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记》苏紫遥

5、前尘

　　番外
　　非墨前尘
　　很长的岁月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报仇。
　　杜家老爷，家财万贯，风光无限。只是这华丽的背后，却是我斐家一门难以忘记的痛。
　　曾经，杜家没有酒坊。那时镇上比较有名的是我爷爷开的小酒馆。一直以来，我们家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吃穿不愁。
　　我十岁那年，家里常来一位客人。姓杜。白净斯文，据说说是生意人，和爹有些交情。他似乎特别喜欢我们家，而热情的爹也很欢迎他。
　　同样，那一日他也来了。喜爱酿酒的爹在那天酿成了一味好酒，他一时兴起还给我喝了一口，那浅红液体初时不算特别，但越到后来越是回味无穷。那时杜恰好来了，爹就和他一起喝了起来。两人到后来似乎都喝高了，家里就备了一间客房给杜。那天我不知怎的，总是睡不好，似乎总听见有细细水流之声。似乎是倒酒声。我房间隔壁的书房也微有响动。想是贪杯的爹又管不住嘴，还在喝酒看书。
　　酒总是要放段时间味道更好。就这样，新酒在后花园放了一个多月。就在爹准备把酒开封的前一天，邻街却传来鞭炮之声。原是一家叫杜家酒坊的开业了。令人想不到的事，老板就是我们家的常客。而他那日隆重推出的，竟就是爹一个月前酿成的酒。那一日，应该说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是。我家，门可罗雀，杜家酒坊，顾客盈门。
　　事后，才发现书房里少了那酒的配方单子，想必也是那厮偷的。而从土里挖出来酒，却是明显兑了东西，散发出酸味。
　　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如今的杜老爷。那日，他让我爹急火攻心，倒下后就没有醒来过。酒馆因为没有老板也没有生意，很快就关了。家里本来没几个人，没法过下去，也是只能散了的。娘则是一病不起，很快就撒手人寰。
　　所以，背负家仇的我，告诉自己，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能做的，就是去餐馆端盘洗碗，去擦皮鞋，去卖报。猪狗不如的过着，被刁客拳打脚踢，被老板辱骂扇脸。但市井，是天下最大的学堂。慢慢的，我也不再做那些工作，开始有人用我做些别的。我学会算账，学会生意，学会很多。离开小镇去别处寻工作，自然眼界开阔。虽然日子清贫，但，我总算是熬过来了。我没日没夜地努力，恨不得一天多出几个时辰，懂得更多。
　　二十岁那年我回来了。跟着杜老爷。这倒也不是我刻意安排。老天总会开玩笑，让他在外地遇见我。他聘了我。从此三年，在杜家，我的地位越来越高。。
　　我知道杜萱对我的意思。也知道杜老爷想让我做他女婿。如果不是遇见她，也许，我会是杜家的三姑爷，我也可以更容易地掌握杜家的全部。
　　我们，只是相处了一年。可是，也许缘分就是这样的。从第一次遇见她，就莫名心动。等她来还伞，我就确定了自己在想什么。
　　一见钟情，谁说不深刻，谁说不坚定。
　　为了她，我开始疏远杜萱，对于杜老爷的暗示，也开始回避。我必须找另一个方法来。
　　杜家酒坊的招牌酒，比起当年爹酿的，略有不同。鲜红浓烈而回味不足。几年来我也在找寻各种原因。若不是因为芸少爷不小心把汤药滴在酒里，我可能也没那么容易得到答案。
　　外出一年，其实是改头换面，利用外地某个商号的名义买下杜家产业。
　　我以为，我可以做好一切。包括我和她的未来。
　　可是，答案居然是这样子的。
　　西荷。我只能在心里这样子叫你了。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