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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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插手的决定，盛蕴安仔细盘算了一圈。虞璟说的主意虽然是抗旨，但对于虞家军的人来说未必就是死路一条。除去天高皇帝远的限制之外，承天帝若是想用这个理由发难是很难成功的。
虞国公一脉传承至今，男丁只剩下了虞珀和虞璟两个，其余皆已战死沙场。在边疆，虞家军便是万民的守护神。而在朝堂，虞氏一族的忠义也是得到了诸多朝臣敬佩。就连承天帝，虽然想要收回虞家军于自己手中，但是也从没担心过虞家拥兵自重威胁皇权。
更重要的是，虞璟和大皇子的女儿盛蕴乐已有婚约，大皇子将虞家军视为囊中物，必然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承天帝出手。而承天帝也清楚这件事，为了避免虞家真正倒向大皇子，必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
虞璟和盛蕴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就亲密的很，结为姻亲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承天帝为他们赐婚时大皇子还只是一个醉心珍玩的闲散皇子，如今他野心毕露，承天帝估计早已后悔赐了这门亲事。
正因为有这样复杂的牵制，哪怕虞家军的那些人真的抗旨跑回边境，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罪名。不过抗旨终究是一个罪过，能避免还是要想些办法的。
旨意既然已经下了，那么虞家军以及其余队伍的人肯定是无法正面违抗的。这件事想要解决，必须是承天帝自己改变主意。至于要如何影响承天帝，还需要再计划一番。
盛蕴安在京都根基不稳，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承天帝不太可能，那就只能将事搞大，让人言人语改变承天帝的想法。
生硬出手挑拨毕竟落于下乘，正当盛蕴安苦苦思索该如何破局时，又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杨望则和江予站在别苑门外等待通传。杨望则似乎是没抱什么希望，反而是对江予感叹道：“江兄你今日竟然愿意陪我一同来拜会皇孙殿下，真是意外。”
他又望了一眼冷漠值守在大门处的内侍，心中已经给这次求见也判了死刑。求见皇孙殿下这么多次，他都被拒绝习惯了。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像皇孙殿下这样的明主，千百年也未必能遇到一个，他一定要让殿下看见自己的能力。
和杨望则相比，江予要正经的多。前段日子叶辰来找他，代表的意思很明显，他看出来但并没有牵扯进去的想法，所以一直是若即若离的与叶辰周旋。但上次天幕提到的内容让他记起一段往事，他想求一个答案，于是来到了这里。
他知晓杨望则几次求见都没有成功，其中缘由也很好猜，那个时候的盛蕴安根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能不能见他们。如今他恢复了身份，在这些事上应当多了不少自由，这次他们应是不会无功而返的。
果不其然，没过太久传话的内侍便匆匆回来，带领着他们进入别苑。
杨望则十分惊讶，但很快就被兴奋代替。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准备面见那神仙一般的人物。
别苑时皇帝外出度假居住的地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正厅，更何况盛蕴安夜未必能用。两人被带到了湖边，就是之前盛蕴安和盛蕴德谈话的地方。那里摆了茶点，风景优美环境静谧，是个出游散心的好地方。盛蕴安在那里写写画画着什么，让整个空间都严肃端庄了不少。
二人行礼：“微臣参见皇孙殿下。”
盛蕴安从专注中醒来，免礼赐座。
他的目光与江予短暂相交，又移向了另一个人，“两位大人来我这可是有事？”
杨望则急忙开口：“殿下，臣与江大人皆任职于翰林院，得知殿下贤德，特来拜访，只求为殿下尽一份心力。”
盛蕴安笑：“翰林院是朝堂底蕴所在，两位大人前途无量，我乃有幸复位，怎么谈得上贤德与尽心呢。”
“殿下贤德有苍天见证，所以才会有天幕奇观，殿下不必自谦。”若说杨望则方才还有些矜持，如今便是被狂热覆满了，眼睛里都仿佛冒着光，炙热地盯着盛蕴安。
盛蕴安原本还在试探着来人的目的，被这样的一番目光看得莫名有些招架不住。杨望则的热情简直能反客为主，硬是让盛蕴安都被他带着走了。一番谈话下来颠来倒去的，内容没谈论多少，好话听了一箩筐。
盛蕴安人生中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夸奖听得多，但和杨望则一般的可以说前所未有，哪怕是带着试探和警惕开的头，也在他的过分单纯之中逐渐消散了。
