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茶效应》今逍

4、Chapter4.//名草有主

　　虽然申又澈不得不承认，程冬昼的语言组织能力很惊人，咬字挺清晰，在台上的发挥也很自若，但他还是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做新生代表。
　　“吴老师，我回来了。”于欣从队伍后面挤过来，朝着吴庭月打招呼。
　　“你推荐的真对，他确实适合演讲，”吴庭月盈盈笑着，又不免发问，“但是你为什么不去呢？我看了你的入学资料，初中的时候，得过省级演讲比赛一等奖啊。”
　　于欣摇摇头：“我想高中低调一点，就专注学习。”
　　申又澈无意抬头瞥她一眼，于欣好像有些脸红了。是喜欢程冬昼吗？
　　什么专注学习，就是想把机会让给喜欢的人，然后回过头来就让对方报答自己，好老的套路。
　　“噢，”吴庭月没注意到于欣神色的变化，只说道，“但是高中生活也要丰富一点嘛，光学习就成书呆子了。”
　　于欣应了一声“诶”，正好程冬昼的发言告一段落，另一个同学接上演讲，她自觉没趣，别过目光不再看台上，却有意无意地向申又澈方向看。
　　申又澈看吴庭月走了，实在忍不了了：“看我干什么？”
　　“他真没手机？”于欣应道。
　　“啊，问这个做什么？”申又澈接着问，“你是喜欢他？”
　　“……”于欣抿了抿嘴，“就是、我问他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他说没手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找他交流学习罢了。”
　　这么多学霸你不找偏偏要找他，骗谁不喜欢呢。申又澈暗暗想着，还是不能拂了人面子：“哦，这样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手机啊，就住上下楼，有事没事直接上门找人的。”
　　什么玩意儿没手机，江芹没在本地，程冬昼的父亲……早去世了，程冬昼一个人住在这，江芹如果收了他手机怎么联系他？
　　“哦哦，那当我没问。”于欣不再多言，收起了审视的目光。
　　程冬昼发完言下来，发觉没自己的位置，犹豫了下还是道：“付群，能往后面挤挤吗？你同桌也回来了，你俩站吧。”
　　付群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好像是去搬了东西，跟在程冬昼身后，于是和同桌一起挪到后面一排。
　　申又澈低声问：“你怎么记人名字这么快？我靠刚才尴尬死我了，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人家，别人倒是一眼就喊出我名字了。”
　　程冬昼认真地望着主席台，头也不回道：“收拾入学资料，看了一圈证件照就记住了。”
　　“……照片不会出入很大？”申又澈摸摸鼻尖，想当初中考毕业去拍证件照的时候，喊人照相馆的给自己开了十级美白，又拉了颅顶p了刘海——都怪他前一天把头发剪残了。
　　程冬昼不冷不热地应道：“别人还好，你的……确实出入大。”
　　“滚，我天生就帅。”申又澈拧了程冬昼一把，后者没接话，眯着眼轻笑了一声。
　　刚刚讨论过他俩的那几个女生突然又发出唏嘘声。
　　“我草名草有主了吧这是？”
　　“啊啊啊啊你看那个眼神，一副傲娇的样子～”
　　“我给达响了，绝壁有点东西啊，他俩铁一对。”
　　“？……”什么玩意儿，谁和谁？申又澈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几个女生，她们却不约而同地用眼神表达出了“我都懂你别藏了”这几个字。
　　“喂，”申又澈戳了戳程冬昼，“你没长耳朵？”
　　程冬昼什么都听到了，但是故作莫名：“怎么了？我在听教官代表讲话，你刚才在和我说什么吗？”
　　“……聋子。”
　　聋子居然应了：“嗯？”
　　申又澈看都不用看那几个激动的女生，就知道她们肯定已经脑补出了巨多狗血剧情，欲言又止：“……一会儿军训给我请个假，不想去。”
