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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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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扬费了半天劲,终于让尧知相信了他真的叫鹤扬。
鹤扬松了口气,而尧知的表情却非常严肃。
那个带给他噩梦的男人,也姓鹤。
鹤扬出现在这里会是巧合吗?
“前面有光!是一个通往上面的台阶!”鹤扬突然大喊一声。
尧知:“我不聋,你不用那么大声。”
鹤扬:“抱歉,不过你能不能走慢点?”
尧知:“你是在讽刺我走的慢吗?”
鹤扬:“哈?我要是不在你背上才不管你走多快,你知不知道山里很容易走到悬崖?”
尧知:“这我还真不知道,我看不见你难道看不见吗?”
尧知一个盲人当然不会跑去登山,也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是鹤扬是登过山的,他知道山里的悬崖峭壁总是很不容易分辨,大片的绿色会麻痹人的眼睛,也许就在下一步的植物后面就藏着危险,更何况现在是黑夜。
但鹤扬被他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噎住了。
好在尧知是个听劝的,放慢了脚步。
鹤扬:“倒也不必踮着脚,这片还算好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尧知有点抖。
山里的路本身就不好走,尧知的膝盖以下基本上都被植物覆盖了,再加上害怕踩空,速度和蜗牛没什么区别。
好在走到路灯附近的时候终于有了水泥路,雨也停了。
尧知:“你是登山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鹤扬眼神暗了暗:“不是,我和你一样,是被人扔下去的。”
尧知:“你得罪谁了?”
鹤扬反问:“你得罪谁了?”
尧知:“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鹤扬:“小孩的事大人少管。”
尧知:“……”
好想骂人。
鹤扬见他吃瘪,笑了:“你一直叫我小孩,你到底多大了?”
尧知:“29,你呢?”
鹤扬:“双十年华!”
尧知:“20?”
鹤扬:“21!”
尧知:“哟,还带个光棍。”
轰——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尧知立刻蹲下身隐蔽起来。
鹤扬也没再说话,显然他们都在担心同一件事——是不是凶手返回作案现场了。
尧知轻声问:“你能不能看清是什么车?”
鹤扬眯了眯眼,努力辨认着:“是个黑色小轿车。”
尧知:“那就不对,我们继续藏。”
鹤扬奇怪:“什么不对,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等一辆你认识的车?”
尧知点头:“你知道这里是哪座山吗?”
鹤扬:“观月山。”
是槐花巷附近的一座荒山。
尧知:“那就没问题,应该快来了。”
鹤扬当是尧知给家里打了电话,没再吭声。
两个人安静地呆了一会,低温让鹤扬逐渐感受不到骨折的痛楚,意识也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抱着尧知,感受他的体温。
尧知一直在运动着,状态比他好一点,发现不对劲立马试着叫醒他:“鹤扬?鹤扬!醒醒!”
鹤扬努力打起精神回应他,却只发出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嗯”。
尧知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受了伤又这么淋了一遭雨,就算是铁人也得昏迷了,趁现在鹤扬还有意识必须采取措施救他。
尧知把鹤扬放在地上,先脱掉他的上衣防止湿衣服继续带走热量,然后用力拧干再去擦鹤扬身上的水。
鹤扬感觉到尧知在帮他擦水,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微乎其微,热量不断流失,最后昏过去之前他感受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贴着他。
听说冻死的人生前都是这样的,感觉到温暖然后挂着幸福的表情离世。
他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鹤扬再次醒来时坐在一辆温暖的车里面,一床厚毛毯裹在他身上,旁边是和他一样裹着毛毯的尧知,前面驾驶座是一个扎着小辫穿着邋遢,眼下一片青黑的男人。
扎着小辫的男人脸色古怪,看了一眼后视镜:“你醒了。”
尧知闻声立马扭过头:“小鬼,你怎么样?”
鹤扬摇头,感觉力气在逐渐恢复:“我没事,这位是?”
尧知:“这是阿布,我唯二的好朋友,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得救。”
阿布脸色不好,但还是挤出了一个腼腆的笑:“你好,我叫杨阿布。”
鹤扬点点头:“你好,我叫鹤扬,谢谢你救了我。”
尧知:“不谢谢我吗?”
鹤扬居然已经恢复了元气,笑嘻嘻道:“谢谢尧哥。”
尧知满意地说:“别客气,你的腿阿布已经帮你简单处理过了,等会把你送去医院帮你联系家人。”
不提他骨折的腿还好,一提他立马就想起来自己骨折了,腿上的疼痛立马明显起来,他们的车走在山路上非常颠簸,鹤扬感觉自己骨折的地方也在一颠一颠一颠……
这种罪真不是人受的,鹤扬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忍着疼,倔强地不肯让别人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过了一会车子行驶到了水泥路上,终于没那么颠簸了,鹤扬才说:“我不想回家。”
尧知:“你离家出走了?”
鹤扬眼底暗了暗:“不是,害我的人就在家里。”
尧知心想居然是他家人把他扔到这个鬼地方的,便道:“你随便。”
鹤扬笑嘻嘻地凑过来:“哥,让我去你家呗。”
尧知可不想带一个麻烦小鬼回家:“一天五百。”
谁知鹤扬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尧知手上:“卡里有五十万,先住三年。”
尧知:“!?”
虽然尧知看不见,但他还是直了眼。
阿布伸手去拿尧知手里的卡:“我家比他家大!”
尧知立马拽了回来:“你家里跟个鸟窝一样,我家干净多了!”
阿布:“你不会做饭!”
最后俩人达成了四六协议,鹤扬住在尧知家,阿布负责做饭。
在他们商量的时候鹤扬忽然注意到尧知裹在毛毯下的身体没穿上衣,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尧知对他的照顾以及最后感受到的暖意,心中有了猜测。
应该是尧知用体温给他取暖,而阿布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大男人赤条条抱在一起取暖的画面,所以他脸色不太好。
鹤扬心想原来如此,他问:“杨先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布第一次被人称作杨先生,先是顿了顿,然后说:“尧知身上有我安装的定位器,我看到他的位置在山上吓了一跳,就过来了。”
尧知没有导盲犬,安装定位器可以让阿布随时监控他的位置来判断尧知有没有走错路或者遇到危险。
定位器安装在鞋子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被外力破坏,一般也很难丢失。
尧知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他听到外面的风声逐渐大了,一定有一望无际的乌云和黑暗。
黑暗是什么呢?尧知在别人的描述中一遍遍拼凑黑暗的模样,却始终得不到令他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答案。
另外两个人还在闲聊着,尧知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阿布,开快点!”尧知猛拍驾驶座靠背,“泥石流在朝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