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男人》梦活

3、抉择

　　瑶瑶在镇街上瞎晃荡，今晚出来消食的人不多。
　　她在下操场的角落里，挑了块草地坐下。
　　手里握着高二那年用生活费先斩后奏买的蓝色小手机，键盘按了又按，删除键点了又点。
　　最后停在信息栏，标名父亲大人的那行，点了进去。
　　瑶，若真想上大学，那我与你母亲就再辛苦几年。
　　瑶瑶的父亲六十年代生人，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小学文化。
　　严谨的说，是读到了初一上半册，她父亲七个兄弟姐妹只有他学历最高。
　　发的短信也和他为人一样古板和文绉绉。
　　瑶瑶看着绕着跑道散步的人，拍打脚边嗡嗡叫的蚊子。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开始敲字。
　　打了句：我的很多同学去了厦门，听说那里的成人大学不是很贵
　　她犹豫了半天没有发出去，只是盯着荧光的屏幕发呆。
　　“你在这干嘛？”
　　有人站在她的面前。
　　“荐芯。”
　　是她的同班同学兼同桌，他站在她跟前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虎牙。
　　“家里无聊，我来镇上散散步。”
　　“步有什么好散的，今天是奥运会开幕，你不看嘛？”
　　荐芯两手往口袋里一插，低头问她。
　　瑶瑶把手机握在手心，想说，她家没电视，甚至都不知道今天奥运会。
　　她拍死一只蚊子，问他，“你的分数可以上大学吗？”
　　荐芯露出虎牙，有些得意，“应该是可以的，你呢？”
　　瑶瑶暗暗白了他一眼，难道他不知道她的情况嘛？她叹了口气，挠着痒说，“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
　　“和没说一样，那你慢慢玩吧，我回去看电视了。”
　　荐芯踢踏着拖鞋走远了。
　　瑶瑶又举起手机，删掉没发出去的信息，重新再打。
　　爸，是我自己没考好，大学就不上了。我出去打工，你打给我的那两千报名费就给我当路费吧。
　　她没有犹豫按下了。
　　不一会儿呼吸灯闪烁，有新信息进来了。
　　你是成年人了，自己决定好就行。
　　瑶瑶看了两眼，突然鼻子一酸，开始掉眼泪，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她一边怪自己不好好学习，不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想上学。
　　一边又埋怨自己的父亲，光面堂皇的认可她的行为。
　　抹了把泪，看着满天繁星，觉得未来就像这夜空一样，遥不见底。
　　她又开始埋头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