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社死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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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吴庭月叫程冬昼和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去办公室。程冬昼瞥了申又澈一眼，把橡皮擦压在那坨棕色“史”上，起身离开。
后桌女生于欣（入学文科第一）跟着站起来，轻声问：“你俩认识啊？”程冬昼看她一眼，按以往被搭讪经验，这位应该对他有好感。于欣低头，觉得自己唐突。前面男生温和开口：“发小，老冤家。”
冤家？于欣以为对方自来熟，接话道：“冤家还当同桌啊？”半天没回应，疑惑抬头，差点撞上停下的程冬昼。“……到了。”他声音平淡。
“报告！”四五个学生齐声。吴庭月点头：“进来。”程冬昼最后进去，却第一个被点名：“程冬昼，是吧？”
“嗯。”程冬昼坦然走到办公桌旁。
“你愿意当班长吗？”问得直接，不顾旁边几人各异的神色。
“我？为什么？”程冬昼不解，自己成绩不是最好，开学几天也没特别表现。
吴庭月看一眼其他人，犹豫道：“我看你资料，初中三年都是班长，有经验。”她指指空椅子，“都坐吧。”
程冬昼失语。想起初中是申又澈把他推去当班长的，就因为入学考全校第一——那次考试数学一半人没写完，没考英语，他基础好，“不小心”考了第一（申又澈都考了第十，含金量可想而知）。
“愿意当吗？”吴庭月打断他思绪。
“……可以试试。”程冬昼斟酌后点头。
“那就好，你先回教室，我给他们安排。”程冬昼以为要竞选，结果吴庭月像是暗戳戳直接安排好了。
一回教室，申又澈就猜到了：“班长还是课代表？”
“老职位。”
“我说班主任是不是觉得你帅所以偏爱你？明明刚才我俩一起打闹，好像只内涵了我，还让你当班长？”申又澈灌了口蜜茶，又拿矿泉水瓶往里兑水。
“……纠正，是你在闹。”程冬昼难得好奇，“什么新喝法？不嫌淡？”
“没刷抖音？我的白月光饮料降级为屌丝饮料了。评论说，蜜茶喝一半兑水是茉莉清茶，再喝一半兑水叫东方树叶，最后喝一半兑水叫做农夫山泉有点甜，”申又澈喝了一口，“就适合我这种穷逼，一瓶喝出四瓶效果，省出一套大别墅。”
“行吧。”程冬昼不再说话，大课间只剩几分钟，他习惯性拿出刷题书。
秋雨连绵半月，终于放晴。空气清冽，秋风瑟瑟，正是睡觉好天。闹钟响，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关掉，继续酣眠。直到电话铃声炸响。
“有病吧大周末的给人打电话？！”申又澈吼着，起床气爆发。
“周六也要上学，”电话那头声音熟悉，程冬昼不疾不徐，“第一节课上完了，你等死吧。”
“你带手机了？好学生，怎么回事？不是才说手机被收了？”申又澈死到临头还贫。
“班主任没你电话，我在她那拿回手机打给你。你到底来不来？”
申又澈庆幸不是吴庭月打的，否则刚才那一吼死定了。他在床上滚一圈，实在离不开被窝：“累。”
程冬昼那边好像在跟远处人说话：“他淋了雨，感冒了。”申又澈心里窃笑，关键时刻也算好兄弟。
“下午军训开幕式，不来要扫厕所。挂了。”程冬昼说完挂断。
挣扎半天，申又澈起床，腰酸背痛。打开衣柜，看着那套军训服，烦躁顿生。裤子反人类，穿上直往下滑。他拿出皮带，一系上去，劣质皮带直接裂开几道纹。
然后，“啪嗒”，断了。
“……操。”申又澈骂了一声，在衣柜里翻扯，没有备用皮带。看了眼手机，一点，再过半小时必须出门。他换上睡衣，出门上楼，敲响五楼住户的门：“程冬昼，在家没？救急！”
北杉对高一管理不严，中午爱回家的就回。两人住得近，开学这段时间都中午回家吃饭。申又澈妈出国，江芹去北京开会，这几天他都买饭回家吃，程冬昼也是。两人神经兮兮提着一样食品袋，各回各家，楼下阿姨都问咋不一起吃。申又澈总甩出那句：“我俩不熟。”
程冬昼两分钟后开门：“怎么了？刚吃完饭。”
“……咕咕。”申又澈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他忍下吃饭念头：“我军训裤穿不上，皮带断了，救我一下。”
“你先吃饭，我去找。”程冬昼侧身让他进门。
申又澈也不客气，进门带上门就坐沙发跷二郎腿，捞起茶几上一本名著翻着，心思却飘远。
自己心善，虽然从小和这人不对付，但有事真帮。不过自己以前也帮他打过架受过伤。申又澈怕疼又爱打架，又菜又爱玩，坚信“菜就多练”，三天两头干架。
他小学时特别爱出头，小区里学校附近，看热闹的人总笑：一个打人的边哭边狠揍，挨打的不停道歉，旁边一个小个子男生呆呆望着。申又澈最后总是一个书包给对方背带来“致命打击”，拉着那个怂包小个子（现在近一米八的程冬昼）头也不回就走。
