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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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每日都上，但今日的早朝与往日不同。陛下下旨彻查贪腐，名义说的好听，暗指的是谁众人都心知肚明。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忙活了几日，三三两两的小虾米抓了几个，最大一条鱼却没有落网。
皇帝陛下的耐心有限，连发两道旨意催促案件进展，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今日朝会必然要为这件事闹上一遭了。
这事虽然声势浩大，实际上牵扯到的人却不多，大家伙做好了旁观看戏的准备，谁想到一夜过去就有别的事找上门了。
按理来说坊间传闻五花八门不该轻信，但这则传闻的内容过于真实。朝臣们听见后下意识联想了出去。
乌啼夜可以监察百官，增加皇帝的掌控力，可以办案，是一把锋利的刀。这样的好东西承天帝想不想要？答案是肯定的。陛下必然动心，希望可以像天幕说的那般将整个朝廷的情况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朝臣不可能同意他这样做，不可能会愿意往自己身上套枷锁。于是今日的早朝一开始，议政殿内的氛围便十分诡异。
身为工部侍郎的刘田英内心忐忑，祈祷自己能顺利度过此劫。除了他以外的其余人都暗自交流着视线，达成了微妙的一致。內监尖锐的声线传遍大殿，一切暗流皆隐匿于皇权威严之下，满朝文武齐声拜伏。
“陛下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天帝并不勤政，虽不至于荒废早朝，但也甚少有积极理政的时刻。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就是他要搞幺蛾子了。例如今天，他坐在龙椅上双目炯炯有神，和往日里走过场一般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刘田英的心情更加沉重，目光不自觉瞟向自己找到新靠山。而他的靠山大皇子内心也有些许纠结，保刘田英相当于和陛下作对，肯定是不利于他日后的。可若是不保刘田英，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工部侍郎和大量银钱。如今世人皆知他夺嫡之心，他手中的筹码还是太少了。
哪怕陛下有所不满，他也一定要保住刘田英，收为己用。
大皇子下定了决心，给了刘田英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接收到这番肯定，心中稍稍平复了些。
刘田英觉得自己真无辜，天幕说贪官就说贪官，一定要把他提溜出来干嘛。他确实贪了一点，但是满朝堂这么多人，有几个是真两袖清风的。况且天幕说的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怎么能拿现在的他去比。
刘田英知道承天帝想从自己身上刮出银子来，恐怕还有用他一展帝王威严的打算，一旦被定死了罪名，那他真就万劫不复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费尽心机，终于搭上了大皇子的线。
承天帝虽然糊涂，但大权从未旁落，储君的两个候选人里，民心所向的盛蕴安正是未来会清算他的人，剩下唯一能与陛下对抗一二的只有大皇子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连大皇子都帮不了他，那么就无人再能保下他。
刘田英只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大皇子身上了。
许是知道陛下已经迫不及待了，主理贪污一案的刑部立刻启奏：
“启禀陛下，刑部奉陛下圣意彻查贪腐一案，已查证朝中多位官员有中饱私囊，贪污受贿之实，相关人等已先行扣押，具体官员名录请圣上过目。”
开口的是刑部侍郎黄忠翔，从最开始就和大皇子走的很近，如今更是顺理成章成为大皇子一派。这次案件是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处理，目的指向就是刘田英，而黄忠翔受大皇子之命，在其中浑水摸鱼捞了不少消息。
刘田英的把柄本就不好抓，又有这么个内应在，直到今天也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于是黄忠翔禀报时便避重就轻，丝毫未提起这个天幕认证的贪官。
承天帝接过內监传来的奏折，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见自己想看到的名字不在其上，他喜怒不辨：“这便是全部人了？”
黄忠翔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复：“回陛下，凡证据确凿者皆已登记在册。”