谈话还没结束，盛蕴安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全部心思。不是他敏锐，而是杨望则连推断的机会都没给他，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殿下，微臣今天来求见殿下，是希望殿下能帮我离开翰林院，到能做实事的地方去。”
他的这番想法盛蕴安之前就听叶辰提过，如今见了真人，他难得放下了那些包袱，问：“翰林院是天下读书人盼望进的地方，杨大人为什么如此想离开？”
杨望则有些苦恼：“不瞒殿下，臣幼时，家乡的县令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当时臣就想着一定要好好读书，日后做一个真正的父母官，让百姓不再忍受不必要的磨难。没想到殿试之后竟然名列一甲，被分去了翰林院。”
“臣在翰林院呆了这些年，一直想要离开，却一直没有机会。”杨望则声音低沉下来，“所以臣才来求见殿下，希望能调出翰林，真正做一份事。”
他的态度很真诚，但盛蕴安无奈轻叹，“杨大人，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是翰林调动皆由陛下做主，我也无能为力。”
杨望则瞬间大受打击。
江予一直在一旁倾听，见他们谈的差不多了才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眼与盛蕴安对上视线，后者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
盛蕴安下了逐客令：“今日也不早了，若是两位无事便请回吧。”
杨望则立刻起身，向盛蕴安行了礼便打算离开，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见盛蕴安说：“我记得曾听闻江大人善书法，正巧我今日习字，想请江大人指点一番。”
江予应是，杨望则古怪地看了一眼，虽觉得有些想不通，但也没有纠结，自己跟着内侍离开了。剩下江予和盛蕴安两人，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才盛蕴安在与杨望则谈话，江予就在倾听与观察。盛蕴安和他只是萍水之交，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把持住了一个上位者应有的气势，威严而坦荡。
眼前的盛蕴安和江予记忆中的渐渐重合，有相似有不同，但无形的包袱压得他心事重重似乎从未改变过。
江予没有再进行铺垫，只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关于那个问题，殿下是有答案了吗？”
虽然江予没有说清楚，但盛蕴安还是懂了他问得是什么。他轻轻点头：“对，在你离开百灵县之后，我思考出了答案。”
这个让江予惦记多年的问题其实提出的十分儿戏：
盛蕴安被贬后在荒废的寺庙里教孩童读书认字，正好被路过的江予碰见。当时江予处在会试前的远行中，这样奇妙的组合引起了他的兴趣，往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就和盛蕴安一起给孩子们上课。
原本就都是周边农户的孩子，玩闹时认些字之类的，整个教学的过程都处于一个不受掌控的状态。但在一群皮孩子中间，有一个年纪偏大的孩子从来不胡闹，相应的，也从来不愿意学习。
因为他太过特殊，盛蕴安和江予都看出了他的不同。江予离开百灵县前的最后一日授课，这个孩子躲在外面不肯进来听，课上完后，江予便和他说了会话。
先生对学生说的话无非就那些，认真读书，吃苦勤奋，但江予却认真的问了那个孩子为何不去读书。也正是这个孩子问出了那个问题。
“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读书呀？”
“先生，大人们都说要考上状元然后做一个好官，这样的故事我听了好多的，老爷们也换了好多，可官还是那个官，我们村子还是那样，没有变过的。”
“先生，如果读了书就会变成那样的官，我们读书又有什么用呢？我才不想做那样的官，所以我不要读书。”
这个问题掺杂在孩童无知的乱语中，但却让江予思考了好久都不能给出答案，离开百灵县前他特意找到盛蕴安，将问题复述给了他。
当时的盛蕴安因为这个问题同样有些愣怔，一方面是因为说出这些话的只是个孩子，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问题太犀利了，让人一时之间无法解答。
翌日江予离开了百灵县进京赶考，而盛蕴安也给出了答案。
他找到那个孩子，将自己的答案告诉了他：
“读书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银子，而是让你知道更多的事情，知道对错，知道该如何选择。”
“只有读了书我们才能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之不倒，才能知道谁是真正的蛀虫，并且有能力取而代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