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10、意外不美丽

　　我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J来了。
　　我用力拥紧他，几乎要哭出来。我说，J，你终于来了。
　　可是触感，拥着的“他”的触感完全不同，这像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很柔软。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熟悉的淡淡香味。
　　你不是J？
　　我睁开眼睛，对上了另一双眼睛，一双好像没有焦距的眼睛。淡棕色的眸子，描着淡淡的眼影。
　　X，怎么是你？
　　她笑了。她关切的样子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推开她，却无论如何使不了力。
　　推开她！再也不想陷在这牢笼里脱不了身。
　　她说，你终于醒了。
　　我从那个房子里逃出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竟然完全记不清了。
　　我说，X，你放开我。
　　她说，你觉得你自己有力气走出去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全身没有一丝力气。酒吧的音乐已经换成了我熟悉的爵士，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在慵懒的唱着。
　　一切就像梦境，来不及回忆。
　　我喜欢这样的调子，它总是在告诉我只要安静下来就是在享受生活。
　　我们两个这样紧靠着，说不清的暧昧。
　　S看着我们俩，只是微微笑着。
　　我觉得那种笑容就像我看着她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一样。只有祝福，别无他意。
　　可是她给的祝福我承担不起，这本就不该是属于我的。我又怎么敢将它拽在手中还恬不知耻的接受别人的祝福。
　　X不肯松开我。她说，我一直忘不了你，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会偶尔想她。可是我不敢对她说，不然事态会没完没了，偏离轨道，永远也不能恢复正常。
　　爱上一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不正常的？这是我第一次问自己。
　　而且我受不了局面完全失控的折磨。

　　我说我要走了，J马上会来接我。
　　她搂住我的腰，细致的吮着我的唇。
　　慢慢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追逐着，纠缠着。
　　口水顺着唇角流下来，淫靡的不行。
　　这明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你怎么敢这样做。
　　事实是，我没有拒绝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个吻，我在回应她。我忘了我们是在酒吧的大厅内。我忘了周围也许有很多双注视着我们的眼睛。我忘了J会到这儿来接我回去。我忘了他一进来这一切便可尽收眼底。
　　所以说，上帝特别青睐我，他喜欢开我的玩笑。
　　天啊。
　　你们能想象J在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吗？
　　先是错愕，然后愤怒，最后又恢复到第一次他撞见我和X在家里时的那种表情。
　　我他妈的就不是个东西。
　　他没有直接走出去，而是向我走过来。
　　那一刻，真的，我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了恨意。
　　他在恨我，也在恨自己。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伸出手来。说，戒指。
　　我没有说话，我一直杵着一动不动。X也没有动，她却像在昭示什么似的在挑战J的容忍度。
　　可是这次J真的不在乎了。
　　他说，戒指还我。
　　不知道能不能想象出我窘迫的样子。爵士音乐也不再平静，它愤怒，咆哮。一如我们诡异的关系。
　　这是一种怎样的三角恋呢？
　　像一个舞台剧，矛盾冲突到了高潮，然后缓下来，只等最后的结局。
　　观众看完就会散场，可是我们呢？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我知道J的绅士作风，他没有大动作，他潇洒一如往常。他说话的声音永远不会太大。
　　他保全了我的面子。
　　旁人绝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除了我们，也许加上S。
　　我说，J……然后就无话可说了。
　　不久之前，我跟他说，J，请相信我，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他看到了，我用自己说的话生生的的剖开了他的心。
　　他痛苦时，愤怒时，他不愿意多说话。他总是这么优雅的让我心疼。
　　可是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我已经没有立场再说，J，原谅我。
　　这一次连上帝也不会原谅我。没有人能救赎我，我自己也不行。
　　我绝没有料想到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戒指还给他，真的就一切归零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当作从此不认识我。
　　我伸出手，取下他曾经亲手为我戴上的戒指。
　　我如何能这样豁达？我说，J，对不起。
　　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
　　我怕他下一刻会哭出来。
　　他面前的我，一个他爱了四年的女人，一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今天为止彻底一刀两断。
　　J，我眼泪啪啪滚下来，能不能把它留给我，我想永远记得你。
　　呵，一声苦笑。
　　他转身走出酒吧。
　　这绝对不是煽情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怨恨，我恨不得掐死自己。
　　J，对不起，对不起。
　　S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她说，有些事情就是命里注定的。
　　她的话残酷的不现实。
　　大脑里是空的。
　　我不需要什么安慰，安慰起不了任何作用，况且又有谁来安慰我？
　　X把我搂在怀里，她的唇似乎在给我慰藉。
　　我却无法感受任何温度，整个世界，整个身体，都是冰的。
　　瞬间凝结成冰。
　　我该怎么办？到底该何去何从？
　　X一边吻着我的额头，一边说对不起。
　　如果这世上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感情里说对不起的人一定是混蛋。
　　我躺在X怀里，不想动，不想说话。我说，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我就是那个混蛋，毋庸置疑的。
　　X说，今天晚上去我那儿吧。
　　我摇头，我要回J那儿。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儿，我要去取我的东西。我要去拿我的电脑，我电脑里的那个故事，马上就能有结局了。
　　那结局太美好，我甚至怀疑那究竟是不是我写的。
　　X说，L，你要振作一点。
　　我会振作的。
　　可是我为了谁振作，我该如何振作？
　　离开一个人，太容易。完全离开他，一个人生活,我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