“哦？那朕这里怎么收到了另一份奏报？”承天帝将奏折甩在案台上，冷眼看着下方诸人，“严卿，说说你的结果。”
众人纷纷张望，朝中姓严的大人有那么两三个，但哪个也不像会牵扯到这件事里的。大家都在观望之际，队列后排站出了一个身影。
“回陛下，据臣盘查，朝中贪腐之行诸多，其中以工部最盛。去年由朝廷拨的款项，大把都不知去处。臣怀疑工部官官勾结，贪墨朝廷银两，请陛下彻查。”
他的声音洪亮，哪怕站在议政殿的后排也能清晰传遍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诧异转向他，分辨着这人是谁。
看他站的位置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高官，他就差站到殿外了，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个从五品。众人在心中瞬间心思百千转，猜测这人难道是陛下推出的傀儡。
严昭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全然不在意，一门心思说着自己查到的内容：“陛下，工部奉旨修缮宫室，然则却在采购用料上做手脚，硬生生将所耗费的银钱提升了几倍有余。”
“你血口喷人。”严昭所指将工部全都囊括了进去，自然有人跳出来反驳。大家可以接受刘田英被清算，可不想因为这事牵扯到自己。
他的指责没有得到严昭的回应，倒是承天帝有话想说：“大理寺既然有所猜测，黄卿的奏折中为何未有只言片语。”
原来这人是大理寺的，估摸应当是寺正之一。众人心中有了些底。
黄忠翔没想到大理寺会跳出来捅自己一刀。他承担了汇报之责，大理寺乐得将此事推脱出去才对，大家先前达成了隐秘的共识，如今却背后捅刀子。
黄忠翔转头看向大理寺的几位官员，后者脸上的惊讶与茫然丝毫不逊于他，只有少数两个面上透露出了然和无语。
严昭这人固执是固执了些，但谁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啊。
如今箭在弦上，黄忠翔也没机会去追究大理寺的问题，他回到：“陛下，刑部担负查案之责，凡事以证据为先。大理寺所言并无实证，若是只以推论定罪，只怕冤案四起，祸及陛下盛名。”
这番话可谓圆满，若是平日里承天帝应当就会放过这遭了，可今日他就冲着刘田英而来，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黄卿倒是有理，但朕身为一国之君，必不能容忍朝堂之中有蛀虫危害江山社稷。既然有怀疑，就要查个彻底。”
承天帝下旨：“自今日起彻查工部卷宗，朕要知道每一笔银子的去处。工部官员一律拘禁，直到查清幕后之人为止。”
朝堂瞬间哗然。
整个工部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知有多少，全都拘禁起来只怕要引起朝野不小的动荡。朝臣们震惊于承天帝的不计后果，也有聪明人看出了这一招的本质。
一旦被拘禁，原本没事的人也可能变得有事，工部不知要折进去多少人。但只要有了幕后主使，大家便不用受这一遭罪。那这幕后主使，还有比刘田英更合适的人选吗？
刘田英心中暗叫不好，身侧同僚原先还只是明哲保身不与他交往，如今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不善。他赶紧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没想到承天帝来了招釜底抽薪，硬生生将工部其他人拉到了自己的阵容内。贪墨这种事可以瞒过所有人，但一定会被同僚察觉到异样，一旦工部之人达成共识，那你一言我一语就能拼出个证据来。
这与他先前预想完全不同，大皇子一时间也慌了神。他不去理会刘田英，心中已起了放弃他的念头。毕竟这个时候开口帮他便是与整个工部为敌，大皇子志在皇位，不想干这砸饭碗的事。
他的不为所动被刘田英看在眼里，后者心中升起一股悲凉。如今已到四面楚歌的境界，只有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刘田英大步跨出队列：“求陛下恕罪，臣有事禀报。”
众人，包括承天帝都有些意外，不知道他这一番是闹哪一出。
“讲。”
“启禀陛下，臣有罪。臣身居工部要职，本应尽忠职守报效朝廷，但却未能坚守本心，为人所迫，犯下大罪，求陛下恕罪。”
他高声喊着，悲痛万分，承天帝厉声道：“为人所迫？你乃堂堂工部侍郎，何人敢逼迫于你。莫不是你中饱私囊，眼见无法逃脱，才编出个借口来欺骗朕。”
“臣不敢，臣一心为大盛，一心为陛下，可逼迫臣之人身份尊贵，臣逼于无奈只能违背本心，为其贪墨银钱，桩桩件件加起来不下十数万两。”
朝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承天帝原本还正着的身体都前倾了些：“你所言是何人。”
刘田英带着鱼死网破的愤恨，高声道：“此人便是陛下的长子，大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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