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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戚霞采芝初相见 好戏就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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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脚步匆忙,端着热水进入屋内,不一会又端着一盆血水匆匆退下。从柳七带廉衡言回府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大夫才从屋内缓缓退出。
“大夫,我家小儿情况如何?”廉申杰焦急的开口,旁边廉夫人徐澜双手紧紧地绞着手帕,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用焦灼的眼神询问着。
大夫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回答道:“回大人,令公子从悬崖高处落下,肋骨摔断了,身子被刮伤了好几处,又沾了水,有些发热,我已为他包扎好了伤口,待我开个药方,只需每日按时服药,再静养一段时间便好,若是夜里发起了热,也不必担心,只要退了热就好。”
“如此,便有劳大夫了。”廉申杰转身又对着管家许慎交待了几句。
“大夫,您这边请。”许慎说着将人带了下去。
徐澜扶着丫鬟的手,急急忙忙地推开门,走进里间。
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只见廉衡言穿着里衣躺在床上,面上覆了张衾被,呼吸缓慢而绵长,眉心微微蹙着,在梦里也不安稳。
她心如刀绞,忍住呜咽,拿起手帕按了按眼角,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将他吵醒了,生生按捺下想摸他的手,转而掖了掖他的被角。
廉申杰跟着跨进门,隔着屏风,只见床边也坐着一人。他顿了顿,整理了情绪,绕过屏风,看到面前这个场景,也没忍住,眼眶有些微红,他把自家夫人牵起来,此时徐澜那双杏眼通红,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嘴唇死死咬住,肩膀轻轻抖动着,泪水把他肩上的衣服都浸湿了。
廉申杰轻轻拍了拍徐澜的背,低声说到:“我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吧。”徐澜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一起离开了。
月上中天,东宫正有一人站在窗前眺望那皎皎明月。
“杨纪,增派人手,守着戚霞山,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切忌打草惊蛇。”太子燕顾行缓缓开口。
“属下遵命!”说完,杨纪便准备下去安排人手。
“等等,你去查查那人底细。”燕顾行说。
杨纪有些疑惑,他试探地问道:“可是今日山上落水的廉家长子廉公子?”
燕顾行久久不语,就当杨纪都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轻到杨纪都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
燕顾行以为杨纪没有听到,又说:“是他,查查他平日行事作风,都与什么人有接触。”
“是,属下领命。”
燕顾行想到今日廉衡言那副落水的样子,肤色白皙,几缕湿发搭在脸上,衬得脸色更是惨白,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他轻笑了一声。
待到次日廉衡言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就是柳七那张兴奋的脸,他惊吓了一瞬,忍不住开口叫骂,声音却是中气不足:“好你个柳七,你主子没死在狼群里,倒是被你吓死了。”
柳七憨厚的笑着,看着廉衡言脸上毫无血色,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知道自家公子在与自己开玩笑,便没开口。
廉衡言想翻身坐起来,却不知牵扯到了何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公子,”柳七嘴里说着,脚步却不停留,走上前扶着廉衡言坐了起来,“大夫说了,公子你得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更何况你肋骨都断了!”
