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倒v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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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蕴安不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否正确，也没有人能做出判断。这个问题就像孩童日常胡闹的一部分，随着时间慢慢被遗忘。但听到的答案也许会在幼小的心灵中逐渐扎根，成为引导他人生抉择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对于盛蕴安来说是一次思考，是抛弃传统的忠孝仁义坚持自己内心支柱的角力，所以他记忆犹新。但对于江予来说应该只是他诸多经历中很小的一部分，不知他为何会念念不忘至今日。
江予在盛蕴安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有些捉摸不透的，加上有短暂的交情，他们之间的氛围还算比较和谐，没有过多的拉扯。
“我能知道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吗？”
江予生得文质彬彬，带着些青竹的韵味，平日总是拿着不同类型的书卷。但他也经常会做些不符合他印象的举动，比如去破庙里教孩子读书，会在这个本该避嫌保身的时机为了一个答案来见他。
“皇孙殿下，若是有一日殿下登上高位，成了您口中被审视的那个人，您会感到害怕吗？”
“哪怕是现在，我同样感到害怕。”盛蕴安说：“没有人能说自己是完美的，我的一言一行不是也在被你们审视选择吗？”
江予没有回答，行动已经表达了他的想法。今日来到别苑进行的一番谈话，正是他审视的一部分。
盛蕴安又接了话：“哪怕是圣贤明君，也难保不会有昏庸的时刻，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有人来匡扶正义也挺不错。”
他像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下的未来，有些忍俊不禁。
江予突然提了个无关的问题：“皇孙殿下这种想法和其余人提起过吗。”
盛蕴安摇头。这话要是说给叶辰，那必然是起不到什么深思的作用的；若是清渊哥就一定会为自己加上一层枷锁，将辅佐与劝谏看为己任。倒是江予，是谈这些无厘头话题的好人选。
江予低头沉吟片刻，拿出一张对折的纸递到盛蕴安面前。盛蕴安接过打开，眉头轻轻一挑。
纸上写了个人名，盛蕴安回京后迅速补齐了朝堂官员架构，一眼记起了这个人的身份。
都察院御史杨文峰，在盛蕴安回到京城前已被革去官职，正赋闲在家。
“此人乃第三次天幕后突然被贬。”江予淡淡说。
第三次天幕说的是叶辰，也是乌啼夜第一次出现在天幕中。结合都察院这个地方，杨文峰被贬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
“陛下的主意打得可真早。”盛蕴安感慨。
江予没有接话。
盛蕴安也没想着和江予组成一个吐槽联盟，随口一提便带过了，“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文官武将全扔上去看看能不能凑个宝贝出来才好。”
承天帝最开始是想要都察院来承担乌啼夜的作用，但杨文峰不敢踏上这条不归路，于是事情就搁置了。如今他有了新的灵感，又把目光转移到士兵身上。摇摆不定，指望着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既然他自己都没有确实的想法，那想带偏他的决定就没有那么困难。
“冒昧虽然有些失礼，但我想问殿下，您是希望陛下手中组建起一个如乌啼夜般的组织，还是希望这个计划彻底破灭。”
江予是个十分细心敏锐的人，京都消息飞扬，他虽然未牵涉其中，依然有所了解，尤其是关于盛蕴安的内容。虞璟来到别苑的消息一传出去，江予立刻意识到盛蕴安可能会插手这件事。
他的提问仿佛一团乱麻中露出的那个线头，有了突破口，原本有些模糊凌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天幕展现的乌啼夜过于锋利，是当权者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这样的存在既然已经被知晓，就一定会想要握在手中。他们若是筹谋一番也许可以暂时拦住承天帝的动作，但只要他不死心，早晚会建立起一个这样的机构。
既然如此，与其跳出来成为承天帝的眼中钉，不如顺他的意。只是选入其中的人选需要谋划一番，将被牵连的人扯出来。
他如实告知了这个想法，江予又问：“那殿下想要如何安排人手于其中？”
“我哪有什么人手可以安排。”盛蕴安苦笑：“况且把人安排进那样的地方不是毁人前途吗。”
“那殿下要如何插手？”江予言辞直白，看透了盛蕴安想将其慢慢蚕食的心思。
