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汇报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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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跟屁虫”实在骂得不太良心，至少从程冬昼跟他一起走路这点来说。
其实程冬昼平时跟着他上下学，都是因为太善良了，怕这人走丢。
毕竟上了初二，纯路痴申又澈都时不时找不到学校在哪。
申又澈不明白，程冬昼为什么能在结下梁子这么多年的情况下，还能无事发生一样地对他好——虽然是建立在各种拌嘴的基础之上。
不过程冬昼天生就很温柔，也总被女生说有绅士风度。
申又澈的思绪越飘越远，才发现好像除了程冬昼、江芹和他亲妈，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没什么凭藉了。
亲妈长期在外工作，忙的忘了孩子，小时候请保姆，半年回家一次，平时也不会打电话。直到初中申又澈执意不用保姆，这才回家待了一个月，然后让他学会了独立，完全不再照顾。除了每个月微信会打来两千块，申又澈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那边的亲戚早就不和这边来往了，生怕跟着遭罪，就因为他妈眼瞎嫁了个废物老公。
申又澈想了半天，自然而然开始想程冬昼。
程冬昼是真正的没有父亲，没记错的话就是搬来这座小区之前失去父亲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好，大概是因为江芹太温柔了。
不懂事的时候不爱惜动物，申又澈曾经抓到一只小鸽子，五花大绑起来，听雏鸟“唧唧”乱叫，还觉得很有意思。
江芹很严肃地说了一句话：“小鸽子的妈妈在对面楼上看着的，她很心疼她的宝宝，你想，如果你被坏人绑起来了，你的妈妈也会心疼你的。”
那个时候申又澈还相信他妈很关爱自己。在江芹循循善诱下换位思考，觉得鸽子妈妈应该很难过，很想救出自己的孩子，于是放走了小鸽子。
后来的事情不用多想了，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这母子俩，自己估计都该走上歧途了。
电视剧里黑暗的东西，在现实中往往更骨感渗人。申又澈想到身边很多缺少母爱的人，好多人都性情大变，落入了深渊。
自己倒是挺幸运的，甚至到了现在，他也没办法去讨厌自己的母亲，总是一度自我宽慰。
没事的，只是工作太忙了对吧？不想管他也正常，谁叫他自己带着窝囊爹的血液呢。
教官的声音把申又澈拉回现实：“那就这么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单独成排站中间。程冬昼，你走的很稳，多教教他。申又澈，别吊儿郎当的，放慢点，注意节奏。”
分别吩咐完他俩，教官一声“解散”，一大堆学生蜂拥向教学楼而去。
过两天军训汇报表演一结束，就要正式步入高中生活了，听说晚自习要打到十点，班里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谢小漾不满道：“不是吧，我听人家班上都九点半，甚至还有八点四十的呢。”
于欣也一如既往抱怨着：“不是吧，晚自习还要上课？又浪费两节课时间。晚上自学效率可高多了。”
无论如何，这规矩肯定是定下了。申又澈第一次懂得了珍惜时间，珍惜最后一个八点多放学的晚自习。
其实领队并不复杂，只是对两个人的配合度要求颇高。半天下来，程冬昼和申又澈幼时就积蓄起来的默契终于排上了用场，在其他班领队还一前一后的时候，他俩已经能并排齐步绕场一周了。
“你俩还挺默契，我带军训也带了丝雾届了，没见过这么快就齐步的。”
休息时刻，教官看着程冬昼和申又澈，欣慰又带着些许好奇。
“那是天资聪颖，”申又澈续道，“我学习能力挺强的。”
“……”程冬昼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一下子说不下去，于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转眼间就到了汇报表演，南方阴晴不定的天气让人心烦——比如此刻，连日的晴朗骤然消失，密密的细雨下个不停。
所有学生已经在操场集合，整装待发，教官们觉得这点小雨无伤大雅，照常进行成果展示。
随着前面的班级喊着口号整齐走过主席台，四班也走上了跑道，两个带头的稳步走着。左边的程冬昼发挥了大高个的优势，不断有人朝他侧目，格外显眼；右边的申又澈被略长的刘海糊住了脸，在爆发的边缘轻抿着嘴，勉强调整好了状态，难得走出了个正形。
这么多天无休止的站军姿、踏正步、短跑循环往复，此刻的成果叫人颇为满意。
绕场结束后，所有班级回到位置听慈善演讲。
“诶，怎么有点熟悉？”付群戳了戳申又澈，“你看。”
申又澈一抬头看到演讲的人，瞬间一惊，险些跳起来。
草，怎么是程冬昼的妈。好像她在一个大型企业干什么来着，哦，做宣传的，那就对了。
付群看他的反应，不禁问：“你认识？”程冬昼转过来面无表情看着付群，付群一怔，“你俩好像啊……”
“噢噢，那位是……”申又澈少见地有眼色，看程冬昼没什么反应，才说，“我同桌的妈。”
江芹刚到台上就看到程冬昼了，本来想多看他两眼，想了下还是算了，决定演讲完抽空来找儿子。
