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节 在父母 ...
-
在父母的安排下,我进入了家旁的心知中学。
这在当地算是所不错的学校,坐落于城墙脚下,被两条公路夹在中间,正门前是各类的商铺和居住楼,内里些许留存着我的追忆。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暑假的“后劲”还未过去,我在同学眼中短暂的内向了一段时间。这后来也成了习惯:在陌生的环境,保持低调,冷静观察。当然,这种形成是潜移默化的,除非此刻细细想来,我也不会发觉。
分完班后又分四人小组,偶然的凑巧,另一个男生与我算是投缘(也许是我没有机会接触其它人?)
“哎你好!我叫袁浩,你叫什么?”那男生率先开口。
......
“呃...你好,我叫陈络。”
“太棒了!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他的眉飞色舞令我感到紧张。
等新识的尴尬过去(对他似乎并未有过这方面的困扰),两个男孩便立刻热火朝天地谈天论地(这么说有些奇怪,大抵是他“热火朝天”?)。内容我确是记不得了,但那股熟悉夹杂着迟缓的怪诞感,于我属实难忘。
有句话叫:“日子平淡的流去就是幸福。”窗前白玉兰开了又谢,班级也渐渐像我第二个家。我被迫表演过才艺,袁浩邂逅过学姐,迟到被停课,考试不及格......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琐事,如炬闪耀在那时我人生的夜幕里。这该是我真正的童年,也应是我一生咀嚼的岁月,可及今,我早早忘却了绝大部分(我总不擅长记忆,这点哪里都在体现,每每在旧友前逢场作戏时,也常因此而苦恼于无题可做)。荏苒间,初一慌慌张张地溜出了我的时间。
初二开学,老师组织成立培优组,周六下午在校外租一小间,探□□题。由于老师不在场,气氛轻松异常。我待的组一共六人,和我大都关系要好。一次休憩时间,芷青(一个女生,这之前我们聊得很熟,她的姓我记不清了,但大概是这个名字)正拍照。在她镜头转向屋内前,并无人阻拦。这不,顿时各个人就尝试躲起来。而我更为大胆——不知似是为了搞笑,但此刻想来也令我暗暗吃惊——趁她得意忘形间,夺过手机便拍门而去,向楼下狂奔。她在身后追,我在前面笑,笑声像个蹩脚的演员。我一步三阶地下,停在一楼稳了稳呼吸,看着她追来。在她作势欲打的瞬间将手机递在身前。
“你是...你是真有病是不......”芷青气喘吁吁。
我笑而不答,即便微微汗浸。在她追来的那一刻,我的肚腹异样地抽动起来。我明白这与喘气无关,也大概知晓,自己又陷入了那特有的、无欲无求的,恶作剧式的喜欢。
果然,我们见面时间越来越长,话却愈发得少,这是征兆之一。而又见识到因谨慎而导致的犹豫后,我的大脑向我发布了说明:眼前这个女孩,是你现在喜欢的。我也许确实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于是每当同学们问起,我就会说,我的暗恋是久远的,从一年前的入校便一见钟情。让谣言四起,同时满足于同学们的“关心”。
谣言有个特性,它总在发酵得足够完备时,才会出现在当事人面前。那个秋天我用各种借口地托人送给芷青奶茶后,她终开始拒绝。不论有意无意,我以这样的方式提醒了她,而这也使得她尽量避开与我对话。这种举动,无疑取得同学们的巨大反响。总而言之,谈论感情这一类事情,往往能让人们最高效地熟悉起来,甚至称兄道弟。
来年夏天,已是初二下半学期,学校开始一月接一月的考试。每月某个周五与周六上午的战场下来,下午便是“狂欢”的节奏。
“我们几个都说好了,耗子你去把那谁一叫,别说有我。”一次考后,我找着袁浩。
“行,我懂,放心吧哈哈哈。”
于是,在袁浩的帮助下,我像个搞笑角色,很“凑巧”地与芷青碰了面,“凑巧”地坐在同一辆出租车里,到电影院,又“凑巧”地买到了相邻的座位。电影看得很尽兴,尽管不怎有趣。
吃过一次亏,她果然不再轻易上当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于我而言,“她”这一词汇,不过一个可供寄托或娱乐的话题,就安安静静待在词典上好了。我还记得老师们曾经常批评我:“看不懂你在想些什么。”现在想来,于前半部分,我终了,我是在做着虚幻的想法,也用此构建我的支柱。也就是说,即便岌岌可危,幻想仍能像实物般给予我支撑(同样发生于脑部,然而这与我简陋羞人的记忆力简直大相径庭)。
可相比我的无所谓有无,父母认真的态度着实令我惊讶,这是他们第一次(至少自我有记忆以来),如此同仇敌忾地解决某项事情。
“儿子,在写作业吗?”母亲某时便突兀地插入我的学习时间。
“嗯。”
“那...想吃点啥不?”后来每到这时,我就能基本确定,谈话注定将向着我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嗯?待会儿再看吧,我先把这写完。”
“......那你先转过来,妈问你几句话。”
......
“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女娃追你啊?”母亲带着和蔼,关心晚辈的笑容问道。
“没有,这咋会有。”我一惊,随而无比自然地笑着回答。
“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或是有好感的女生啊给妈说说?”
我低着头,发现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展不平。
“哦这样啊,那妈咋听说你最近和那杨...什么芷青(啊!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她姓杨)走得挺近的,得是?”母亲的眼睛笑得几乎弯成一条缝。
我又发现早上起床似乎忘记扫地。
“正常,啊,这很正常,儿子你千万别觉得这有什么。妈给你讲,每个人年轻时候几乎都经历过早恋,就比如妈五年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当时那个男生确实很帅,但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妈知道在学校就应该好好学习,所以即使那男生后来给我写了封情书我也没答应。妈知道你给那女娃送奶茶和看电影的事,妈平时不说,是因为妈相信儿子。
(知道?怎么知道的......)
相信咱陈络能应付这种事,妈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以后......”
......
“明白明白,我差不多懂了。”在母亲的长篇大论后(有时很惊讶于母亲不是演说家),我终于能插得上话。
“明白就好,还是儿子最懂事了......”母亲笑吟吟地走出房间,看起来像极了功成身退的古代名臣。
一时间,我的思绪难以平复,且对于父母某方面的恐惧益深。我将身边的同学一一想过,不觉得有谁会做出告密的事,老师们又肯定不会知道。但是谁呢?不会是告密,那就应该是无意中泄露给家长,又家长们闲聊时告诉父母的?只能是这种情况。可一想到这样的事被当作笑料来往于那些家长的嘴中,我便不知怎的,不住地感到一股恶寒沿着脊柱,自上而下浇遍全身。
看着房间内的杂乱无章,我忽然又懒得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