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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咫尺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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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砚刚坐上来,祁和让车夫赶紧回府。
祁和闭上了眼睛,假寐,摆明了不想和萧知砚多说。他一向不喜饮酒,今晚多喝了点,胸口一阵一阵地灼烧。
萧知砚今天晚上应付了不少人,也有点累,他靠在马车上,看着祁和。
百官都说祁和说话做事不留情面不讲情义,个性刚直,不懂为人处世之道,独来独往,麻木不仁,但曾经的祁和其实很敏感,努力让自己入世。
八年前,祁和终于察觉欣瑜公主可能看上自己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是没有的,在这方面,他很笨拙,性情天生内秀的人,该怎么和人相处,都需要生硬地学习。
以及,感情这种东西,真是一种感觉。一种条件、性格、才华和外貌等都无法左右的感觉,对少年人来说,更是如此。
祁和谨慎地让欣瑜公主意会到他没这个意思,欣瑜公主再来找他们的时候,祁和表现得刻意冷淡许多,可惜欣瑜公主是个棒槌,或者说太自恋,认为她不可能不被喜欢,依旧偷看他们上课,风风火火地招摇出现。
先生在台上讲司马迁的史记中的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问众人怎么理解,萧知砚说:“死了就是死了,最后是一抔黄土,有什么轻重呢?在我看来,顺着自己的心意过一生就好。”
先生气得胡子都斜了,孺子不可教也。
欣瑜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她每次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有时候穿清新淡雅的绿裙,身上戴各种美玉,有时候穿红裙,配珍珠或金饰,下了课,她调侃了萧知砚几句,扭头立马矜持地问祁和:“祁和,你怎么看?”
“有些人想安顺过一生,有些人想建功立业,没有好坏对错,只要不做违背道德良心之事就好。”祁和说。
欣瑜公主眨着眼睛:”你想当哪种人?”
祁和:“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
欣瑜公主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但她撇嘴哼一声,“建功立业可不是男人专属。”
祁和点头:”自然,男子女子都可建功立业。”
欣瑜公主眉飞色舞,瞥到没皮没脸的萧知砚,教育道:“萧知砚,坐吃山空是行不通的,小心老了一顿吃不上四个菜!”
萧知砚莞尔:“按侯府的家底,应该是可以的。而且,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推着所有人往前走,想安顺过一生的人未必得偿所愿,想功成名就的人可能身败名裂。”
祁和看向他:“个人虽然渺小,但总有人,改变了历史。”
萧知砚想了想,“那得祖坟冒青烟吧。”
祁和:“......”
欣瑜公主像蝴蝶一样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她懒得继续搭理萧知砚,对祁和说:“明天陪我去踏青吧。”
祁和愣了一下,他看了萧知砚一眼,下意识拒绝,“明天我有事。”
欣瑜公主不依不饶地追问:”后天呢?”
祁和汗颜:“后天也有事。”
欣瑜公主圆目微微怒睁:“两天都有事?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祁和慌忙摇头:“没有。”
欣瑜公主任性起来,“你告诉我有什么事,不然你就挑一天陪我去!”
祁和涩声开口:“明天我陪你去吧。”
欣瑜公主:”......”
祁和无奈之际,瞥到一旁看戏的萧知砚,下意识说:“萧知砚也一起去吧。”
欣瑜公主倒是无所谓:“他喜欢踏青?”
“我——”萧知砚看了看祁和,又看了看欣瑜公主,祁和明明是不情愿的,但出于礼数和迫于公主权威等种种缘由,妥协了,脸色有点委屈的难看,欣瑜公主则一副想对自己翻白眼的神色,他说:“蛮喜欢的,明天谁不去谁是狗。”
“......”
.
又是一年春,盛平郊外草长莺飞,大量文人墨客呼朋引伴,结伴踏青,吟诗作赋,萧知砚和祁和也算赶上了思潮,他们今日爬的山名为安山,在盛平十分出名,山顶有一座庙,供着佛像,香火旺盛,听说很准,每年来求愿的人络绎不绝。
安山不高,方便人们游览,它身后还有连绵不绝的山群,像龙脊一样蜿蜒起伏,景色秀美,让游人钟情。
山脚下有大片的农田,农田里淡淡的青色和土色交织,有的农田已经播种,种着耐寒的莴笋,种子成片发芽,有的还没有播种,农户们正在松土。
祁和、萧知砚和欣瑜公主大早上刚到安山脚下的时候,看到了农户在耕种,爬山爬到艳阳高照,农户们还在忙活,可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欣瑜公主感慨:”他们不休息吗?好可怜。”
萧知砚看着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公主,说:“他们不是最可怜的,更可怜的是那些没有地的农民,到了秋冬,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的地呢?”欣瑜公主问。
“家里有事需要用钱贱卖了,或者被人低价抢了。”萧知砚淡淡地说。
祁和看着萧知砚,有点不解,但他没有说话。
欣瑜公主善心大发,眉眼立马垮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坏人会被抓吗?”