盛蕴安也不否认，他捻起一块糕点碾碎，走到湖边将碎屑缓缓洒落水中。湖中的锦鲤嗅到了香甜的味道争先恐后扑食，若是此时下一个网，瞬间就能收获满满。
江予看着争先恐后的锦鲤，若有所思。
“官员们位高权重，不希望有牵制自己的机构，也没人想用身家性命和骂名来搏一个机会。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被选中者如丧考批，未选中者对其恨之入骨。他们有退路，自然不会想走这断崖路。”
“但有退路的人太少了，除了官员们，多的是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的人。”
盛蕴安眼神遥遥望向皇宫，“比如……内侍。”
内侍是皇宫中最特别的一种人，皇宫上上下下，主子奴才，只有内侍最没有盼头。宫女到了年纪还能出宫嫁人，内侍一旦进了宫便是永远留在了这里。
这些人对于权利和地位的渴望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而他们对于帝王的影响也是不可小觑的。过往的历史中有太多的例子，宦官误国，权势滔天。
对于一个需要组建又不希望它真正成功的机构而言，没有比內监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一切已在不言中，盛蕴安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今天来了我这里，岂不是要被打上我的标签。”
外人不知他们之间的过往，但只要来了别苑就定然会被划分到盛蕴安一派，事实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标记很难抹去，对于无实权的江予来说更是可能会影响到他日后的晋升。
江予不是这样自断后路的性子，盛蕴安想知道他究竟有何底气。
江予从袖中拿出另一张纸展开于盛蕴安眼前，上面写明让江予前往别苑拜访，而落款印鉴正是承天帝的私印。
盛蕴安震惊的目光倏地移到江予脸上，后者像是不知晓这张纸代表的意义，品尝着茶水。
盛蕴安声音有些微的不可置信，“……这是密旨？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实在是不敢相信。江予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因为这是给我的密旨。”
盛蕴安：“……”
“看来你的侍读之位不仅仅是陪着陛下读书论学那么简单。”至少在承天帝心中，江予是自己麾下可支配的人选。
“厉害。”盛蕴安由衷感慨了一句，“所以他让你来找我，是想安排你在我麾下壮大，然后成为他的内应？”
他没忍住呵笑一声，分不出是气的还是在笑自己。同时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让盛蕴安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也更加后怕。
他这位祖父是个无能的昏君，但同样是一位统治万疆的帝王。他可以有无数次失败和妥协，但对于盛蕴安来说，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承受的后果。
一旦放松警惕，被看轻的对手就可能会给你致命一击。
盛蕴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目光又看向江予。江予的视线毫不避讳与他对上，双方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予开口了：“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承天帝想将江予送到他身边，那他就不客气收下了。盛蕴安神情有些冰冷：“乌啼夜权势滔天，非亲信之人不可托付，他日朝堂纷争起，还请江大人为陛下提供一个思路。”
盛蕴安无法在明面上插手，但不代表他会放弃这个机会。既然江予深得信任，那便是暗中引导的最好掩护。至于好戏的开场，也会由盛蕴安牢牢把握在手心里。
江予离开了别苑，盛蕴安没有去问他的行踪，也没有耗费心神去剖析江予的选择和伪装与否。他梳理完纷乱的因果交错，将该做的事布置了下去。
当晚，自称远房亲戚是宫里某重要人物的人酒后胡言，吐露出了个惊天秘密：
“我和你们说啊，最近不是说陛下要再加一队御前护卫吗。这事啊其实是个幌子！”
“谁说我胡扯，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陛下说是要加护卫，实则是要模仿天幕组建乌啼夜呢。”
“好事为什么要瞒着？这我哪知道啊。”
“不过据说啊，先前就有一个大官，因为乌啼夜的事被治罪了，连官都没得当了。”
这番酒后胡言似乎只是几个伙计在侃侃大山，但经过一夜的发酵，第二天天还没亮，已然是人尽皆知了。
一早爬起来准备去上早朝的各位大臣们意识都还有些没回笼，立刻就得知了这一噩耗，导致大家伙在议政殿碰面时脸上都有着相同的茫然。
不是，一觉睡醒怎么冲我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