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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裂 人格分裂, ...

  •   “快快快!”
      厕所里紧绷的气氛被一个咋咋呼呼的男生打破了。他有点肉肉的,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和他的身形相当的不匹配。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瘦的像竹竿的男生,两人光速跑进来。“光顾着玩,要上课了。”
      “走吧。”陈拾肆侧头,和二人说道。两人点头。
      经过袁雨的时候,陈拾肆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匆匆离开。

      夏天总是天黑的很快,好在开学第一天也放的早。
      “走啊。”孙立两手空空,“回去啦。”
      “不是和我走吗?”葛逸鹏抓了本书。
      “干脆一起走?”陈拾肆无奈,拎起包。
      于是他被夹在两人中间。
      “你爸又打你了?”葛逸鹏很轻地用手抚上他的脊椎,慢慢地揉。
      “啊。”陈拾肆舒坦地耸了下肩,他又困了。
      被抢了话的孙立有些气愤地跟在旁边。
      他个子小,才168旁边两个都180往上,腿比他长,走的比他快,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去追赶俩人。
      可恶,根本不顾他的感受。
      “咱就是说啊,能不能走慢一点。”孙立哀怨地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边上那个黑皮。
      两人放慢脚步,让孙立跟上来。
      “那你以后怎么办?”葛逸鹏朝孙立的方向看去,确保小矮子跟得上他们。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陈拾肆叹了口气,“我的助学金和打工的费用还剩一些,可以的话我想找个人合租。”他懒洋洋地往两个朋友身上赖,任由他们把他拖着走。
      “要不和我一起住吧?”孙立有些费力地扛着他一条胳膊,“我房子租好了,反正也不小,干脆住一起得了。”
      陈拾肆摇摇头,他不太想麻烦孙立。
      孙立只好作罢,“我回头帮你问问吧。”
      “昂,麻烦了。”陈拾肆终于撒手,不再赖着两人,“明儿见。”他到家了。
      “拜拜。”孙立和葛逸鹏朝他挥手。

      他到“家”了。
      客厅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地上倒着几个空酒瓶。
      “他”回来了。
      陈诚像一滩烂泥,赖在沙发上。
      陈拾肆的眼中浮现一抹厌恶。他装作没看见,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站住。”沙哑,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陈诚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上还抓着酒瓶。“钱呢?”他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没钱。”陈拾肆不想和他纠缠。他只想远离他,然后好好睡一觉。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唔!”酒瓶被用力砸向他的小腹。旧伤本就没好,现在是新伤叠旧伤了。
      陈拾肆脸色微变,但是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看向陈诚的眼神像是嫌恶又像是怜悯。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陈诚。
      他一脚踹向陈拾肆的小腿。
      “咚。”一边膝盖着地,小腿顿时麻了。
      棍棒交替——陈诚只会打在他有衣服遮盖的地方,不会打在显眼的地方。
      等对方打完,他还是一成不变的冷漠与厌恶。
      陈诚打累了,去翻他的书包,想找钱。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md,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买酒!!”陈诚暴跳如雷。
      陈拾肆静静地盯着他,内心有一道声音在叫嚣。
      杀了他,杀了他。
      把他解剖分尸,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那个声音说着说着,竟有一丝兴奋。
      他的指尖扣进了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醒过来。
      他用力咬住嘴唇,血腥味在他的口中荡开。
      糟糕。
      他用右手捂住头。
      好痛,好痛。
      “真可怜啊。”那道声音不依不饶,“那我来帮你好了。”
      徒劳,无力。
      “弟弟”醒了。
      “陈拾肆”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陈诚。
      不要伤害他,我答应了她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婆婆妈妈的。”他有些不悦,嘴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陈诚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养你有什么用!一点钱都掏不出来!”说着,他啐了一口,灌完手上的酒。
      酒精让他的理性丧失的更彻底。
      他把酒瓶瓶往墙上一砸,玻璃渣子向四处炸开,碎了一地。然后他用上端砸出的玻璃尖端扎向“陈拾肆”的脖子。
      “弟弟”飞快闪身,借力提起书包,出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陈诚的叫喊声被隔绝门后。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中扒出一点蛛丝马迹。至于他哥那边,估计是没有关于眼前人的记忆了。
      “小雨。”他站在高几阶的楼梯上喊道。阴影笼在他的脸上,眉眼中浮现出几丝冷漠。
      但听的人浑身一颤。
      “你....你记起来了吗?”袁雨的眼中仿佛有星星点点的烟火,一下子绽放开。他跟着陈拾肆,只是想问问他关于以前的事情,哪想到孙立和葛逸鹏一直跟着,让他没有机会问出口,只能在楼梯口徘徊。
      “我,我才没有跟着你呢。”意识到自己的出现不太合理,袁雨急忙解释。他把脸缩进外套的衣领里,只露出两只圆圆的杏眼。但是解释又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陈拾肆感到一阵头疼。
      看来确实是认识的,只是忘记了。
      “你当然认识,这可是你以前的老相好。”弟弟没什么耐心,给他提示了几句。
      见他沉默不语,袁雨又抬起头看他,眼中带了点疑惑。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平添一丝清冷与迷茫,像是误入虎穴的羔羊,无措又弱小。
      “陈拾肆”抬脚往下走,缓缓靠近他。
      鼻息洒在袁雨的耳畔,有些痒。袁雨不敢动弹,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早上还不认识的人,可能一下子就想起来吗?
      他急忙后退,眼中带了些警惕。
      “啧。”“陈拾肆”眉尾向上一挑,有些意外。
      “你不是他。”袁雨抬眼看他,目光坚定。
      “呵,”“陈拾肆”舔了下后槽牙,“我不是他,那我是谁?”
      袁雨慢慢后退,用余光寻找最佳逃跑路线。