萧知砚放慢步子,等欣瑜公主跟上来,他刚想和她讲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让她以后收收公主性子,开口却说:“你的两个哥哥应该正为此事吵得热火朝天。”
欣瑜公主沉默了,要说现在宫里一派乌烟瘴气吵吵嚷嚷,大多是因为她大哥和三哥闹得不可开交,两人水火不容,她经常看他俩的脸色行事,大家都以为堂堂公主应该是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其实是哥哥们吵架时贴着墙走的小猫咪。
安山并不高,三人爬了一会儿,到达山顶,建在山顶的一座小庙浮现出来,青瓦覆顶,香火袅袅,薄云蜿蜒其后。
百姓们进进出出,庙门口有一棵古树,枝干粗糙,染满风霜,绿荫依旧,沉稳安定,看着有不少年头了,欣瑜公主只在宫里参加过祭祀,没参加过民间的拜神拜佛,打头阵带着两个人往前冲。
三人在入口处请香,各抓了一把香。
他们一路拜了不少神像,走到一处偏殿,从这里面进出的人格外多,神情或肃穆,或焦虑,或期待,这座偏殿香烟缭绕,里面传出香客的轻声细语,有人正在神像前虔诚地求签,青铜香炉冒出袅袅青烟,一位僧人坐在殿旁,神情平静。
等里面的人出来后,爱凑热闹的欣瑜公主立马拉着两个人上前,她先在殿外的铜盆中净手,摒除心中的杂念,手持三炷香敬香后,跪于蒲团上,虔诚地捧起签筒,闭上眼睛,期待地上下摇动。
一只签蹦出来落在地上,她欣喜地睁眼,让僧人解签。
僧人慈眉善目,圆圆胖胖,以至于萧知砚怀疑他是不是破戒了吃得太好,他接过欣瑜公主的签,问:“施主求什么?”
欣瑜公主也不害羞,咋咋呼呼地说:“来这里的人求什么,我们就求什么。”
她早发现这个地方不同寻常,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等着僧人解签。
“来这里的人大多求姻缘。”僧人说。
萧知砚这才发现他们进了月老祠。
僧人念出欣瑜公主的签文:“水中捉月,镜里攀花。”
欣瑜公主本能察觉到不对,这俩都不是什么好词儿,她心里一沉,问:“什么意思?”
僧人缓缓说:“缘分虽美,虚幻一场,不要强求,不要徒劳。”
欣瑜公主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热闹的大殿在她耳旁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时当啷一声,另一只签子蹦了出来,祁和面色平静地拿起自己的签子。
僧人朝他伸出手。
祁和将签子递给他,欣瑜公主黑着脸,似在生闷气,但也想听听祁和的签文怎么样,竖起一只耳朵偏过了头。
“咫尺良缘,明珠在匣。”僧人看着祁和笑:“恭喜施主,良人就在身边,是您的眼前人。”
“......”
站在祁和一侧的欣瑜公主炸毛,“不准,一点都不准,我求的签让我不要痴心妄想,他求的签说良人就在身边,这根本是矛盾的嘛。”
欣瑜公主计上心头,在心里自我安慰:嗯,不准,小庙果然还是不行。回去让三哥替我抓位大师,我高低得和大师唠一宿,让他捡好听的说,实在说不出来,求大师替我逆天改命......
她正想着,几位妙龄女子纷纷走过来,围在祁和身边,目送秋波。
祁和的签文令众人一阵激动,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鸾星动天赐良缘,欣瑜公主呆呆地看着这些花花草草:难道祁和的良人是她们中的一个!
面对欣瑜公主的质疑,僧人不语,他只是偏头看了看祁和另一边的萧知砚,同行三人皆是俊男靓女,问:“施主,你也要求求看吗?”
“不必了,谢谢。”萧知砚不怎么在意地摆手,他从来不信所谓天意,倒是看欣瑜公主和祁和求签挺有意思的,他双手抱臂,看了看天色,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祁和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和欣瑜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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