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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同学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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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芹强制拖到医院输了两天液,申又澈好转了不少,听说江芹又要去工作了,闹着要去高铁站送她。
小城市还没修机场,高铁也是才通不久。江芹几次三番想接程冬昼走,儿子就是不愿意,她退而求其次,说就在本城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但程冬昼还是不想搬家,最后只能遂他愿,让他继续住在已经不复当年、一派破烂的秀瑾园。
申又澈和程冬昼送完江芹,并排走在回家路上。
好不容易放个双休,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申又澈仰头看着小区两边因深秋而枯黄的树,一丝阳光渗进来,照的人目光弥蒙。地上的青石板有些滑,苔藓乱七八糟地贴在上边,让人看了总不太舒服。
要是能离开家乡就好了,申又澈总是这么想。
破败的小城,暗无边际的未来,压在他身上,像负重千斤一般。
“想什么呢?”
申又澈后颈一沉,程冬昼拉着他领子,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啊……差点撞上前面的树了,想的太入神,没长眼睛。
“没有,”申又澈补了句,“就是有点累吧。”
“又要请假?”程冬昼停了下来,抱胸靠着树,面无表情道。
申又澈摇头:“没。”说完不想再跟这人扯,一把拉着程冬昼,往楼里走去。
第二天晚上回去上自习,程冬昼习惯性去敲申又澈的门,半天没人应。
程冬昼低头看了眼表,还有半小时了,索性回家拿手机打电话,对方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呃……可能是要请假了,”申又澈的声音藏着些许快活,“一个星期吧可能,我一会儿给月姐打电话,你上学去,别管我。”
“啊?”程冬昼下意识疑问道,申又澈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到学校吴庭月就在发火,站在教室外耳朵里插着耳机,一边叉着腰:“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请假没理由的,申又澈,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冬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默默绕开她往教室里走。
“哎等等,”吴庭月拍拍程冬昼的肩,“你俩挨着住的?”
程冬昼点头:“……嗯。”
“他没和你说干嘛去了?”吴庭月把耳机扯下来放远了些,压低嗓音,“他母亲电话也打不通啊。”
“呃……没说,”程冬昼斟酌着继续,“申又澈的妈妈……挺忙的,不接电话也正常。”
程冬昼回到座位,心中却生起一股莫名的担忧。周围同学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他眼神不时飘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似乎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化。
放学后,程冬昼决定去申又澈家看看情况。走在熟悉的小区小道上,邻居们的议论声隐约传入耳中。
“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是申又澈家吧?他家里到底是啥情况啊?”跳完广场舞的大妈和旁边的邻居嘀咕着。
“听说他妈是大忙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孩子怪可怜的。”另一位大妈摇着头,眼里满是同情。
程冬昼将早已听腻的闲言碎语自动屏蔽,加快脚步往家走,还是想再给申又澈打个电话,他有点后悔没带手机,不过他从来不带,申又澈连吴庭月电话都没接,估计也不会接他的。
程冬昼犹豫了下,还是给吴庭月拨通了电话:“吴老师,他还是没回来。”
“申又澈这家伙,真是出人意料。”吴庭月一边批改作业,一边喃喃自语,望着远处灯火阑珊。
一星期的光景稍纵即逝,依旧没人联系得了申又澈,吴庭月有些无奈,差点就要报警了,程冬昼莫名平静,把她拦下了。
吴庭月坐在办公桌边,微微抬头看着程冬昼:“……你不担心?”
“不,”程冬昼想起了申又澈说的什么话,“他估计是去……蜕变了。”
“啊?”吴庭月不明所以,还想追问,上课铃声硬生生卡断了她的声音,只好挥手让程冬昼上课去。
周一早晨的阳光穿透窗帘,照在申又澈的脸上,他舒服地伸个懒腰,走出了一家医院,背后“近洋美容”四个金字熠熠生辉。
申又澈打了个车到学校,他站在校门口,拉了拉口罩,随意走了进去。
“这不是申又澈吧?!”一个惊讶的声音打破了早晨的宁静,紧接着,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申又澈原本晒得黝黑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五官似乎也更漂亮,简直就是当下“破碎氛围感”审美的完美诠释。
“我去,本来就帅,现在简直吊打全校了啊。”同学们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你整容了?”付群盯着申又澈半晌,又发出高了不少分贝的声音,“你脖子上咋还有个疤痕?跟被人捅过似的。”
之前他没注意,盯着申又澈的脸时无意间看到了对方脖子上一道小疤,很短,也不是很深的样子,正好从喉结左上方连到右下方。
说被人捅的太夸张,但这个位置,应该还是人为的。
付群看申又澈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要开口补救,一转头看到程冬昼抱着作业本进来,扬声道:“哎,你看谁回来了。”
程冬昼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感觉申又澈回来了,这个时候却开口认真道:“同学你谁,走错教室了?”