　　“第一天就请？今天只训三个小时应该，五点多放学，晚自习按道理不会训。”
　　“不给我请我就揍你，要么你给我签个请假条呗——班长？”
　　虽然已经任了班长，但目前还没人这么叫过他，程冬昼一呛：“咳咳……”
　　“你再不答应我真揍你了，”申又澈作势捞起袖子，“这样我俩都能翘掉军训了。”
　　什么毛病。
　　程冬昼正欲开口，发觉教官代表的演讲已经到了最后一句，台下各班的教官正向班级走来。
　　看申又澈还想说屁话，程冬昼索性按住对方肩膀，无视几个女生直勾勾的目光。
　　申又澈刚要发作，终于迟缓地注意到教官们的动静；“靠，教官都来了，跑不了了吧，明天给我签假条，听到没有？”
　　“你说什么就什么吗？明天开始给我抢饭一个星期，别的条件都别谈。”
　　申又澈越想越烦：“你大爷的，现在初高中生加起来四千多个人，中午大多都在食堂吃，隔食堂这么远我他妈怎么给你抢？再说了你给我端两个大餐盘试试？你长了四只手？”
　　教官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乍起：“哎，后边那个，对就你，换了皮带的那个，站前边来，说什么呢！”
　　“……”申又澈一句“卧槽”咽了下去，狠狠一脚踩中程冬昼，这才向队伍最前面挪动。
　　“这么兴奋啊？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本来想让你跑个八百米，算了，你来带头做示范，一直到军训结束。”
　　这么简单？申又澈心下松了一口气，干脆地道歉：“对不起教官，我会认真负责的。”
　　教官一看这就是初中没训过的，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如此。
　　接下来几天申又澈简直生不如死。
　　上一次站军姿还是小时候他妈发神经，看了阅兵仪式之后逼他贴着墙练军姿，但是贴着墙可比这么站着舒服多了。
　　双手贴裤缝，人必须站笔直，晃动一下全班白给，作为站在最前面的领头，教官对申又澈还会有更高的要求。
　　“站没站样，像什么样子！到时候全校都看你们班笑话！”
　　申又澈又没吃早饭，站久了简直是头晕眼花，突如其来的秋季烈日把他晒得外焦里……冷。对，心都透凉了。
　　站着站着，申又澈感觉视野逐渐模糊，教官刚才喊班上的人面对面站着，好像是为了让他们板正表情，他正好对着程冬昼，申又澈感觉对方的迷彩服逐渐变得五彩斑斓，眼里能看到的景象也扭曲起来。
　　“我有点晕……”申又澈看教官走远了，摇摇晃晃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向程冬昼开口。
　　程冬昼蹙眉，发觉申又澈面如菜色，嘴唇也变得苍白，于是抬头喊背对着申又澈的教官：“报告！”
　　“怎么了？”教官堪堪开口，就见领头的那个直直倒下去，不过没摔地上——
　　程冬昼捞住了腿软的申又澈，申又澈觉得没脸想站起来，结果更重地跌在程冬昼身上。
　　“报告教官，他没吃早饭，有点中暑了好像，能让他休息下吗？”
　　申又澈低声道：“……谢了。”
　　程冬昼微微弯腰，扶住摇摇欲坠的申又澈，接着抬头用目光向教官征求意见。
　　“扶他去那边长椅上休息会儿吧，”话音未落程冬昼就扶着申又澈走了，末了听到教官又接到，“那谁来领队啊，都训两天了……”
　　程冬昼和申又澈并排坐着，气氛诡异。吴庭月突然来了，在队伍转了一圈，不出意外是找他俩，然后和教官急切地说了什么，转头向长椅走来。
　　“有糖吗？”申又澈不抱希望地开口。
　　“……你看你，军训不吃早饭，逞什么能呢，遭报应了吧，”吴庭月从包里摸出一个甜包子，“没糖，但是有糖包，才买的，你先吃。”
　　申又澈不接：“您没吃早饭？”
　　吴庭月一把塞给他：“在家里吃了，校门口看到这个不错就买了，别废话，你先吃，我有正事要说。”
　　“……什么？”
　　申又澈和程冬昼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才接到通知，这一届军训，带队名额有俩，你们考虑一下？”吴庭月犹豫了一下又说，“刚刚想让你去的，但是你这个身体……”
