淡风轻地解释了一下。
祁和满脑子都是知砚两个字,听上去蛮亲切的,他曾经倒是从萧知砚口里听说过有关平王的事,那时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年纪,太子当时和三皇子正打得火热,信王还没有崛起,平王年轻,比他们大十岁左右,更没有名姓,萧知砚大逆不道地说如果他是皇上,他肯定最喜欢平王。
平王悲悯,心里有锦绣河山,也有锦绣才情。
茶香四溢,平王隐晦地解释他和萧知砚并非一点关系也没有,祁和点了点头。
曾经好像是有那么一次,萧知砚闯了祸,是平王给他收拾的残局。
少年叛逆聪颖,平王给他收拾完残局后,没说他什么,匆匆来,匆匆走。
祁和手指轻轻握着茶盏,似乎在走神。
“总之,这件事劳烦祁大人费心了,知砚为国为民出生入死,在苦寒之地待了八年,我不想让每一个赤心为国的将士寒心。”平王有要走的意思,祁和回过神来,说:“王爷放心,此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平王站起来,临走时他忽然回头,“听闻你和知砚不太对付?我记得你们之前关系不错,大徐的文臣武将,应当齐心才是。”
“王爷放心,有王爷当证人,侯爷自然可以说得清。”祁和颔首说。
“嗯。”平王漆黑深沉的眸光在祁和脸上一掠,而后转身离去。
都察院里瞬间炸开了锅,像水烧开。
祁和的手下平时根本不和祁和讨论八卦,今日难得兴冲冲地问:“祁大人,你说平王为什么要帮侯爷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平王送了萧知砚一个大人情。
祁和盯着平王喝过的茶水,说:“若平王所说属实,是拉萧知砚尽快远离漩涡,平王一向爱惜人才,不少清流遭人陷害时都是因为他的运作才逃过一劫,太子和信王看不上的人,他看得上。萧知砚是国之重臣,平王自然要拉他一把。”
平王在朝中虽然低调,做事情时全是阳谋,祁和自然知道他爱才,他微微出神,耳边潮水般的声音涌来。
“搞不好平王是为了拉拢侯爷!”
“平王拉拢萧知砚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想要——”
“嘘!你说,皇上的哪个儿子不想?”
“可平王平日里安分守己,他实力太弱了,明摆着争不过。”
“最近平王可谓喜事连连,董吉达不仅升任吏部尚书,还入阁了。”
“如果再有萧知砚助力......好像也白搭,况且,萧知砚不是投靠了信王吗?他又不是他爹萧荣,和平王好得同穿一条裤子。”
“你别说,平王和萧荣的关系也是一段佳话......”
......
祁和将门半掩,坐在案边,外面人们窃窃私语,他拿出字帖临摹,一笔一划,心如止水。
平王说的话无论是否属实,当他对祁和说出来的那一刻,这件事已经查不到任何破绽,这场风波也该停止。
至于平王和萧荣的关系,祁和笔尖一滞,他俩应该同曾经的自己和萧知砚差不多,只是少了层相爱的关系,萧荣与平王先后各自成家,各有儿女,两家来往密切,经常走动。
沉思间,一滴墨珠掉到字帖上,祁和皱了皱眉。
风波骤起骤停,萧知砚成功躲过此劫,被承昌帝召进宫,刚好遇到祁和汇报完公务。
承昌帝今天找萧知砚,和祁和有一点关系,便让祁和留下了。
大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在殿内飘荡,承昌帝形销骨立,脸颊枯瘦,他先安抚了萧知砚,萧知砚并不在意,有人针对他是正常的,没人找他麻烦才不正常。入冬后,天气渐寒,承昌帝病情加重了几分,这几日看似在养病,早朝都没有去,朝中的动向倒是一清二楚。