“什么!!!”廉衡言难以置信的说。
柳七又赶紧补充道:“大夫虽说了,这个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好了,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会不会恢复如初,昨日……”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廉衡言疑惑的朝他看去,只见那柳七眼眶绯红,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他被柳七这幅样子吓到了,赶忙问道:“你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公子我没事儿的,你别哭啊!”说着便伸出手去替他拭去泪水。
柳七早在廉衡言开口前,泪水就止不住,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下来,他哽咽着开口:“公子,小的对不起你,在那种危机情况下,小的还一个人便跑了,让你保护我,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说着他便跪下开始咚咚咚磕头。
廉衡言一愣,原来这小子是在怪他自己昨日没护好他,他开口:“这不怪你,行了,你别磕了!而且在那时你手无缚鸡之力,我好歹六岁就开始习武,对付几匹饿狼还是可以的。”
柳七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在说既然如此厉害,为何公子你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廉衡言掩唇轻咳一声,接着说道:“而且,我那是不小心摔到水里的,”这事说出来似乎也不太光彩,他想赶紧翻篇,急忙说道“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柳七忙不迭的应了,匆匆下去去早膳。
柳七一走,廉衡言才有时间看看自己的伤和整理整理昨晚的事,他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救了他,他应当是十分感激的,可坏就坏在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救了自己,看来这中间定是有些渊源,也不知昨晚那药还在不在身边,正在此时,柳七也把早膳呈了上来。
“柳七,你看见昨晚我衣服里的药了吗?”廉衡言问。
“我放匣子里了。”柳七说着,从匣子里把药拿出来递给了他。
廉衡言接过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并嗅不出来什么,便作罢。他把药拿给柳七,让他去药铺里查查这是什么药。
“公子,这药有什么问题吗?”柳七困惑地问。
“昨晚有两名男子救了我,给了我这瓶东西,我不知是什么,不敢贸然服用,你且先送去让大夫瞧瞧,不要声张。”廉衡言回答。
柳七点点头,转身就走。
“殿下,廉公子与青云书院里的各位公子均为点头之交,且经常因学业未曾完成而遭夫子的管教。行事作风并不乖张,反而低调独行,”说到这杨纪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又接着说“倒是经常与郑家二公子郑誉有所来往。”
“郑誉?”燕顾行眉心微蹙了一下,轻笑一声开口道:“不曾想户部侍郎郑潇之竟与当朝丞相私交甚切,也不觉奇怪,难得两人皆是清廉之辈。对了,戚霞山可有异?”
杨纪点点头回到:“不出殿下所料,昨日那般大动静的确引人注意。那位今日已派了手下心腹前去打探。”
燕顾行嘴角微勾,眼里全是冷意,“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廉家公子上山找灵芝,结果灵芝没找到,其他的倒是瞧见了,至于瞧见了什么,就等他们自己想吧。”
杨纪作揖回答:“是。”
“你听说了嘛,外面都在传大公子是知道那山上有什么才去的。”
“听说了,听说了,外面现在都传疯了!”
“还从山上带了东西回来呢!”
“什么东西?但是看昨晚上大公子受伤的样子,不像是带了什么回来啊?”
“瞎说,明明就是去采灵芝!”几个在院里洒扫的丫鬟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都错了,哪有什么灵芝,上山就是个幌子,实际是在私下查什么,被发现了,不然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诶诶诶,快别说了。”大一点的丫鬟赶紧打断她们,几人撇撇嘴,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了。
高低错落的连廊里,廉申杰听见了下人这番话,又想到上午廉衡言对昨晚事情的描述,几十年的官场经验让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廉衡言上戚霞山算不得什么秘密,毕竟昨晚上他们上山找人的确闹出来大动静,虽说是低调回府,但山路上仍碰见好些人。可平头老百姓如何!会觉得山里有什么?再想到昨晚突然出现那两人,廉申杰转过头对着许慎说:“查查是谁把这话散出来的。”
许慎点头退下。
“事情可办妥了?”燕顾行头戴镂空鎏金头冠,一身墨色长袍,外罩墨绿轻裘,腰间挂一枚白玉,燕顾行拿起一只茶杯把玩,举手投足间,外袍上的暗纹隐隐流动,似一只四爪蟒正等候一个时机,将所有不利之人与事一网打尽。
“妥了,现下百姓们纷纷猜测廉公子受伤一事是为何了。”杨纪回答。
“好戏就要开场了,最近若有人来访,一律不见,就说万寿节快到了,孤在忙着为皇上抄经祈福。”
“是。”
燕顾行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双狭长的瑞风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天过去了,还没查到吗?本王要你们何用!”
“王爷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