　　申又澈头都不抬就知道在说自己：“我刚好不想去，太累。”
　　“他不去我也不去。”
　　？发什么疯。
　　申又澈看着程冬昼，对方回视他，又看向了吴庭月。
　　合着报复自己呢，就因为没答应他抢饭？不对啊，这玩意儿也没给自己签假条啊。
　　“都想一下，啊，就当给我们班撑个门面，我高二还有课，先走了。”
　　吴庭月也没等他们反应，径直离开了。
　　申又澈自觉无趣，随手抄起早上体检后登记的表。一眼望下去，班上八个男生，都是一米七上下，就他自己一米七六，程冬昼一米八三，确实只有他俩能当顶梁柱了。
　　“……嘶，我记得量的时候说的是一米七六点五啊，怎么给我四舍五入整反了，”申又澈捞起体检表一边的笔，在一串整数下面硬生生插入了极不和谐的小数，“一七七不好改，真服了。”
　　念了半天没人理，他不耐烦地碰碰程冬昼，却发现对方盯着自己，到嘴边的“你死了吗”憋回去变成了“看我干嘛”。
　　程冬昼又看向申又澈的手臂，把自己的放在一旁比了比：“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要你管？”申又澈推开他的手，“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不就是晒不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军训一过你等着我比你死了三天还白。”
　　白天训练的效果不好，中暑晕倒请假的比比皆是，教官们商量了片刻，晚饭后把学生喊到操场，决定晚上加训。
　　站在申又澈前面的于欣不禁抱怨：“让不让人活了？我还要刷题呢，这样多耽误人时间。”
　　谢小漾略带恼怒：“别卷了求你了姐，暑假就把这学期课都学完了，开学一个月不到刷完三本练习册，你是人吗？”
　　于欣吼了回去：“可是我真题两千题还没刷啊！我连基础题都动不了！”
　　“你神经病吧那都是高考题啊，才入学呢你刷集贸。”
　　申又澈有时候很敬佩，对，发自内心地敬佩那些毫无人性的学霸。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一边自责一边羡慕别人，然后……继续玩。
　　程冬昼突然开口：“周末去给我买书，这个不难吧？今晚给你请假。”
　　申又澈若无其事，下意识抄兜，忘了军训服没有兜，索性双手抱胸：“为什么？晚上又不会中暑，我不用请假。”
　　“你没吃什么饭啊，”程冬昼想了想，“别去了。”
　　申又澈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一溜嘴炮脱口而出：“卧槽食堂那个叫饭吗？我看人家喂猪的都比这个好。什么玩意儿烧菜，除了淋巴肉就是肥肉，腻的我现在都犯恶心；那个汤，除了点蛋花渣，还有烂菜边角料，还有别的东西吗？我都不想说素菜了，油都能再炒几锅菜了……你怎么吃下去的？”
　　“没吃啊，”程冬昼理所当然道，“今天吃的外卖。”
　　“？”申又澈忍住了揍他的冲动，“我就说晚上吃饭没看到你，你还挺能啊，我听说不能出去，外卖也送不进来，你怎么提进来的？”
　　程冬昼转过头去：“就那样提进来的。”
　　“你！”
　　“滴滴！”
　　教官一声口哨，申又澈马上闭了嘴，只好放弃了追问的冲动。
　　晚上军训其实挺不错的。秋天温差大，白天热，晚上就凉快。操场上晚风习习，晦明交错间，还能看到樱花树枝微微摇曳，也能听见尚未败落的叶片沙沙作响。
　　不知什么秋虫吟起了歌，在沉闷无趣的补训时光里带来了一丝惬意。
　　“你俩要带队吧？”八点四十的铃声响起，第三堂晚自习下课了，许多学生陆续走出，嬉笑打闹，吵吵嚷嚷，险些掩盖了教官的声音。
　　“我去，”申又澈说，“我铁门面。”
　　教官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还是要注意身体，多吃点早饭，不要又晕倒了，听到没？”
　　申又澈应下，听到程冬昼也答应要去，心里骂了一句“跟屁虫”。

作者有话说

　　程冬昼：我聋了。
申又澈：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