萧知砚完全不介意这场风波,据说他听闻是平王替他解围后,没有去王府拜访,平时还是该干嘛干嘛。
承昌帝安抚了两句,硬赏了萧知砚一些宝物,西夏并未死心,一边养伤一边蠢蠢欲动,萧知砚仍是西疆的定海神针,他可以受伤,但不能倒下,等大徐休养生息一阵,说不定那时西夏就知道认命了。
最后,承昌帝关心了一下萧知砚的个人问题,他幽幽开了口:“听说你在朕的寿宴上拒绝了欣瑜。”
萧知砚立马跪下,“请陛下恕罪,臣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无意冒犯公主,何况公主并看不上臣,臣也早已心有所属。”
承昌帝目光浑浊,偶尔看过去,又是清明的,“欣瑜这丫头,在我面前说了不少你的好话,我想她对你终究还是有情意的。”
萧知砚跪着根本不敢站起来,满脑袋问号,仿佛被自己坚不可摧的盟友背叛了一般,他小心翼翼地说:“臣不敢葬送公主的幸福。”
“说得太严重了。”承昌帝终于笑了一下,“行了,朕知道你真对欣瑜没意思,你是大徐的英雄,朕不会逼你。”
承昌帝说完,看向祁和,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祁和,你觉得欣瑜怎么样?他在边疆带兵打战,没功夫成家,你在盛平,朕不注意,你竟然还未娶妻。”
祁和面无表情,脸上一贯的漠然,“臣不打算成家。”
大殿里瞬间安静,祁和一句话把承昌帝堵的说不出一句话,萧知砚抬眸,盯着祁和。
“你们真让人不省心,朕希望你们立业,也希望你们成家。”承昌帝咳了一声,身旁的近侍拿来帕子,他握着帕子,咳了个惊天动地。
萧知砚和祁和听得胆战心惊,承昌帝摆手让他们回去,宣了太医。
一出殿门,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视线滑开,萧知砚开口:“一起吃饭?”
祁和说着风凉话:“与其和我吃饭,不如和欣瑜公主解释一下,公主告状都告到御前了,你多保重。”
萧知砚叹一口气,他不知道欣瑜公主怎么突然看他看顺眼了,当初可是嫌弃得很,其实现在也嫌弃得很,他心里无比清楚,但她来真的,令人头大,“我记得欣瑜之前喜欢的人是你,这丫头脑子是不是最近被驴踢了。”
祁和目光渺远,往事再次浮上心头。
爬山回来后不久,欣瑜公主就对祁和隐晦地表白了,她豪不扭捏,祁和骨折了,她给祁和送去大量名贵补品,祁和劝她注意影响,不要如此兴师动众,整个祁府都知道了,谣言疯传。
欣瑜公主只眨着眼睛固执地回了三个字:“我愿意。”
祁和趁着自己骨折,行动不便,赶紧有多远躲多远,装傻充愣,他从不出门,欣瑜公主不能总往祁府跑,两个人一个月没联系。
祁和希望她能幡然醒悟,他暂时只想醉心于学业,他在祁府过得谨慎小心,成家不在他的规划里,不过,欣瑜公主被祁府的大门和高墙拦住了,萧知砚可没被拦住。
萧知砚被拒绝了一次后,直接翻墙翻进了祁府。
祁和正靠在床上喝白粥,萧知砚推开门闯了进来,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祁和放肆地咳了起来,萧知砚拍着他的背,朝他碗里看了一眼,“喝个白粥还能咳成这样?”
祁和惊诧地看着他,放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上次来过一次后,我好像被祁府拒绝了,但是本公子人见人爱,哪里表现的不好?”萧知砚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翻墙还差点把脚崴了,好险。”
祁和放下碗勺,“你翻墙来的!”
萧知砚咳一声,“不然呢,见你一面可没那么容易,你不想见我?”
