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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掌印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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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个血腥暴力,看人像蔑视的他。”这大概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对面的人手上动作一顿,眼里多了点玩味。
“那我是不是该说,“恭喜你”啊?”“陈拾肆”的手指揉着手下被他摸红了的皮肤,眼角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明明在笑却让袁雨感到冰冷。
很奇怪,这小家伙对自己很信任。这种信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也就“哥哥”那个傻子感觉不出来。“陈拾肆”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幅度。
袁雨太脆弱了,好像捏断他的脖子就像折下一枝花一样简单。
但他又舍不得。他贪恋地轻抚袁雨的脖颈。
“陈、拾、肆。”袁雨一字一顿地念他的名字。
“怎么,想喊他回来?”他眯起眼,“没有......”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全身一震,僵在原地。
陈拾肆有一瞬间的恍惚,眼中带了些不清醒的迷茫。
“回神了,哥。”见他脸色迥异,袁雨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抱歉。”陈拾肆低头。
袁雨当做没听见,歪头问他,“陈拾肆,你今天住哪?”
“啊。”陈拾肆伸手,碰了碰袁雨的脖子,“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下就行。你脖子疼不疼?”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了,但是又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让他很熟悉。
袁雨没有躲开他的动作。他抓住陈拾肆有些粗糙的手,很轻地把脸蹭了上去。
“你......”陈拾肆瞳孔缩小了一瞬。
“你把我忘掉了吧?”袁雨眼中充满着温柔。
“没事,我等你想起来。”
头好痛。
他肯定忘掉了什么。
陈拾肆眉头紧皱,一阵一阵的眩晕笼罩了他。
“我靠,什么情况?”孙立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大高个。
“我哪知道。”葛逸鹏把下巴搁在孙立的头上,他刚好比孙立高一个头。说话间带着他的头一块晃动。然后他的脸上就被呼了一巴掌。
“痛!立立你干嘛!”葛逸鹏不满捂脸,他没注意到自己喊了什么。
“你喊我什么?”孙立握拳,“这个称呼你不许喊!”
葛逸鹏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陈拾肆带偏了。
完蛋。就今天一天相处下来看,孙立这暴脾气,肯定要揍他。
毫不意外,对面少年的拳头正想朝他脸挥过来。
“等等等!”葛逸鹏用手掌接住他的拳头,“我错了,不喊了。”
孙立只是打算随便吓唬一下他,结果对方那么快就认错了。“好吧好吧,小爷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双手环胸,装作很大度的样子。
“是是是。”葛逸鹏无奈。
“等等,他们人呢?”孙立重新从门后探头。葛逸鹏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吧,我们也回家吧。”
“哦,好。”
两人的背影在光下拉长。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明天见?”
“好。”孙立挥了挥手,“明天你也和阿肆一起?”
“不了吧,”葛逸鹏想了一下,“今天不知道他睡哪,要不我明天和你一起吧。”
“行,回头一起上学好了。”
他们在路灯下分开,背对着光,各怀心思。
这一夜,有的人睡的很好,也有人一夜未眠。
“早啊早啊。”胖胖的男生一边抛着飞吻一边走进教室。
“早~”坐在第二排,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笑着回应他,两个酒窝格外可爱。
李思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就被另一处吸引了过去。
“我靠,陈拾肆你脸咋了?”李思宇惊呼。虽然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超于常人的记忆力和自来熟。
陈拾肆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红印,清晰到甚至连手指的印子都显现了出来,可见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
袁雨把头扭向一边,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脖子。
“呃......”陈拾肆被几个男生包围。“你该不会昨天回去又挨打了吧?”孙立小声附在他耳边询问。
陈拾肆抿了抿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瞥向袁雨。
“咳,说来话长......”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红。
“咳,”袁雨的耳朵红透了,“我,我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把衣服领子向上提了提。
“你俩发生什么了?”葛逸鹏很轻地捅了一下陈拾肆的腰。
“不关他的事,是我的问题。”陈拾肆的脸变得更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脸。
“不是,你俩脸红个泡泡壶啊。”孙立眼尖,一下子看出不对劲,“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坏事?”他的眼睛像狐狸一样微微眯起,咧开嘴笑。“嗯?”他用手比做“八”撑在下巴底下,假装思考。
葛逸鹏挑眉。
“孙立,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大惊,急忙窜回座位。
方正脸——班主任刘小翔拿着几本书不满地盯着他们,“一大早很闲吗?”