好笑的是，申又澈学跆拳道一个月出头就放弃了，一是他妈太忙没人接送，地方太远；二是他怕疼，踢板子都掉眼泪，教练说有天赋，但再练下去自己怕被逼疯。别人“嚯嚯哈嘿”加油，他“吚吚呜呜”哭个不停。怕疼断了他的练拳路。
“拿着，”程冬昼递来一条皮带，“今天班委要开会，我快迟到了，先走……”话没说完，申又澈猛地站起：“等等！我马上好！”
“你还是认不到上学的路？”程冬昼点破他意图。
“……滚！我早不路痴了……哎你别走啊！我真最多五分钟！”申又澈急吼。
秋日如镜，花草香随风闯进半掩窗棂。鸟在树梢张望，一副岁月静好。突如其来的慌张关门声打破宁静。程冬昼在门外无奈看着冲出来的申又澈，半晌才紧了紧书包带子：“门已经很老了，你要是给我整裂了……”
“你要怎样啊程冬昼？又催我又嫌我急？你是不是欠揍？要不是你要开破会，我走这么快干什么？”申又澈恶人先告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程冬昼无言跟上，步履轻快稳当，不像前面那个一颠一颠，书包上反光钥匙扣折射阳光，有些刺眼。
到学校，程冬昼去行政楼，申又澈单肩挎包走向教学楼。他远远朝楼上望一眼，吴庭月正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申又澈背后一凉。
“老师好呀，这么早就到教室了，您真辛苦。”申又澈不温不火开口，把楼上人气个半死。
“……不是，你、那个……你……”吴庭月准备说什么，眼神变得异样，语无伦次。申又澈疑惑，一边上楼一边寻思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申又澈吧？”楼梯间，申又澈和一个抱篮球的男生擦肩，男生喊住他，“你皮带没扣好。”
“我操……”申又澈脸烧红，“那个、谢谢你啊！”他一直清瘦狂吃不胖，匆忙系上的皮带不知何时散开，宽大军训裤堪堪卡在腰际，在垂落边缘疯狂试探，甚至露出了……内裤边！
好，这下真的一鸣惊人了。
从入学起，申又澈的糗事能写本书。他闪到楼梯边，环顾安静午休的校园，心下稍松，仔细系上皮带，反复检查两遍才上楼。他边走边想：肯定是皮带（程冬昼给的）的问题！
走到四楼四班（学号也是四），虽不迷信，仍觉倒霉。
“怎么来这么早。”吴庭月在背后开口，又把神经衰弱的申又澈吓得猛回头。见班主任神色如常，他才缓过来：“我觉得学校氛围很舒服，虽然现在身体很不舒服，但还是想马上投入学校怀抱——嗯，果然好多了。”他不顾飞来眼刀，飘进教室。
来得太早，教室里只有三五个人在睡觉。讲台上的一体机发出荧荧蓝光。申又澈来了兴致，看监控还没装（只有空架子），悄无声息绕过睡觉同学，坐到讲台上，罪恶之手伸向屏幕——
“哐当！”粉笔盒被碰掉。粉笔摔断了！他一边捡残骸，一边观察熟睡的学霸们（桌上教辅堆成山），庆幸没吵醒。
“有手机你不玩，非要碰电脑？”教室门口传来声音。程冬昼居然回来了！
“不是开会去了？”申又澈颐指气使，“你，给我捡粉笔，我去擦粉笔灰。”
“没拿班委资料，回来取，”程冬昼往座位走，从抽屉摸出一叠资料，“赶回去开会。”
“那你回来顺路经过小卖部，给我捎盒粉笔！吴庭月回来看到肯定知道是我干的，又要挨骂。”
“跑路费。”程冬昼已不是会被抢笔的人，底气十足，大有“不答应就走人”架势。
“……真黑心，多少？”
“买哪种粉笔？普通三块，无尘八块。跑路费按两倍物价算。另外，军训完我有事，你给我抢饭。”程冬昼开出条件。
申又澈碍于自己去小卖部可能撞见吴庭月，鬼火直冒地点头：“行！你他妈今晚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我弄死你。”
“随时奉陪，”程冬昼接了钱，幽幽道，“有本事爬五楼来我房间，看你先摔死还是先弄死我。”
申又澈愤愤骂了句，去厕所清理军训服。程冬昼转身离开。教室里，两个装睡的女生（于欣、谢小漾）同时从臂弯抬起头。于欣先开口：“他俩这么熟啊？知道对方住哪了？”谢小漾附和：“是啊！记得开学他俩最后来，只能坐坏桌子那，谁这么缺德把俩坏桌子放坏灯下面？上课灯一闪一闪，申又澈桌子嘎叽响，程冬昼转过去想说两句，一动桌子也响……”
“哦哦，原来是这样同桌的？一是来得晚，二是刚好剩两个挨着的座位啊，”于欣若有所思，转话题，“你觉得程冬昼帅不？”
“看上他了？我也觉得帅，但有点冷漠，不好追哈。”
“别玩梗了。我觉得能追，再冷的冰山也会被全球变暖影响嘛。”于欣肯定道。谢小漾内心吐槽，嘴上生硬：“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社死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