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这一嗓子可以说是石破天惊，这下大家伙连冷气都抽不下去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梗过去。不是，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事情的走向他们就看不懂了呢。
刘田英是这几日的重点关注对象，他暗中打点找到大皇子当靠山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在来参加早朝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是场承天帝和大皇子之间的拉锯战。没想到今天除了开场，哪一步的发展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
受庇护的狗反咬了刚收留他的主人，这个选择让众人不知该说他是孤注一掷，还是慌不择路。
刘田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自己这样是把大皇子得罪死了，可难道他不这样做就能有活路吗。左右已经不可能保全自身，那当然要拖人下水，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他花了那么多银子才终于打通大皇子的门路，既然大皇子救不了他，那就让这些银子变成前者的催命符吧。
他将这些事一股脑抛了出去：“陛下，臣身居高位却助纣为虐，心中有愧，方向陛下禀明实情。臣近些年听从大皇子的命令在朝廷拨款中动了手脚，然则其中的银两却未到手十之二三，皆入了大皇子府内，陛下可派人前往查证，定可找到大量银钱与账本。”
银钱是大皇子向他索要的救命钱，账本则是为了防止承天帝派人搜查刻意由大皇子保管的，如今正好成了栽赃的铁证。
大皇子顿时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目光就像要将刘田英吃了。刘田英连半个眼角都没再分给他，只望着龙椅上方的承天帝。
“父皇，儿臣并未参与贪污一案，请父皇明鉴。”大皇子也没时间去瞪刘田英了，赶紧向承天帝说道。
当听见刘田英承认贪墨且金额有数十万两时，承天帝的内心瞬间激动。只要把刘田英论罪抄家，那么名声和银子都会来到自己手中，但随即刘田英的话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承天帝冷静下来。
天幕说刘田英是贪官，那天下人眼中刘田英就是贪官，他是无辜还是被迫承天帝根本不在乎。对于承天帝来说，将刘田英绳之以法，提升他在百姓心中的印象才是重中之重。在抄家中获得一笔意外之财排在第二。
如果刘田英攀扯的人是朝中的任何一个官员，那么承天帝一定会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而放弃那个人，但他偏偏选了大皇子，让承天帝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束脚。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承天帝也没有多少慈父情怀。尤其是大皇子公开表示对皇位有想法后，承天帝看他可谓是哪都不顺眼。但大皇子毕竟是他的长子，要是真和这贪官联系到了一起，可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传出来。
最关键的是，大皇子是最有资格和盛蕴安对抗的人，一旦大皇子有倾颓之势甚至倒台，那这偌大的朝堂早晚就是盛蕴安的了。
承天帝不善的眼神看向大皇子，后者被震慑到，连忙低头，承天帝的目光顺势落到他身后的三皇子身上。
整个朝堂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时刻关注着情势的变化，唯独三皇子像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站在那里神游天外。承天帝心中骤然升起一个苗头，然后立刻被他掐掉了。
老三沉稳，但拘泥于小节，并且他无子嗣，哪怕扶持了他，日后皇位还是要落到盛蕴安头上。
哪怕承天帝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被他废了的老二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太合适了，朝堂不应该有这样合适的储君。他的儿子也一样。
哪怕他看不过眼，老大如今也不能放弃，刘田英这出将老大拉下水，是彻彻底底的找死。
承天帝语气愈发冰冷，“大胆，你身为工部侍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还攀扯皇族，以下犯上。”
“来人，将刘田英革去官职，即刻下狱。派禁军查抄其官邸，田产，商铺，凡其名下皆登记在册充入国库。”
承天帝冷声下令，让刘田英声嘶力竭的控诉全都变为可笑的表演。刘田英和大皇子都怔愣住，只不过大皇子是劫后余生，而刘田英是不可置信。
