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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节   也许, ...

  •   也许,我也后知后觉了一次。

      同学们纷纷询问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来我把内心写到脸上了。我笑着打趣:“没啊,能有啥事嘛!”而后把心烦意乱收拾起来。明明我笑的那么假,他们却都信以为真。

      我把希冀寄托在下一次月考后,我不知道紧紧环拥住她是否能挽回从前的感觉,但本能确实催生我这般欲念。和林芸一番交流,商定后便专心准备模考的事项。可谁都不能料想到,这紧要关头,她却忽生了病。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忧虑林芸体恙,考试时总会分神,结果自然很不理想。

      我满心担忧地回到家中,看见母亲做好了一桌子菜,从母亲波澜不兴的语气中嗅出解气:“以后没有考试后出去放松这一说了,好好学你的习,别想别的。”

      我低头允诺,把震惊藏起。而这震惊又衍生出慌张和不甘。我心中无助地呐喊:“上天啊!你是在看笑话吗?明明我们如此相爱,你却意欲把二人拆散!明明近一周我们都几乎要聊回从前,你却如此捉弄!”

      我焦急思索起我们曾见面的地点,却不得不一次次在心里封上叉号。还有哪?还有哪里可去?还有哪里我们都能去?这纷纭人间为何留不下仅仅只憩着两人的洞穴?

      林芸得知后,停顿良久,安慰道:“没事”。这沉默如针,我终觉察到,有一只巨大的泡沫,破了。

      恐慌压倒了我,不耐烦被碾得彻底碎裂,本已畸形的爱情又失了一半,活像只跛脚瞎眼的奸商老头。

      初春的冷暖无常已是过往,太阳跌落得渐慢下来,施舍给黄昏的鸟儿更多遨游空间。学校的白玉兰植在网栏旁,开得快也谢得快。残枝稀疏越过界,倘若下雨,花瓣便会被打落在大理石上,和着泥,平躺着,悲哀地面向低垂的,摇曳战栗的枯残。

      我总有一种错觉:春天很长。

      托管处在院子中央,再往里走,有座被遗弃的楼房,风格迥异。已经好久没听过林芸讲话了吧?于是心血来潮,吃过午饭,借了手机躲在弃楼里,拨通电话。

      “喂,你是?”

      “你猜我是谁?”

      “...陈络?”

      “嗯,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没事,就想着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怪想的。”

      ......

      回声于楼道里流连往复,我坐在台阶上。不成束的清光透过窗棂,于泛黄的报纸,鸦青色铺就的石地板上蕴散开来,装缀着呆板的白天。我从阶角扯下块碎石,把玩在手心,而后抛出。石块滚落过几道台阶,卡进碎玻璃中......

      “你想我了吗?”我打趣道。

      “有点。”

      “还不是很想吗?”

      “没,还行吧...你最近怎么样?”

      “除了不能见面,都挺好。”

      ......

      太阳似乎也意欲休憩,暖意搁浅片刻,冷风便篆刻起来,逼迫着弃楼发挥出阴暗的余威。这时节果真不太适合短袖的,我感到略有冷气渗人。

      “学习呢?”

      “唉,平常都好着呢,只有上次考试,太失误了,不然过不了几天就能见面了......”

      “没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快到了。”

      “啊?这么早......”我焦急思考起还有何话题,真该死,我怎么打电话前没想好呢?

      “哦对,你最近和王萱聊天没?”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今天上午,我和她聊天时她给我说,她看我上个月感觉跟失恋了一样......”

      “哦对,她还说啥,说不如直接分了哈哈哈,就免得浪费了这状似失恋的样子......”

      泛黄的报纸贴着地面游荡起来,被碎玻璃绊了一跤,跌撞向残损的木柜,倒在昏暗的角落里。我俯下身,膝盖顶着胸膛,蜷缩起来。

      “......那你怎么想?”

      “我?我当然觉得挺好笑啊!”

      ......

      “那芸,你怎么想啊......”

      “我觉得,挺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分手吗?”

      “我没...我不知道。”

      天怎么冷得这么快?我已经开始打颤了。

      “什么不知道?这很关键啊!”

      “不知道,别问了好吗,我真不知道......”

      ......

      诧寂,脑海里只留下嗡嗡耳鸣。这楼是因为死了人才被抛弃的吗?我不知道,但这臆想中的亡灵似乎就停留在身旁,顺着操纵的线,向我灌入荒诞的勇气。

      “但是,芸,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

      “说话呀!”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情况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问题太多了......”

      “你看,那会儿你不是很烦躁吗?我也一样。环境压力大,本来就会对很多事情失调兴致,而我们见面的机会又越来越少......”林芸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我们是异校,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我知道,但——”

      “——我想你当时也是在烦躁我们之间互动的苍白吧......”林芸又抢过话语权,“我明白你是在担心感情的危机,但我也忍受这很久了...你能明白吗?”

      “明白,但我们在一起就很好啊!”

      “是很好,但问题太多了,我已经忍受不了了......”

      ......

      愤怒,是对现实与幻想间,鸿沟的不接纳。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忍受压抑?难道我就不悲伤?难道我就没有包容和忍让?

      “对啊,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爱情只能做到适度的忍让......与其这样还不如分开,或许,都能好受点......”

      “没有你我怎么好受?”

      “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们很难一直谈下去,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你是觉得要分手吗?”我有些想不明白。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

      “我也不知道,你看吧......”

      这样关键的问题我竟交由别人来决定!这到底算是优柔寡断,还是根劣的自卑?我不清楚。只是,还未听到答案我便已经眼噙热泪,期待和恐惧着即将揭晓的结局。事实上,我似乎更像在盼望着,幻想着她会坚定的回答不。

      “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

      时间似在停止。而自太古至永劫,每朵云都终将下落,每场雨都无可奈何。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这么说,还听到哪里传来哽咽的声响。

      “我觉得先算了吧,根本见不到,也不能说话,还会因为这个更烦,不是吗?”

      “继续下去怎么样都会淡的,我本来也没想这样,你引到这个话题,我又想的比较多,才这样说的。”

      “你就这么坚决?”

      “是因为我问你你又说不知道,让我决定,既然你下不了决心,这件事还是我来果断点吧。而且...你说不知道不也是因为有这个想法吗?”

      “怎么会有?要有就说了,你就当没听过,好不好?”

      “已经发生了,怎么可能当作没听过?已经这样了......”

      “但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真的,现在每次聊天都是硬聊,要想着说什么。我朋友他们都是有想说的话就说,没有也就不说了。我们只有这中午几十分钟,所有话都要挤在这一会儿一起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会?我们......”

      “不行,真的不行,我没法接受这种谈恋爱的状态......”

      ......

      我的眼前一片朦胧,拭去,仍是失色的灰霭。太阳还蜷伏于云层后,畏畏缩缩。我稳下痉挛的呼吸,很累,但不想放弃。

      “不能挽留一下吗?”

      “这是迟早的事,久了反而留恋太多,我没想过和谁能一直到最后,我会考虑所有事的后果。”

      “后果就是,也许我们不会再记得彼此,压在心底真的好吗?”

      “遗憾总是有的,我会记得你,尽然不是第一场,却是...最轰轰烈烈的一场......”

      ......

      “那,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什么?”

      “芸,你再叫我一次吧......”

      “不了吧......”

      “真的,最后一次,都不可以吗?”

      ......

      “我...爱你,络,我真的爱过你,我们...就这样吧......”

      终究,我没能获得在一地碎物中紧紧抱住她的资本,我只能无力地挂断电话。

      就这样,我们的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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