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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节   吉他老 ...

  •   吉他老师终是换走了,一时间,我难以再踏入校区,所以暂时停了课。

      临近暑假,人心浮躁,夏蝉聒噪直往耳里灌。面对学期末大考的压力,总有些人喜欢逃避。于是学校里的男女又争先恐后地你来我往,好不忙碌。

      我至今仍记得某个窗外的枝叶摇曳,如今想来,好似在细数我剩余的时光。

      班里也出现了对情侣,然限于班主任管理严格,两人并无何太大胆的举动。不过,从开始并排回家,到后来在同学们的起哄中开着玩笑,再到放学后钻进小院,也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到最后,一群人跑进小院里“围堵”,此番夜景也着实有趣。

      很是可惜,玩闹途中不知谁将事捅到了杨老师(我们的班主任)耳中。他向来直来直去,再者那男生的学习状态确有下滑。教师办公室就在班门前,男生被叫去后,除却老师清晰可鉴的怒吼,教室内一个文具袋掉在地上,都会引起一阵惊吓。记得日后我曾对那男生开过玩笑:“虽然你的成绩不停步地向前进,但我仍可怜那天你红肿的双颊。”并由此博得了一片笑声与好感。

      期末考前一周,天气到了几近最炎热的时节。云就仿若被大片大片地拧干,天上一朵都不剩。尽管全程处在树荫下,体育课结束后,每个人仍是汗流不止。我照常收理着器材(记得我竟似乎还是课代表?),帮着把各类球塞进网兜。

      “我来吧。”我对着一个拖着一袋子球的女生说。

      一些事联系起来,就会变得相当奇妙。比如我一句无心的话,倏然引起周围人嗤嗤低笑。

      我甚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至看到杨芷青放下球网,低着头快步离开。天气炎热令人有些恍惚。从我眼中看去,“告密”的字样烙印在每一只动物的额上,完美配合着所有者的邪笑,一隐一现......

      我拾起球网,却感到一股扔掉垃圾般的轻松。

      令人作呕,我想。我低下头颅去冷笑,不让任何人看到。

      ......

      学期终于结束,我已是名准初三生,通常来讲,暑假于我而言可有可无。我唯一记得这个假期,却是因为一次旅游。

      事情起源于同学串门。

      “来来,吃点水果!给你们都弄好了。”母亲端来切好的一盘水果。

      “哎好,谢谢老妈,”我接过盘子,塞到袁浩身前,“对了妈,我刚和袁浩商量着去旅游嘞。”

      我打算袁浩在场时就解决此事,这样就避免了独处时尴尬的提问。

      “旅游?怎么去啊?”

      “阿姨,是这样的,我妈把旅游团都找好了,要去的话跟着团就可以了。而且也不是太贵哈!”

      “噢...就是说你们自己去是吗?”

      “啊对对。”

      “嗯...这样啊,那陈络你看你去不?”

      我看了母亲一眼,接着轻轻点了点头。母亲在物质方面基本没有拒绝过我什么,我明白,她已这般问了,那这次也不会例外。

      大约两周后,我们两人离开故土,随队前往内蒙古。那时正值盛夏,然而草原上却是清风朗月,甚至夜里要蜷缩起来才能止住打颤。旅途并没有什么值得一记的,白日里四处参观,天黑了便睡在蒙古包里,有时学学制作特产和饮品(大抵是奶制品),五天一晃而过。

      直到回家的时限将至,我才终于发觉我快乐的根源。即使无事地坐在蒙古包里,也令我心旷神怡。出发时我背起行囊,却放下一口气。潜意识的海层,满是逃脱的喜悦。

      原来,于我而言,未知的兴趣,不如逃脱的喜悦。

      记忆总如此始乱终弃,不论生活多么精彩或繁琐,筛漏后往往只剩下只言片语。
      初三千篇一律地闯入我的生活。终于,我不再执着于路人。我重拾起吉他,朝虚淮走去。

      此时的虚淮倒大不一样了。扩张了三四间教室,顶上大都换成暖系的圆形灯,应和着木地板,走廊变得宽敞,而教室的门,和朝向走廊的墙,也都换作玻璃,看起来甚是温馨、艺术、和谐(可以想象一下动物园保护那些单个动物的玻璃间)。

      按照安排好的时间,周五放学我来加入新的班级(因为老师较少,我从一对一转为四人一班)。推开教室门的一瞬,入耳一道充满喜感的语调:

      “来!大家欢迎全心知最帅的男人!”