      “你跟着我干嘛?”孙立双手环胸,仰视葛逸鹏。路灯惨白的光洒在他白晳的脸上,竟显出了些烟火气。
      “小祖宗,我家也在这里行不行?”葛逸鹏无奈地低头。
      “啊。”孙立伸了个懒腰,“好困。”
      后面突然多了点动静。孙立刚想回头,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拖到了旁边小区的大门后。
      靠!
      孙立磨了下后槽牙,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一只浅褐色的手正搂在他的腰上。他的腰很敏感,现在痒的他想爆炸。葛逸鹏注意到手下人的动作,低头小声让他安静。但他突然发现怀里的小人脸上晕开一抹红色。“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右手扶着孙立腰的动作不自觉得加重。
      孙立:!!!
      他想都不想,直接张嘴用力咬在葛逸鹏手上,留下一圈牙印,虎牙对应的位置咬的格外深。然后又把他的右手甩开。
      “嘶。”身后的人痛呼出声,“孙立,你是狗吗?”葛逸鹏按住快炸毛的孙立,抬起下巴向不远处示意。
      孙立这才注意到远处的两个人影,暂时忘掉了刚刚和身后黑皮不愉快的瞬间。
      是陈拾肆和......小卷毛?
      葛逸鹏倒是想集中注意力也集中不了了,他鼻息中尽是怀中人的青柠味,又酸又带着点微甜。右手似乎还停留着少年腰上柔软的触感。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其实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相遇是在高一。
      那是高一的开学日,像今天一样骄阳似火。
      蝉鸣震耳。
      他停下电瓶车,有些费力地摘下头盔,用拇指抹去脸上的汗水。
      身后传来喧闹声。
      他转身看去。
      “孙立!你给我站住!”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然后一个嘴里叼着半根快化了的冰棍,在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就这么闯进了他的视线。少年脸上有几颗不太明显的雀斑,让他看上去像是从童话书里跳出来的,但又格外鲜活。
      葛逸鹏就这么看呆了。
      少年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他含着冰棍,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一个短发女生紧随其后。
      他突然觉得,一黑一白也很好看。
      当时有一丝青柠的酸涩荡漾在空气中,他还以为学校旁边种了一棵柠檬树,现在想来,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黑皮!回神啦!快看!”青柠味的少年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葛逸鹏回神,看向远处的二人。

      袁雨逃跑了。
      但奈何身后的人像鬼魅一般紧随其后,在他迈出小区门的前一刻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然后丝毫不费力地将他拎到了一棵树下,把他摔了上去。

      “唔。”好痛。
      他怯怯地抬头,看见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深色的瞳孔中尽是暴戾。
      他的脖子很白,淡青色的血管被眼前人的手指按住,在他的手下跳动。
      他好像知道这个陈拾肆是谁了。

      在翁莲死后,陈拾肆才开始挨打的。
      那时候他还小,陈诚丝毫不顾忌,把他打的身上脸上全是伤,看上去很瘆人。
      但陈拾肆从没叫喊过,也没说疼,更别提掉眼泪了。尤其是挨打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麻木,冷漠,深色的瞳孔像深渊一样无光。
      那时家家都是院子,各家之间没有什么间隔。袁雨就住在他家隔壁,可以听到陈诚的怒哄,以及破碎声。然后他会去偷偷给陈拾肆送药。
      袁雨的妈妈,沈泉,很心疼隔壁那个孩子,会让袁雨去给他塞糖,再不济也去关心一下。到底只是个孩子,她心疼的紧。
      不是没想去劝,只是怕劝了陈拾肆会挨更多的打,毕竟陈诚不像是可以沟通的样子,动不动就会拿陈拾肆撒气。而且邻里都知道,陈诚有精神病。
      那时是陈拾肆七八岁的时候,才挨完打,小豆丁袁雨趁陈诚没注意到他,拎着药贴着墙缝准备溜过去,然后就看见比他高一点点的陈拾肆在旁边的花丛中做着什么。他没有很在意,小声叫了陈拾肆一下。
      陈拾肆回头,稚嫩的脸上充斥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暴戾,冷漠。
      袁雨被吓到了,奶团子一样想跑回去,但被陈拾肆拎小鸡一样拎了回去。
      陈拾肆低头嗅他的味道,突然松了手,眼神变得澄澈。
      袁雨向后看去,看到了花丛里虫子的尸体。虫子的身体被恶意扭曲,扯成几段撕裂开,再撒落其中。他的胃有点难受。
      “小雨,我好像病了。”陈拾肆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你会怕我吗?”
      “不会。”袁雨听见自己毫不犹豫地回答。
      陈拾肆抱着他,抱得很紧。
      药最终没有上成。

      血管在指尖跳动的感觉让他近乎痴迷。
      “你不是他。”
      “你大概算他分裂出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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