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拉金子的食铁兽

4、第 4 章 凡是内

　　凡是内门弟子都会分配院落，一般是住两个人。我选的院子较为偏僻，且大家都不愿意与一个小孩子住，所以几年下来，我都是一个人住着的。

　　听到有人要住进来，我的脸突然僵住了，一想到另一个房间被我作践成了什么样，就心虚得不行。更何况要住进来的还是名门闺秀，想来也是爱干净的，大抵会嫌弃。

　　“什么时候住进来？”我察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现在，一会儿会有人将行礼送来的。”

　　三长老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一样，但锦霁寒心思灵敏，想来已经发现了。

　　我硬着头皮说，“那房间太久没有主人，也疏于收拾，现在进来怕是不妥。要不先等半日，等我收拾妥当。”

　　“无碍，师姐。既然入了宗门，便需要学会自立。我自己来收拾，不麻烦师姐。”

　　她语气强硬，我气势便显得更弱了，“里面也放着些我的东西，还是需要我收拾的。”

　　“那我们便一起。”

　　她看着我，我再说不出话了。

　　三长老走后，我带着她来到那间本应当住人的房间。

　　原本位于正中间的床榻已经被挪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木板制成简易桌台，上面还放着一根未完工的木剑。周围满地木屑，几本泛黄的书也在角落里七仰八叉。

　　而最抢眼的，是墙上整齐地挂着的各种木制武器，包括长枪、匕首、短剑、弯刀、杖等。

　　这一切都是我的功绩，虽然手工活是我引以为傲的，但现在可不是炫耀的时候。

　　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说：“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开始？”

　　锦霁寒瞄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那桌台，拾起桌上巴掌大小，有些锈迹的刻刀。她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看向我：“你就是凭着这个，做那些东西的？”

　　这刻刀是老先生在我九岁时送给我的，摸样算不上精美，但胜在耐用，即便是过了五年，用磨刀石磨一磨还能继续用下去。

　　我微微颔首。

　　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将刻刀放回桌上。然后似笑非笑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收拾？”

　　我苦笑了笑，现在的我还没修炼到能瞬间让屋子干净的地步，也没有什么法宝物什，只能一点点来了。

　　原以为锦霁寒多少会表现出不悦，但没想到她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用法术将地上的木屑扫出门外。

　　有了她帮忙，只消半个时辰，整个房间就恢复如初了。

　　我顺便将那些木器都擦拭了一遍，将它们挂在了自己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挂完最后一个，一回头，我看见锦霁寒站在门外，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木器上。

　　见她对此感兴趣，为了回报她不迁怒我、且帮我收拾房间，我提出：“既然喜欢，选一个我送你，如何？”

　　她看了我一眼，便认真地挑选起来，没多久，便毫不推辞地说：“那把木弓。”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把弓是我去年冬日做的。做完后我试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是射不准。

　　不过她是大小姐，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也不会将这当做武器，最多是当个摆设看着罢了。

　　我将它取下来，递给她。

　　“多谢师姐。”她说，眼中含着一丝笑意，这笑意不含他意，是欢喜的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就像是一潭深泉死水，突然跳出一条生龙活虎的鱼来，虽然并不明显，但也足以让我雀跃。

　　在她的行礼送来前，我邀她进来喝茶，并询问她是如何能进入内门的。

　　她说，是因为在穿过一片森林时，顺手斩杀了一只吸人骨髓的妖，三长老便在原本破格的基础上，再破格了一步。

　　看来，她除了是修仙世家的名门闺秀，还是天赋异禀的奇女子。普通修仙者需要将近二十七八岁才能碰到内门的门槛，而她只十五岁。

　　她是有名有实，而与此对比之下，我只是山野莽夫出身，走了狗屎运罢了。

　　这让我不仅自惭形秽，一想到她一声声“师姐”，便越发不适。

　　明明是同龄人。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说。

　　她思索了一阵，露出很真诚的模样，挑眉问：“那么，我是叫你缙云，还是妄郁桔？”

　　“……”我想她还是有些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