孙立急忙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英语书,吐了吐舌。
谈简向袁雨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袁雨的脖子上有一小圈红印,像是被人咬的。他沉思片刻,拿了几片创可贴用纸条包了让陈拾肆传过去。
——脖子。
他没有询问袁雨脖子上牙印的由来,只是让他遮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袁雨接过,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脖子。
虽然不是很熟,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于是他转向谈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然后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谈简笑着摇了摇头。
“公布一下班干名单。”刘小翔双手撑在讲台上,“报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班长,朱子毓。”一个方方正正的男生戴着土土的眼镜站了起来。
“副班长,白惬。”扎丸子头的女生站起来,有点不自在地揪住衣摆,有些腼腆。
......
“数学课代表,孙立,葛逸鹏。”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人站起来,表情上带了点错愕。他们扭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然后极快地回头。孙立坐在葛逸鹏的右前方,中间隔了过道,不在同一组。
不想当课代表,好麻烦。
孙立的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不满地撅嘴。
“宣传委员,陈拾肆。”
什么玩意??
陈拾肆一脸懵圈地站起来,顶着脸上的巴掌印。
孙立和葛逸鹏幸灾乐祸地看他。
“你脸咋了?”老师面露疑惑。
陈拾肆:......
他该怎么办,不敢动。
还好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各自有了职位。
袁雨是生物课代表,谈简是体育委员。
“宣传委员是干嘛的?”陈拾肆和谈简咬耳朵。
“你惨喽,”谈简手撑头,“宣传委员要画板报,还要处理各种活动。”
陈拾肆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
“所以你的脸到底怎么了?”趁着下课,几人再次包围他。
袁雨幽幽地转过来瞪了他一眼,温润的眼中少见地带了些哀怨。
陈拾肆捂住了眼睛。
路灯下,两人商议着陈拾肆的去向。
“你去我家睡一晚上吧。”袁雨打了个哈欠。他好困。
“啊。”才认识多久会不会不太好。陈拾肆才想拒绝,一个手机就递到了他的嘴边。
“我妈,想和你打个招呼。”袁雨微笑,“她很想你,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们了。”
陈拾肆僵硬地接过手机。
“是阿肆吗?阿姨好久好久没见你了。”声音和袁雨一样温柔。“你今天去小雨那里凑合一下吧,小雨和我说了。”
“阿姨......”可是我早就忘了你们啊。陈拾肆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你现在都情况我也知道一些,阿姨做不了很多,只能帮你这些了。我缺席了你的很多年,我和小雨都很爱你,哪怕你已经忘了我们。”沈泉敲了敲桌子,示意办公室里的人出去。
“所以啊小拾肆,有困难记得和阿姨说,你妈妈不在了阿姨会照顾你的。”沈泉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翁莲年轻时的照片,怀里抱着陈拾肆。她怀念地摸了摸照片,然后又叮嘱了几下,挂断了电话。
她答应了翁莲,要对拾肆照顾一点,可是她食言了,不知道现在补偿还来不来得及。
“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对不起。但是,谢谢你。”陈拾肆低头,用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他不是很煽情的人,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激,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
“走吧走吧。”袁雨在前面开心带路,一会回头一下看他笑,一蹦一跳的,像只兔子。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老是回头干嘛?”
