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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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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高考结束就一直没有出过门。
她赖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几十兆的流量,一天就让手机欠费了五十多块钱。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暗黄的木天花板挂着蜘蛛丝。
饿了就去楼下厨房的箱子里,掏出一桶康师傅泡面,开水一烧就泡着吃。
夏天的农村,不怎么动弹也还好,倒不怎么出汗,没电风扇也不遭罪。
她吃完泡面,又回楼上躺着,除了一张床一张被子,这儿什么都没有。
楼下有人喊:瑶瑶,瑶瑶,你在不在家。
她猫着腰掀开一角窗帘,是住在路对面的大妈。
大妈对着二楼窗户:瑶瑶,在不在家?
瑶瑶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妈,也不应她,假装没人又躺回了床上。
楼下开始有人聊天:哎呀,我看她的门好几天没开过了。
又一个说:对对,我住她对门,都快两星期没见她家门开过了。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的说:哎呦,她好像刚刚高考完,是不是考不好出事了,听说有很多读书人,高考考不好去跳楼。
村里老人喜欢把学生称作:读书人。
瑶瑶在床上听的好笑,成绩没出来前她就知道自己考不好了,现在已经确认的确考的不好,心里反而安心了。
悬着的石头可算放下去了。
大妈还在喊:瑶瑶,你是不是在睡觉,瑶瑶,你妈说你的电话三天打不进去了,你要是听见了给她打个电话。
瑶瑶还是不吭声,她把头钻进被窝里,假装在睡觉。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七八个人站在她家楼下喊叫。
有人说,报警吧,肯定出事了,这么多人喊,聋子也该听见了。
瑶瑶一听吓了一大跳,那可就丢人了。
她两步就走到门前,打开对街的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
对底下的乡亲父老门解释了一顿,我塞着耳机听歌,所以没听见,你们找我干嘛?
大妈又说:给你妈打个电话,她给你但电话没打通。
瑶瑶乖巧的点点了头,格外贤惠的说,我知道啦,大妈。如果她再打电话给你,你就说我没事,就是考完了很放松,老是在家睡觉。
大妈又不放心:别老戴着耳机听歌,耳朵会聋掉。
瑶瑶频频点头:好,我知道啦。
瑶瑶又躺回床上去,只是发呆。
六七点的夜在农村已经是晚了,街两边的邻居都闭门上楼睡觉了。
严谨的说,这应该叫路,因为它两侧只有民房,没有商铺。
除了桥头那家零零散散摆着不下十件的小卖铺,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花钱购买东西的地方了。
但瑶瑶的方言就是如此,今后它都将是以街的方式表达。
瑶瑶偷偷的出门了,她要去镇上给手机充话费,不然明天估计还要来叫门。
这街离到镇上其实才两公里,走惯的村里人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她不行,她有点扁平足,还贫血,一运动就累的慌。
街两边隔好几百米才有一盏路灯,不像城市里二三十米就有一盏。
有时候还会隔一段坏掉一盏,那一截就会完全漆黑,只能靠着感觉和月光走。
这街两侧都是山,瑶瑶胆子小,很少这样走夜路,几乎是跑着走的。
过桥的时候,又会想起老人说的,这底下死过人,晚上会有水鬼爬出来。
天色暗黑,她疯跑起来。
又经过那面有墓地的山,那座墓很大黑黝黝,瑶瑶总觉得要有骷髅蹦出来。
为什么是骷髅?
因为墓的边侧山面偶尔会有棺材洞,那些棺材洞都是早年的墓,或者是还没有墓,临时安放棺材瓮,有些一放就放十几年几十年放到被后人遗忘、洞穴塌了翁裂了,白骨就会露出来。
不管是仔细一看,还是乍一看,都是很很恐怖的。
她一鼓作气跑到镇街尾、看着比较明亮的路灯,和零散的一两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被鬼抓走。
从街尾到街头还有十来分钟的路,但是她悠哉了起来。
镇上除非是遇到同学、不然不会有人遇到你就打招呼。
不像村里,遇见了不管认不认识都要叫人打招呼,不然就是不乖不嘴甜没礼貌。
瑶瑶的人设就是嘴不甜没礼貌不爱叫人。
她到了手机店,其实就是手机维修再卖点山寨电子货的店。
这样的店,都可以代充话费10块起。
老板对着电脑,说:报下手机号,名字,充多少钱?
瑶瑶身上只有100块,她想了想,说:充80。
她爱吃零食,她想留20块钱,等会儿买些瓜子回去咳,又解馋又耐吃。
她回去时,实在不想再走路了。
但是叫车的话小三轮就要8块钱,凑巧搭到顺路的就可以3块钱。
她舍不得这8块钱,只能拎着瓜子认命往回走着。
来回走都要经过她的学校,当然,高考后,应该称作母校了。
学校里会有些老师是长年住在,学校里的宿舍里,晚上会出门去不到五米之隔的下操场散步。
虽然叫学校下操场,但其实那不是学校的地,这所学校是没有操场的。
自古都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是铁一般的定律。
怕遇到老师的学生,必定会遇到老师。
瑶瑶急匆匆的路过校门的时候,遇到了每个学校都会有的‘灭绝师太’。
那是整个年级段的历史老师,当然瑶瑶也有可能记错了,也许是好几个班的历史老师。
管它是几个班,这个历史老师遇到狗都是要教育两句的。
学生时代的瑶瑶和双双没少因为娟娟被历史老师揪着教育,她会说:你们三个是好朋友,那你们两个就更应该劝劝她。
劝什么呢?
劝娟娟好好学习,脾气好点?
可是娟娟这样就很好。
眼尖的历史老师喊住她,当然老师们都很少记住瑶瑶的名字。
她实在太普通了,学习不好但有没有差的没救,长得普通,没什么特别的特长。
所以历史老师,哎了一声。
她就知道是叫她了。
老师问:考的怎么样?
瑶瑶拿不准怎么回答,比较让人觉得这孩子也算还行。
瑶瑶支支吾吾的说:还行。
她又问:考了几分?
瑶瑶只能说:忘记了。
不用多说,这个回答她已经被拢进不行的那堆里了。
老师点了点头,瑶瑶转身就走,就怕在门口迟上半步,又要钻个老师出来。
大概回去的时候,拎着吃的,她跑的动力十足。
回来一看就花了20分钟,好样的。
瑶瑶突然记起自己的黑历史,中考跑步只得了四分。
满分30,她只得了20分。
24分及格。
这门考试是要归进中考总分里的。
老师说,少于24分的可以申请补考。
瑶瑶从没动过补考的念头,得了4分还是监考老师和陪考老师额外给的关怀分了。
很多年以后,是真的是很多年。
瑶瑶才知道原来她是地贫,所以天生贫血,贫血的孩子都不爱运动。
容易头晕眼花。
她知道的那天,为自己的不爱动不勤快找到了个完美的理由,甚至有沉冤昭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