他控制不住向前了几步，随后没有支撑住身体扑在地上，但目光还是看着高高的龙椅，声音颤抖着，连完整的气息都要拼凑不出来了。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啊，只要陛下派人搜查，一定能找到——”
“来人啊，将他带下去。”不用承天帝再开口，黄公公立刻想其所想，侍卫从门外进入，一左一右将刘田英控制住了。
“陛下，陛下明鉴，陛下，臣是被逼的啊……”刘田英叫喊着，满朝文武没有一人为其开口。大皇子转身看着刘田英被拖出去，目光阴暗。
“众卿，以此为戒。”声嘶力竭的哭喊没有引起半分恻隐之心，帝王权威在此刻展示的淋漓尽致。
“谨遵陛下圣意。”
刘田英的贪腐罪证还没有实据，但事已至此，有没有实证已经不重要了。就如承天帝所说，他攀扯皇子以下犯上，今日已注定了结局。
皇权一声令下，一切有可能转圜的余地全都化为虚无。
承天帝成功达成了今日的目的，功德圆满，对接下来的各项事宜全都不在意。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即刻将刘田英被羁押的消息传达到大街小巷。但他不在意有人在意，角落里被遗忘的严昭再次启奏。
“陛下，刘田英身为工部侍郎虽然可以肩负大半的责任，但必然有其余官员从中协助，包庇罪证，为保朝堂清明，臣恳请陛下彻查。”
如今的氛围和方才可大不一样。刚才严昭求旨彻查，承天帝乐意让他挑起这个话题。但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于严昭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彻查与否该是由他来决定的，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来开口。
承天帝的态度从来不难猜，而他的态度的些微变化就能造成截然不同的后果。方才的朝臣们还在猜测和提防严昭，如今瞬间将矛头指向了他。
查查查，查什么查，万一查出点什么不该查的怎么办。
承天帝原本只想着处理刘田英，对其余人已是息事宁人之意，这个时候再起波澜，自然成为了公敌。严昭话音刚落不久，就有两三位官员站出来进言，个个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不该再继续查下去了。
朝堂难得出现这么整齐的情形，只有严昭格格不入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陛下……”
他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身旁大理寺的同僚立刻踩了他一脚。站在前排的上司也投注来威慑的目光，所有人都在阻拦严昭节外生枝。
承天帝将众人的态度都看在眼里，他一甩袖子正准备离开，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陛下，日前都察院御史杨文峰被革职，御史一位由副使暂代。然都察院肩负重则，还请陛下尽早决断，补齐缺位。”
一听这话，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朝臣们心中一凛，知晓今日更重要的内容来了。都察院，调兵，乌啼夜。
街角传闻究竟是否为真，众人都等着验证。
承天帝并不知晓一夜之间外面已经有了诸多关于乌啼夜的传闻，只当是寻常奏报，“诸位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都察院御史这样的位置也算是个香饽饽，承天帝一时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随口让朝臣举荐。按理来说朝堂各个党派应该争先举荐自己的派系，不说争个面红耳赤也该是十分喧闹的场面。但现实却十分超出预料，众臣眼观鼻鼻观心，竟没有一个人开口争这个位置。
倒也不是大家不想要，而是比起争到一个都察院御史的位置，还是乌啼夜更加重要。
沉默之间，有人说话：“陛下，都察院于朝中意义重大，御史一职更是重要，贸然推举恐怕不妥……臣斗胆，不知杨文峰所犯何罪，若是情节较轻，可否复其职，以便早日恢复都察院职能。”
承天帝眉头皱起，记起了杨文峰拒绝他的情景，语气不喜：“朕既已贬官，就无再赦之理。”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都察院来办那件事，但杨文峰那样拒绝了他，他身为皇帝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若不是组建乌啼夜一事需要保密，他早就以抗旨之罪斩了他了。
他这番避而不谈的回答让本就怀疑的朝臣们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笃定，众人暗地里交换了几轮眼神，更坚定了要阻止承天帝的心。
诸人达成一致，就差开口捅破这局面的人了。所谓枪打出头鸟，虽然大家有联合起来逼迫上位的决心，但谁来当这第一个倒是没有定论。
几番面面相觑之后，场面一时都有些僵住了。
在这样的微妙暗潮中，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江予：“陛下，坊间传闻陛下意图组建乌啼夜，引起议论纷纷，敢问陛下是否有意，我等是否该澄清民间传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