“滚吧傻逼,”申又澈不客气地叫嚣,“我你爹。”
程冬昼没理他,笑了一声就当回应,把作业本放到了讲台上。
申又澈继续刚才的话题:“哦,对了,付群问我脖子上疤痕咋来的,你给他解释下。”
程冬昼今天心情挺好,居然舍得开玩笑了:“以前打架的时候捅的,满意了?”
付群脸色一白:“真的啊?但是看着挺浅的……”
“爬开,我要回座位,”申又澈拉起坐在靠外座位的程冬昼,“以前他发神经学转笔,结果笔摔坏了他不知道,正好笔头飞出去,误伤对面无辜的我,就留疤了。”
程冬昼不客气地回敬:“谁叫你抄我作业坐我对面的?自己带回去写就行,非要赖我家啊。”
付群见势不妙,转头就跑去找谢小漾:“漾姐,你看他俩是不是要吵起来了?”
隔壁组的谢小漾探头过来:“怎么了?我刚才没注意。”
付群大概复述了那俩玩意儿拌嘴的过程,没见着谢小漾担心,反而看她一点一点笑容堆了起来。
他不明所以看着谢小漾:“……?”
“哥们你不懂,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成为他俩cp粉头了!”
直到上课谢小漾还没说完话,索性写了一节课纸条。钢铁直男付群被她强行按头安利,在疯狂的科普攻势下大受震撼,眼睁睁看着谢小漾在纸条角落努力挤下最后几句话:
“年下竹马加死对头,不磕不是人啊。”
吴庭月趁大课间把申又澈叫去办公室,想了半天最后只组织出一句话:“……你怎么请了一个星期,至于这么久吗?”
申又澈在美容医院泡了一个星期,不止打了个美白针,还搞了一堆相关的项目,害怕太快出去晒太阳给他一夜回到解放前,所以直接没来读书。
“对不起啊月姐……”申又澈三言两语扯过去,“我请你喝奶茶赔罪!”
吴庭月摇头,表示并不接受对方的刻意逃避:“你自己说说,到底干什么了?”
申又澈硬着头皮,勉强回忆了这几天大致干的事儿,等着挨批。
“我也只比你们大几岁,很多东西我都懂。但是你现在是高中生啊,干这些太危险了,万一伤着了怎么办?你看你现在精神都差了不少。这么小的年纪啊……”
吴庭月苦口婆心着滔滔不绝,申又澈不由得看向她的眼睛,心情莫名放松了一点。
什么啊,以为会被说不好好学习,居然是担心他的状况。
走出办公室前,申又澈鞠了一躬,把吴庭月吓得从椅子上弹起。
“月姐,真的谢谢你,没有批评我作为高中生去搞这些东西,而是担心我的身体。”
他没有等吴庭月回答,径直走出办公室,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端正正地站在办公室对面。
“干什么,偷听啊?我不记得你有这个癖好。”
程冬昼面不改色:“来办事而已,”他向前一步走到门前,“你居然还会和吴老师道谢。”
“管你毛事,滚远点,挡路了。”
申又澈随意从程冬昼身边挤过去,几近苍白的脸和脖颈撞进对方视野——像是一望无垠的雪地。
申又澈脖子上有些泛红,还起了些细微的红点,好像是有点过敏了。程冬昼欲言又止,进了办公室。
果然到了下午申又澈就闹着不舒服,体育课晒了太久,红疹一路从脸和脖颈延伸下来,程冬昼不禁想起猫和老鼠里面汤姆和杰瑞感染的红疹,密密麻麻,有些渗人。
“不去医务室看看吗?”程冬昼开口问。
申又澈摇头,手指下意识抚摸上侧颈:“医务室应该没人,学校的医务室好像就是个摆设,我去过。”
“那请个假出去买药吧,等到晚自习下课就太严重了。”
“……行吧。”
申又澈提着一大口袋药回来,赶着一晚上课的铃声踏进教室,霎时吸引了入学以来第二次大型围观——第一次就是美白归来。
“你是买来给全班用的?”程冬昼粗略看了眼,确定这里的量完全够全班用了。
付群还不明所以:“这干啥的药,路边领的不要钱的?搞这么多。”
“……不知道哪个好用,导购给我推的我都买了。”
程冬昼扶额,几近无语,片刻才道:“你是真的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