“不是,不想让你进来应该是夫人的主意。”祁和说,“一来,侯府为三皇子做事,祁府为太子做事,二来,她应该不想让我高攀你这种朋友。”
萧知砚意识到祁和的早熟和聪慧,寄人篱下,想必日子不会顺遂,他目光落在祁和的白粥上,波澜不兴的语调:“她不喜欢你,所以每天让人给你送这种东西吃?真可怜,都想把你带回侯府养了。”
祁和抬眸,目光微妙的介于震惊与害羞之间,一时显得有些呆愣。
萧知砚揶揄一笑,啧啧感慨:“别误会,不是,别得意,当儿子养,不是当夫人养。”
“......”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祁和看着那碗白粥,神色很淡,他脸上没有血色,连架都不想吵,“对了,你来干什么?”
萧知砚敛顺了眉目,“你这几天功课落下了吧?”
他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白说,祁和的书桌上摆满了书本,他是不可能放纵自己的,骨折了也不行。
祁和客客气气地说:“等我腿好了找你。”
祁和不想烦扰萧知砚,他想等他好了一次性找他请教,关于祁府的事,他更不想让萧知砚参与太多。但让祁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萧知砚又来了,还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的。
萧知砚打着他爹的旗号,专门拜访了一下祁和的叔伯,又搬出太傅,说太傅关心祁和的功课,让他替祁和补课,以后日日都要进祁府和祁和一起学习。
祁和被他装到了,不过萧知砚留在祁府与他共进晚饭时,侍女端来浓白的鱼汤,还有四道小菜,萧知砚放下手里的话本,和祁和凑在一起吃饭,他端起汤碗,吹了吹,下意识要往祁和嘴边送。
祁和脸真红了,“那个,我是腿骨折了,不是手骨折了。”
“......”萧知砚与祁和面面相觑,脸上也染上一点红晕,他勉强一笑,“你自己来。”
房间里忽然沉默,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祁和忽然问:“你看的什么话本?”
萧知砚正襟危坐:“不能说,怕带坏你,你还是看史书吧,最多读点野史。”
“公主和她的两个驸马爷讲了什么?好看吗?受众是哪些人?”祁和面无表情地问。
萧知砚:“!”
祁和慢慢喝着鱼汤,“如果没有要补的功课,你不用来,太折腾了。”
祁和说得很委婉,他聚精会神地读书,萧知砚聚精会神地看话本,有点糟心。
萧知砚还处于祁和发现他看什么话本的震惊中,“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公主和她的两个驸马爷?书封不是写着资治通鉴吗!”
祁和:“你看资治通鉴,注意力集中不了一个时辰。”
萧知砚:“你......你偷偷观察我?什么居心?”
“......”祁和埋头吃饭,有点堵心。萧知砚看他乖巧吃饭的样子,心想他若不来,祁和以后怕是根本喝不上鱼汤,只能喝白粥,祁府的夫人敢让祁和喝白粥,不敢让他喝,毕竟还要看侯府的面子。
“我错了。”祁和开口说,“我不应该故意想要崴脚,不应该答应欣瑜公主陪她踏青,甚至不应该在那天下暴雨的时候给她一把伞,现在我遭受了报应,是我错了。”
萧知砚环抱双臂:“你确实错了,和欣瑜公主出行的只有我们两个,你崴脚,就得我背她,你是这种两面三刀卖友求荣的人吗?”
祁和当时还真没想到这点,他忽然问:“全世界就剩你和我两个男人了吗?”
萧知砚想起自己看的话本,唇角一勾,“要不咱俩都当欣瑜公主的驸马算了,你当大的,我当小的,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咱俩兄弟情深,绝对没有矛盾。”
祁和:“......”
祁和最终没忍住不笑,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斗嘴,又莫名其妙的和好,火药味儿没多少,更像调情,各自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萧知砚此后日日都来,且晚饭在祁府解决,祁和的伙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酱牛肉、炖羊肉、大棒骨,应有尽有。
有萧知砚翻墙给他补课,或者添堵,祁和安心养病,也小心等待着日子越来越好,然而,比起等来欣瑜公主放手,祁和更先等到的是爱妹狂魔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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