“好久不见当然多看两眼。”
“咳。”陈拾肆的耳朵染上一抹微红。心脏不受控的加快速度跳动。
“到了,进来吧。”袁雨打开门,“拖鞋在那边。”
陈拾肆有些拘谨,换好鞋就杵在那里,不知道要干嘛。
“这里有两个房间,你睡那边凑合一下吧。”袁雨指向其中一个房间。他转头看出陈拾肆的拘谨,“噗嗤”笑出声。“以前我们俩一起洗澡睡觉都没见你那么拘谨过。”
陈拾肆也笑出声,“那是以前,我们都长大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笑了。
他看向袁雨,对方温温柔柔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就笑了。过了太久,他都忘了怎么笑。现在笑起来,他突然很想知道以前和袁雨发生过的事情。
“你去洗洗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袁雨走进另一个房间。
他租的房子挺大,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厨房,但是只有袁雨的房间带厕所。
陈拾肆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将就着洗洗。
水从头上浇下来,他一下子就放松了。
居然还有浴缸。
他没有用浴缸,直接简单冲洗了一下。
“咚咚咚。”洗到一半,袁雨敲了敲门。
“你没带换洗的衣服,先穿我的吧。”袁雨在门口蹲下,“我把衣服放地上了。”
“谢谢。”陈拾肆关掉水龙头。他打开门拿起毛巾和衣服。
他随意地擦了一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上,套上了袁雨的衣服。
衣服上有股奶味,挺好闻的,和袁雨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就是袖子和裤腿有点短了。他低头嗅了一下。意思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自己,然后推门出来。
袁雨趴在自己的床上,和沈泉发消息。听见声音,他抬头看向陈拾肆。“哥,你洗好了?”
陈拾肆的头发还没吹,有水珠挂在发丝上。
“等我给你拿吹风机。”他说着就要撅着屁股爬起来。然而不等他有下一个动作,就被人揽着腰按了下去。手被反剪按在头顶。
“哥你干什么......”他有些难受,陈拾肆按的有些用力,他的手腕有些疼。他回头,看见了一双冷漠的眼睛。“你!”他来不及反应,被身后人抵住腰。陈拾肆的手握住他的腰。他的手因为经常兼职,上面有一层薄茧。
“唔!”好痒!
接着他感到脖子被咬住了。
“啊!”他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好痛,好痛。
咬的人很用力。
“陈拾肆”松口,眼中带了些猛兽用食后的满足。他舔了舔唇。
突然,眼神又转换回了茫然。
袁雨趁着着一个空档,飞快挣脱他的牵制,抽出手转身,用力在陈拾肆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极了。
脸瞬间就红了。
陈拾肆回神。他看见自己骑在袁雨的腰上,看见袁雨脖子上的牙印。
袁雨的眼中带着泪水。
“对不起。”他感到嘴中有些血腥味。他从袁雨的床上下去,然后动作很轻地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对不起。”他听见袁雨小声地道歉。
他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脖子很疼吗。”他蹲下,抬头看着袁雨。
袁雨摇摇头。他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皮肤也泛着微微的红色。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他起身,“你等我一下。”陈拾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他。
“我帮你吹吧。”袁雨在他面前坐在床上。他用手指插进陈拾肆的发间,慢慢地揉着。
陈拾肆没有逃避,任由他随意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袁雨就容易失控。
但是他突然有些怕了。怕自己伤害到别人。
“好了。”他还没想完,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摸了一下。“肿了,我去拿冰块。”
“没事。”他跟着袁雨走向厨房。袁雨将冰块按在他的脸上。冰块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
“你嘴里是不是流血了,我刚刚闻到血腥味了。”袁雨有些愧疚地用手给他敷冰块。
“没有。”陈拾肆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吧,你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嗯......好吧。”袁雨看了下时间。不早了,是该休息了。
“等消肿了去睡觉哦。”他叮嘱道。不放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
他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对陈拾肆来说有点小了。
看来以后要买稍微大一点的。
他回房间想了想。
陈拾肆看着他的背影,用手捂住了嘴。
他感觉自己肯定是病了,为什么还是会很想咬他。
“你承认吧,刚刚就是你自己。”
一个声音在他的头脑中响起。
他摸着脸上的手印,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肆你在想什么啊?”孙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猛然回神。
“这个不能说。”陈拾肆摇摇头。
“好吧好吧。”葛逸鹏揉乱他的头发。陈拾肆没有反抗,任由他下手。
“如果哪天我心情好告诉你们。”他笑笑。
袁雨和他对视一眼,眼中带了点警告意味。
知道了,不会说。
陈拾肆给他比了个手势。
袁雨点点头表示知道。
就像曾经一样,默契十足,只是多了份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