      于是,我对新老师的第一印象是:宽厚的身形,有趣的灵魂。

      我以为,我会度过一段欢愉的时光。事实上,我也确实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从欢愉到猛烈的欢喜。然而最终却转入难以承受的悲伤。这大喜与大悲之间,耗尽了我热情的全部积蓄,只剩得一地深灰色与荒凉。

      挑过一把墙上的琴,坐下后,老师开始询问和打趣,以便让我更快地融入新环境,我也只需时常“是”或“嗯”地应和。看得出来,之前班中的两女一男互相已相当熟悉。尤其两个女生,有了新活力的注入,她们一扫慵懒,眉飞色舞地开始讨论些什么。我甚至发现其中一人在另一补课班里隐约见过......

      两周的空白,不过是记忆的又一次断片。我正在补课班里卖力学习英语,一个女生(既那“其中一人”,但请原谅我忘记了她的名字)却打断了我的思路。

      “你好,我跟你一个吉他班的,林芸想加下你联系方式,可以吗?”

      我一时间愣住了,林芸是谁?

      “就是班上另一个女生......”她补充道。

      “啧啧,看看,哎,咱陈络的魅力都让人追到这儿来了......”同桌斜着眼打趣道。

      我好气又好笑,只是心里还未决定该同意或是拒绝,填好的纸条已经递了回去。我清晰地记得,之前两次课,她与我并无太大交集。而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也确无什么想法。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网上聊了几日,我和林芸一点点熟悉起来。我发现她与我志趣相投,就如抛出一个问题,便立马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没理由不喜欢与她聊天。再者,她是第一个主动加上我联系方式的异性,这无疑增添了我对她的好感。

      “小络!吃饭!往出走!”厨房中的叫喊,将我拉出思想的深渊。我顿了一下,而后无奈地拍拍脸,笑着摇摇头。

      和林芸的交往令我第一次体验到了情绪交流的快感。这样的快感在人们相拥时极其明显,在我身上却极其罕见。女人的温柔仿若将我从浮空中拉向地面,也像是将我抛进云端而假以为脚踏实地(但总的还是地上的多些),也似因此,那段日子既充实美好,又无主虚幻。即便此刻想来,也会察觉到这感觉是多么催人欲放下思考与戒备。和她的交往,从开始到结束都荒诞至极,并非故事荒诞,而是故事的节奏难以捉摸。这不,便有了一个怪异的现象:网上两个相谈甚欢的人,碰面后却只会道声“你好”与“再见”,而后回到家,却又继续上一次未聊完的话题,好像从未相见一般......

      “我发现,陈络现在会花很长时间,对着一张白纸傻笑。”身后,袁浩对着一旁的王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我笑骂着转过身去。那时我的伪装尚未完备,且遇到我从未涉及的领域。于是少年的心压抑不住话到嘴边,在周围人闪烁的目光中,我终是“全盘托出”。但我倒留了个心眼,得到了同学们绝不外传的允诺。

      “呵,总结,陈王昔时宴平乐,今番又遇桃花人。”袁浩假装无趣地打着哈欠。

      “真的真的?她长得怎么样啊?”王萱满眼好奇地问道。

      我好像刚想起她的模样,这才着手于惊讶她的美貌。众人大抵是看见我呆愣的模样,都出声笑了起来。

      “要不要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王萱问道。

      此刻,一种奇妙的占有欲促使我想要拒绝,可王萱的眼神却忽变得狡黠,她拨开水杯,凑过身来,压低声音:

      “可以帮你打探小道消息哦。”

      我忽然略略挺直腰板,思索片刻,便立即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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