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宋超然

2、第 2 章

　　从问山巷回家后的第三天，我无意间听到姥姥与舅妈们的争辩“这……说到底，他是二妹子的孩子……”语气温吞，是大舅妈。

　　“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家里肯养着他就是大恩德了！”是素来厌恶我的二舅妈，我小的时候经常与鹡鸰表妹打架，引得她不快，也因此收获她的刻薄。

　　“我看叫他去吧，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他要是学不来术法，我求到我娘家，叫他学个占卜摆阵也算对得起二妹子了。”三舅妈一贯有好人缘，她与人说话也是乐呵呵的，大家都喜欢她。

　　“你说的倒轻巧，万一他跟二妹子一样，是个打不开介幽界的废……”

　　“住口！”姥姥突然厉声喝住二舅妈。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姥姥语气不容置喙地说“只要我还掌家一天，就谁也越不过我去，等问山巷开了，家里的孩子们一个不落的都进山里去！你们都出去吧。”舅妈们口中提到的二妹子想必就是我的母亲，二舅妈的一时口快引起姥姥的怒火，一时间没有人敢再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舅妈们也都识趣地退出来。

　　“我早就说过老太太的主意正得很，你偏要来触霉头！”大舅妈一边嘟囔二舅妈一边往外走。

　　“我的娘哟！”大舅妈被站在门口的我吓地一激灵：“这孩子怎么一点声都没有！”二舅妈看到抬眼狠狠剜我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快进去吧！老太太在屋里等着你呢。”小舅妈指指屋里。二舅妈回过身翻着白眼对小舅妈冷嘲热讽：“要你做什么好人！哪都显着你这个热心肠了！”

　　“二嫂子，我可不是老太太那样的好脾气。”小舅妈双手一搓，星星点点得蔚蓝色的阵法光线亮出来，二舅妈是妯娌三个人里灵力最不济的，所以她鲜少与人对战，只把口舌“修习”地伶俐些，期盼喝退敌手。可三舅妈到底与她在一个宅子里生活了这许多年，知道什么方法治得了她。这时屋外传来姥姥的声音：“还嫌这个家里不够乱吗？”

　　小舅妈散了术法，二舅妈也不再言声，得了便宜的她嘴硬的对着小舅妈说一句：“瞧给你厉害的！”便回头走了。

　　小舅妈回过头笑着对我说：“快去把，进去吧……”我把手握成拳头，低着头走进姥姥的屋子里，她坐在平常不怎么坐的主位上，大拐杖威严地立在她的身旁。阳光透过门口径直打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高大的影子将我笼罩住。

　　我小小的身子站在堂下，扬起头看着她，她的银发输的一丝不苟，纤瘦的身体上套着宽袍大袖，尽管如此，我仍觉得不管多大的风都不能将她撼动。在我失去母亲的这些年，在她为我遮风避雨的这些年。

　　想起先前她为了我与舅妈们争辩，我颤抖着声音喊她一声：“姥姥~”委屈地伏在她的双膝上哭出声来。她轻抚着我的头说：“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你的母亲吗？”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小声地说：“可是他们都不让我问，说怕您难过。我不想让姥姥难过。可是我的心里好难过。他们都有妈妈，可我没有……”

　　看着我哭倒在她的怀中，姥姥严重竟也噙满了泪水，不知道她是否透过我看到了她的小女儿。她引了案上一缕香点在我额前，对我说：“睡去吧。”我迷迷糊糊地在她怀里睡将过去，在梦里进入到了一方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