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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继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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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喜欢走路。
走长长的路,证明我还活着。
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的时候,我会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
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曾经与你擦肩而过。
你只是在拥挤的大道上,一个人寂寞。
这是一种放纵的妥协。好比说,我同意从此将J从我的生活中删除,同时想一并连“生活”也删除。
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只要我还活着,生活就在继续。
我想我和J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我们都太完美主义,我们习惯自责,所以我们习惯独自悲伤。
我没有仔细考虑X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她是催化剂,但我不知道能否称之为“恶化”的催化剂。
假如没有她,我和J会是怎样?
是不是和一般的小夫妻一样幸福地过着小日子?
我想也不会,因为我是如此的“不甘寂寞”。我该感谢X,感谢她带给我不一样的人生。
只是这样的人生用泪水堆积,充满了悲剧的色彩。
我走到J的家门口时,看见自己的行李凌乱地码在过道上。
几个月前,我从S城的机场出来时,J接过我的行李说累了吧。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本来想将J的手机还给他。可是我想他紧闭的大门永远不会再为我打开,他永远也不会想看见我。
我将手机放在门口,冲着门大叫,J,你的手机在这儿。
行李很重,很乱。我快速整理了一下,拖着走下了楼梯。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看不到J的门了,还是没有听到J开门的声音。
我竟然还在渴望着J会留住我。
一个这样的我,呵呵,连自己也要鄙视自己。
终于离开这儿了,彻底的。
走到菊园小区的大门口时,我看见那块插在绿草地上的牌子,上面写着,不要践踏草坪。
佛语云,尘归尘,土归土。
大概这里面有些宿命的东西。从这儿开始,到这儿结束。一切仿佛还是圆满的。
小时候我希望长大后边打工边旅行。
后来在看了王家卫的电影《蓝莓之夜》后,我更加渴望这种生活。
可是某位哲人告诉我电影的功能就是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实现人不能实现的愿望。
终于沦落到这种境地。我才知道,一个人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景,走远了也有可能把自己丢了。
这不是生活,只是艺术而已。
来S城后,第二次一个人在大街上挨到天亮。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习惯这种在天桥下度日的日子。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狼狈。拖着行李在环线上走着,一步一步。我想自己绝对是大马路上的一道风景线。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那疾驰的车里,拥挤的公交车上,也许能有几个人偶然注意到,匆匆瞥上一眼。
他们都有自己生活,也许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也许他们的生活比我还混乱。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数不尽的故事。
我从行李箱里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几百块钱现金。
这算得上是我的所有积蓄了吧。
我感谢J没有把我的钱包给忘了。也许他本就不希望与我有任何瓜葛,所以,清理得彻底。
想找一间旅馆先住下来。然后在慢慢找房子。
可是将整个行李箱翻了个个儿,没有看见身份证的影子。
旅馆的登记员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想她心里一定在笑我是个傻子。
呵呵,我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个傻子。一个叫L的女人将我教育成了一个傻子。
最后,在钱包的夹层里面找到了身份证,这明明是我最习惯放身份证的地方,我竟然会忘记。
踏进旅社的房间。我拧开卫生间的水,顾不上是不是凉水,想要洗去一身的污浊。
怎么洗的干净啊,有些地方脏了,痕迹永远会在。
我颤抖着穿好衣服,头发还是湿的,便倒在床上,睡了个不省人事。
第二天在一家肯德基店找了一份兼职,我想工资只够我吃饭和付房租。
但这已经足够了。一个人过这样的生活我应该要偷笑了。
这几天想要租个房子,走遍了大街小巷,看了很多条广告,没有一个满意的。
房租太贵,我支付不起。
原来生活,这样艰难。我连偷笑的权利也没有。
X在肯德基店看到我时,离我离开J的房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她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她是见识了我的执拗,我一直没有去找她。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找她,也许还没有到穷途末路。
见到她时,说我心里没有波澜那不现实。
她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是我在S城唯一的依靠。
心里纠结着。我问自己,我究竟在纠结什么?放不下骄傲的自尊吗?可是,从始至终,我有自尊吗?
她去厕所时,我跟上去,和她吻了个天昏地暗。
我们在厕所的隔间里把门撞得啪啪作响。
我不住的喘息,沉迷在她的爱抚中。
这不是爱情的转嫁。
我一直喜欢她,一直被她诱惑着。
高|潮过后,我抚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翼,她的嘴唇。
我说,能让我住到你那儿去吗?
她说,好。
一种新的生活,生命里丢了一个人,另一个人进来填补。
我这种人其实有些可耻。我想找个依靠,就选择性的忽略很多东西。
只是想安稳下来。
虽然不敢把太多的感情放在X身上,因为放在J那儿的感情还没能完全收回。
我说我可以给你房租的。
她说不用。
我没有问她我们是不是算同居。
就像她也没有和我说,我们要以恋人的身份来相处。
我问她,你爱我吗?
她笑笑反问我,那你爱我吗?
我能说什么?虽然讨厌极了这样的反问。她总是不能像J一般给我踏实安全的感觉。
其实我没有忘记她也是个女人,我有什么资格强迫她。
她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多到我怕我再次习惯了,上帝又冷不防的收回。
这样的打击我无法承受第二次。
因为我的人生经营的太惨淡,再经不起任何的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