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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抱你也行, ...

  •   下山的路上,欣瑜公主安安静静,全然没了上山时的心气,祁和似也有点恍惚,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眉。

      萧知砚看他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想幸亏他没去摇那签子,他从不信这些,胖和尚定在装神弄鬼胡言乱语,什么水中捉月镜里攀花,什么咫尺良缘明珠在匣,算命若准,大家都去算命改命,日子还过不过了?

      欣瑜公主心情不佳,她一瞬失神,脚腕猛地向外一歪,当即踉跄往前栽去,萧知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她倒吸一口凉气,霎时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下山路原本轻松,欣瑜公主一时想入非非,倒霉得崴了脚,被迫靠在一块大石旁休息。

      她冲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说:“本公主估计走路困难了,机会难得,你们两个一会儿谁背我?”
      萧知砚观察着她的腿,蹲下身来,和她平视道:“严重吗?我小时候贪玩经常摔打,如果骨折了我可以先帮你接上。”

      “不必了!你让开!”欣瑜公主一脸惊恐,随手捡了一只树枝朝萧知砚扔去。
      她心里烦闷,心虚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他。

      萧知砚打量着她的腿,一不留神,变故陡然发生,祁和想给欣瑜公主找一个可以拄着走的“拐杖”,他看好一截树枝,快把树枝弄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没站稳,脚底一滑,从石阶上翻滚下去,重重摔在一片平地上。
      萧知砚还没照顾完一个又去看另一个,眼冒金星的祁和乖乖配合他,以及,他是真的骨折了,一只脚一动不能动。

      “......”欣瑜公主慢慢走向他,叹惋道:“你真骨折了?我还想让你背我呢。”
      祁和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久久不散,他喉头溢出一丝腥甜,狼狈地说:“怕是不能背公主了。”

      萧知砚余光瞥到欣瑜公主走得挺利索,眼尾微扬,心里了然,对祁和说:“你岂止不能背她,你自己都需要人背。”
      祁和动了动脚,闷哼一声,无辜地垂眸。

      萧知砚陪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觉得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过了一阵儿,萧知砚走到祁和身边,背对着他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祁和:“?”
      萧知砚回头,流氓地冲他笑了笑:“我背你,该不会你想让我抱你下山吧。学马那次也是这样,可惜我只抱我夫人。”

      “......”祁和听了两眼发晕,他咳了一声,似乎有些懊悔,眉头紧锁,“你扶着我慢慢走。”
      萧知砚不想说废话,他转回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祁和也别说废话。

      祁和试着走了两步,钻心的疼痛直达心扉,走回去可能脚直接废了,他认命,大丈夫通权达变能屈能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伸手比划半天,双臂环上了萧知砚的脖颈。

      萧知砚背上祁和后,感受到了祁和的重量和......僵硬,祁和看着清瘦,骨架可不轻,而且他浑身肌肉绷得很紧,毫不放松,萧知砚偏头问:“我怎么感觉我背了一块石头?”

      祁和:“男人本来就不像女人那般娇柔,不信以后我背你,你感受一下。”
      萧知砚笑:“行,等你背我。”

      祁和老实人豁出去般,阴阳怪气地说:”抱你也行,我不讲究是不是夫人。”
      萧知砚:“......”

      下山路轻松,萧知砚仍热出了一身汗,两个人一路黏腻着,祁和僵硬了一路,想来他们都不好受,幸好这座山不高,两人没煎熬多久,到了山脚。
      恰巧,三人刚下山准备找来时的马车回盛平城,遇到了正处在风波里的三皇子。

      三皇子翩翩风度,仙姿玉质,神采英拔,是承昌帝所有皇子里样貌最出众的一个,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戴一块晶莹透润的羊脂白玉,身后跟着众多同样英姿伟岸的侍卫,他负手而立,风骨卓然地朝他们走过来。

      三皇子看到欣瑜公主一瘸一拐地走着,忙扶住她的胳膊担忧地问:”你的脚怎么了?”
      欣瑜公主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来踏青,摔了一跤,脚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来踏青。”三皇子虽温和,犀利的眸光扫视过去,看到了萧知砚和祁和。
      祁和他不认识,萧知砚他倒是见过,毕竟是给欣瑜指腹为婚的对象,他有些埋怨地对萧知砚说:“欣瑜脚不方便,你应该扶她下山。”

      三皇子话里的责备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欣瑜公主刚要解释,萧知砚恭恭敬敬地说:“男女授受不亲,既然公主无事,我和公主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将来别影响公主的终身大事。”
      欣瑜公主在一旁猛猛点头。

      三皇子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他看出来了,两个对对方都没心思,娃娃亲估计要黄,不过他本来就没看好萧知砚,他知道萧知砚神清骨秀,文采风流,聪敏机警,是这代少年郎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但他还是认为萧知砚配不上欣瑜,黄就黄了吧。

      三皇子抬手把欣瑜公主抱起来,“我带她回宫,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
      欣瑜公主在萧知砚和祁和面前被三皇子抱起来有点害羞,她嗔怪说:“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再说了,不能背么,你抱着我回去皇妃看见要吃醋啦!”