付群其实是个脸盲，但是程冬昼也太像他妈了。偏冷淡的长相，尤其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宇平直，眼眸深邃。虽然付群不信面相这些玄学，但他总觉得这母子俩看上去就心善。
他不知道江芹只是做宣传的，以为她自己就是慈善家，于是江芹在他心里的地位倏然提高。
“你俩真像，”付群感叹道，“而且她的优点你都遗传到了，真羡慕……”
申又澈怒道：“我靠就我倒霉，遗传的全是缺点。”
付群闻言，心下说你他妈就凡尔赛吧：“你还缺点？你知道吗表白墙这两天都被迫开微博了，就因为你。”
“我？开微博和我有啥关系？”
“加表白墙的人太多了号频繁了，开微博没什么限制，”付群忿忿不平，“这年头的人真肤浅。”
“放屁，我很有内涵的，你……”
江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里：“冬昼，小申。”
申又澈像被掐住了脖子，僵硬地回头，习惯地礼节性尬笑：“啊哈哈……江阿姨。”
孩子间数十年如一日的没事找事、斗嘴、瞎闹，都改变不了在大人面前秒怂的本质。
看到台上讲话的人插进队伍，身边的同学不免侧目，程冬昼少见地不自在，轻声道：“妈……”
“没事，我等你俩，放学在校门口见啊。”
“不是，我们放学不让出来，要等到晚自习……”
“好，十点是吗？我开车接你们。”
程冬昼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两公里多的路程，程冬昼和申又澈习惯走路上下学，但是上学太阳未出，放学只见月亮的日子实在难熬，走路的话，还是很让人不爽——尤其是申又澈不爽。
他特别希望江芹留下来接送他们，可这实在是不情之请，说不出口，也不好意思。
第一天十点放学，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副班长付群腾然跃起，大吼一句“我操”，班里同学敬佩之余，纷纷附和。
江芹早在门口等着了，申又澈一直念叨着“谢谢”，跟着程冬昼钻进了车后座。
“真辛苦啊你们，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晚放学，怎么休息的好？我刚才都差点睡着了，你们学习很累了，也该早点睡觉啊。”
江芹一直碎碎念着，有时候颠来倒去，好像是有些局促，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对孩子的亏欠。
“还好。”
“是要累死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江芹忍俊不禁：“你俩感情越来越好了。”
没人回应。
程冬昼心想什么时候他俩有感情了，申又澈暗自思考哪看出来的感情好了，只可惜当江芹面没法揍程冬昼一顿。
一声梧叶一声秋，梧桐叶已经被雨水浸透，秋意渐浓，夜寒袭人，又是凉风暮雨天。
江芹打了个喷嚏，随意拢了拢过薄的外套，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好像比外套还要单薄了，申又澈看着心头一酸。
她用自己孱弱的双肩，不仅扛起自己的家，还能用溢出来的善意，为另一个孤独的灵魂筑造了港湾。
申又澈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阿姨，开个空调吧。”
“你们不会热吗？”江芹看了眼后视镜，“青春期的孩子怕热嘛，你们穿的也不少了。”
程冬昼刚才还在愣神，这下反应过来，信口道：“有点冷。”
申又澈没揭穿他，看着平日里校服拉的一丝不苟的人，今天热得拉链都没拉，只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江芹这才边开空调边说着：“哦，好吧，热了记得和我说。”
申又澈一向散漫惯了，但是在长辈面前习惯性装样子，信手从兜里捞出本必背单词，装模作样看起来。
车里光线太差，他有点夜盲，想拿手机打个手电筒又嫌麻烦。
算了，本来只是装一下……
眼前突然一亮，申又澈不适应地猛眨了下眼睛，是程冬昼把车里的顶灯按亮了。
背来背去半个词背不进去，最终申又澈还是没抵住手机的诱惑，一开机就看到身边那人发的消息：
【Daytime_】:别装了，这光线看书对眼睛不好。
申又澈不喜欢给熟悉的人备注，他喜欢从人的头像之类辨认，程冬昼时常改名，头像也总换，但是也能一眼认出来。
【求数学及格教程】：你管呢。
发完消息后申又澈还是把书收了起来，往车窗外一看，已经到家了，真快啊。
江芹停了车出来，看着路边等待的两个男生，白炽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几乎拉到了几米外的绿茵地里。
她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们饿了吗？我看楼下开了家大排档，去不去坐坐？”
“不去了妈，”程冬昼看一眼申又澈，“有人没吃早饭胃病犯了，军训整个半死……”
“哦哦，而且你俩都不能吃辣，去了也没什么能吃的，”江芹转向申又澈，“严重不，现在好点了吗，吃药了没？”
“还好，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吃了点药。”申又澈一脸老实地回答道。
“还好？”程冬昼不客气地一把捞起申又澈遮眼的刘海，露出对方整张苍白的脸，“完全是加重了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汇报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