      三皇子不甚在意,抱着她往马车上走,欣瑜公主依依不舍地朝祁和与萧知砚挥了挥手,他们上了另一辆马车。

      少了欣瑜公主叽叽喳喳,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从车窗里泄露进来的阳光都变得十分绵和、舒展,祁和回想与三皇子初次见面时的细节,对靠在马车上一边发呆一边揉自己肩膀的萧知砚说:“三皇子很关心公主,你刚刚对他说话时应该更委婉一些。”

      萧知砚掀起眼皮,“你是在教育我还是关心我?欣瑜公主生下来后生母去世,一直是三皇子的母亲抚养她,两人情同兄妹,哥哥看妹夫,自然是哪儿都不顺眼,三皇子看不上我很正常,我也应该早点声明我和欣瑜公主不可能在一起,以后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说不定还要三皇子出力。”

      祁和想了想:“三皇子太苛刻,对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萧知砚听出祁和对他的肯定,眼角斜飞,翘起尾巴来,“我确实值得你满意,不过我想三皇子对我最大的不满意之处,应该是我不够喜欢公主。”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帘被震开,大片阳光漫在萧知砚身上,像海水倒灌,一张脸流光溢彩,萧知砚美丽灵动的眼睛狡猾地看着祁和,“如果你想教育我,我不认为你是个好老师,你是为了不背公主,故意摔倒的吧?”

      祁和一怔,眼里眸光闪动,没有说话。
      他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事实证明,下策真是下策,本想做做样子装一下,结果喜提骨折。

      “能不能有点创意?欣瑜那丫头的招儿,能是好招儿吗?”萧知砚坐姿懒散随性,盯着祁和,祁和生性谨慎保守,他摔倒的地方又刚好在一块安全的空地,让人很难不生疑。

      “下次不要再想这种馊主意了,你想和公主保持距离,有一千种办法。”萧知砚忽然变得严肃,目光温润地看着祁和,像一位长辈。
      祁和身体前倾,侧过耳朵认真听:”比如说有什么办法?”

      萧知砚笑:“没有人教你吧,哥教你,让公主对你死心很简单,你说你有心仪的人了。”
      祁和抿了抿嘴,重新坐了回去,这招儿......不太可行。

      萧知砚睨着祁和的神色,“没有心仪的人?”
      祁和脸色微微不自然且丰富:“难道你有?”

      萧知砚不答反问:“嘴长在你身上,无中生有不会?”
      祁和扶额:“她如果问是谁——”
      萧知砚:“一侯府女子,只知道姓萧,别的一概不知。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不知。”
      祁和:“......”

      萧知砚年纪轻轻,老狐狸的修为,一开口满嘴胡话,漂亮的狐狸桃花眼里闪动着狡黠的眸光,一刹那无比娇俏,祁和发现他比自己更会如鱼得水地在盛平城里游荡,他忽然有点羡慕地问:“你这些本领是谁教的?”
      “自己学的。”萧知砚看着窗外,不痛不痒地说。

      回到祁府,祁和开始了他悲催的休养时光,由于骨折不方便出行,他一个月没法去学堂学习,祁府的人不准他和萧知砚多来往,祁和扭扭捏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萧知砚则完全不听,起初翻墙和他私会,给他补习先生白天讲课的内容,后来直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

      祁和逐渐感受到朝堂的水深,他被教育少和萧知砚往来,只因萧家站队三皇子,而祁家是太子的人,上一代人的使命和责任像血缘一样往下传递,他们天然是一对宿敌,不可能是朋友。

      祁和也反应过来,那天三皇子根本不是去踏青,而是去考察农田的侵占情况,恰巧碰见他们下山而已。
      贪污腐败、侵占农田等,这些恶习像野草,烧不尽,除不完,一年一度风吹又生,跨越历史的长河和周期,玩来玩去,还是这些东西。
      权力权术,金银珠宝,美人香火,生生不息。

      十年前太子和三皇子因此事对抗,十年后太子和信王因此事对抗,曾经祁和隔岸观火,现在祁和添柴加薪。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人这个物种早已被各种史书、话本和传说剖析彻底,千百年来,人性的样子,欲望的样子,无非那些,一次又一次被赋予在新人身上。
      每一个人现在的样子,都有前人的模样。每一个善意的眼神举止,每一个肮脏的起心动念,都能在世上找到知己。
      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同样是在马车里,多年过去,当初的两个少年郎,一个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一个成了朝廷柱石,祁和今晚喝了不少酒,此刻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萧知砚看,萧知砚被他灼人的视线看毛了,干干开了口:“以后少喝酒,你酒量不好,自己不知道吗?”

      祁和面色泛红,目光有些失焦,凌厉的面容透露着乖巧,“你在关心我吗?”
      萧知砚面对一个醉鬼,说话不用斟酌,他毫不犹豫地答:“是。”

      祁和一怔,想到刚刚宴席上的事,他说:“欣瑜公主现在对你似乎不太排斥。”
      “所以呢,我总不能真娶她吧。”萧知砚道。

      马车在路上疾行,祁和一眨不眨地说:“随便。”
      萧知砚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祁和像醒了,忽然说:“不行,你不能娶她,你的意中人不是她,你的意中人是——”
      面对祁和的质问,萧知砚面无表情,眼里满是凉意,他似是知道祁和喝醉了,才忍心说:“祁和,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祁和猛然靠近,他看着萧知砚的眼睛,“你想让它过去吗?为什么?”
      “过得去。”萧知砚垂眸,避开祁和的视线。

      祁和被激怒,靠得更近,两人气息相缠,似乎下一秒,唇角就要贴上去了。
      但祁和一直没有贴上去,他单臂撑在萧知砚身侧,将萧知砚半圈起来,像已经猎到了猎物,却不急着享用,恶劣地玩弄。

      萧知砚心如擂鼓,脸热得像漫上一场大火,祁和近在咫尺,他们看似没有接吻,这个距离,这个气氛,和接吻差不了多少。
      算了,萧知砚仰起头,就当是一场梦,你喝了酒,我也喝了酒,酒气弥漫,天时地利人和,不当个渣男不合适。

      忽然,咚的一声,祁和朝后栽倒。
      祁府到了,马车紧急停下,祁和一晃,醉倒了,不省人事。
      萧知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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