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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找到你了 “您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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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是祁寂给叶栀打过去的第24个电话,全部都未接通。
此刻今天刚结婚的喜悦和兴奋都压不过祁寂心中对叶栀的担忧。
现在是晚上11点,今天上午结婚的时候还是朗朗晴空,现在已是暴雨雷鸣。
“轰轰——”暴雨倾盆而下,不停的拍打着祁寂面前的落地窗,他心觉一阵慌,像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祁寂,祁寂。”温雯轻声唤他,祁寂稍回神,转头看温雯。
温雯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他今天太累了,走到他的身旁,手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了,是今天太累了吗?”
“叶栀,还没有接电话…我很担心他”祁寂声音微颤。
“可能有事情吧,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等我们明天再去找他吧,好不好?”温雯知道祁寂担心叶栀,此刻内心肯定是想去找他的,但是现在外面狂风大作,暴雨不停,雷电不断,又是刚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她怎么能让他去呢,她担心他。
祁寂轻轻拿开温雯的挽着他手臂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小雯,今天一天了叶栀都没有回我的信息,接我的电话,我心神不宁,我担心他,我必须要去看看他。”
温雯张张口想说什么,祁寂又说:“你在家等我好吗?除了你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了,我怕他有事儿…当然没有是最好的。”
说着拿起外套往客厅走,在玄关处拿了一把黑伞,又转身对温雯说:“没事的,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就行,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叶栀要在家的话我今晚就在他那睡。”说完关上门走了。
温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落了泪,捂住胸口回到了卧室里,其实温雯一直都能感受到在祁寂这里叶栀更重要一些,以前她还能说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那现在也是吗?
新婚夜因为担心自己的好兄弟,丢下自己刚娶回家的新娘,这算什么?
她和祁寂在婚礼上没有接吻,而是祁寂借位亲了一下她的脸,祁寂对她的结婚致词也只是“温雯,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的”,只是说照顾没有说爱,更像是一种责任,没有参杂爱情的那种照顾。
她和祁寂都清楚,两人在一起只不过是刚好年龄合适,双方家长也都觉得不错,催促两人赶紧结婚,双方父母都是很传统的那种,无奈之下只好结婚。
好感可能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互相相敬如宾,没有爱情在里面。
祁寂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叶栀发信息。
【小叶子,你怎么了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小叶子,我现在来找你了,如果你看到信息了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祁寂家和叶栀家离的不是很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祁寂到了叶栀门口,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按着指纹解锁进屋里了。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声音,祁寂抬手把客厅的灯打开:“叶子你在吗?”
“小叶子?”祁寂一边叫着他给叶栀起的外号,一边往叶栀卧室走。
开卧室门的一瞬间,祁寂懵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祁寂抬手把卧室的灯打开,屋里的东西基本都收拾空了,祁寂转身去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少了许多,行李箱也少了一个。
叶栀走了,走的毫无征兆,走的悄无声息。
祁寂想不通,想不明白,叶栀为什么会走,他为什么要走呢?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祁寂眼眶湿润,看到床头有一个白色的药瓶,他走过去把药瓶拿起来,看药瓶上写着“阿帕替尼”。
祁寂没见过叶栀吃药,他不知道这是治疗胃癌的,就去网上搜了一下,搜完之后手都在抖。
“这…这是…治疗胃癌的…”祁寂有些不敢相信,胃癌谁有胃癌?叶栀吗?不,不是叶栀!那不是叶栀这药怎么会在叶栀的床头呢?叶栀得了胃癌,难道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吗?可是他明明可以来找我啊!我会帮他啊!
祁寂彻底想不明白,想不通了,叶栀父母早在两年前就意外去世了,他还能去哪里呢?他去找谁了呢?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带药?种种疑问,祁寂在心中问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得不到结果。
他站起身,坐到叶栀的书桌前,双臂交叠,头低下,额头抵着手臂,无声的哭了出来,他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他不知道他该去哪里找他。
他想看看叶栀还有没有吃其他的药,他拉开了抽屉,看到了那本日记本。
“小叶子写的日记吗?”祁寂翻开了第一页。
2014年3月22日天气:晴
今天和祁寂一起踏春,我们一起吃着青团,边走边看路边含苞待放的小野花,也有的花开的早,吸引了漂亮的小蝴蝶飞来飞去,看的人心情愉悦。祁寂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他还说我走的慢,都不等等我,不开心了,谁成想这个坏蛋回头看我一眼,觉得我走的慢直接拉着我就跑,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但是他又回头对我一笑,说跑快点,那边的花香。祁寂笑起来…可真好看啊,他刚刚那些行为也不是不可以原谅,我看了看他牵着我的手,温度通过指尖突然传递到了心里,泛起一片涟漪,我这是…怎么了?
2015年12月12日天气:雪
今天笨蛋祁寂给我织了一条围巾,他说是看班里的女孩子都在织,说看我体弱怕我冷,就向班里的女同学和华姨请教了一下,女孩子织围巾大多数都送喜欢的男孩子,这个笨蛋送我干嘛!难道他也…这个笨蛋!
好吧我承认丑是丑了点,但是好在很暖和,我一定会好好戴着它的,年年冬天都戴着。这个围巾好像又给我心中添了一把火。
祁寂看完这两篇的时候,翻页的指尖都在颤抖:“叶栀喜欢我?”叶栀他一直喜欢我?
祁寂刚和温雯谈了一个月半的时候,就说让叶栀也找一个,叶栀当时的回答是“再说吧,没遇到合适的。”他不是没遇到,他遇到了喜欢的,但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还谈了一个女孩子,所以他说没遇到合适的,是在说他和祁寂天生就不合适,两个男的怎么会在一起呢?
祁寂又往后翻看了几页。
2022年1月1日天气:暴雪
新的一年开始了,但是今年的新年家里却只有我一个了,爸妈我好想你们……
就这寥寥几行字,祁寂却看到了叶栀当时一个人坐在这里,痛苦的画面,心里不禁揪了一下,他想穿过那个画面安慰他,为他擦去眼泪,再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小叶子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祁寂接着又翻到了下一页,是几天前写的。
2024年7月22日天气:晴
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别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这样或许我就不会喜欢上你,我很抱歉没能告诉你我生病的事情,早在前年就查出来了,医生说好好治疗是可以好的,但是我不想治疗了,就也没和你说,因为不想给你添麻烦,也觉得没必要,毕竟你快要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爱情,不应该为了我的事情操心,虽然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但是如今你已有自己的小屋了,我就不该打扰你,原谅我只能在这里和你说一声抱歉。
我打算去散散心,所以如果你在你婚礼那天没有等到我的出现,请不要着急,也不要失落,我是实在不想看到我从小喜欢到大的人在我面前结婚,并且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此生只爱她一个,然后亲吻她,恕我小心眼难以接受,但是红包肯定是给的。到时候直接打到你银行卡上。而我也该去随风散散心了,祝你和你的妻子百年好合,恩爱如蜜,白头偕老。
整本日记看完,祁寂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形容,好似有一只手一直在揪着他的心又像是一直压迫着他的心,不想让他喘气。
怪不得,叶栀的脸比之前更白了,白到无血色,祁寂还调侃他说让他多运动运动,怪不得看他瘦了,以为是他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当时没有多发现一点呢?为什么发现的这么晚…
祁寂来不及细想,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请问您是叶栀先生的家属吗?”
祁寂擦了擦眼泪:“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宣城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生,叶栀先生刚刚发生了车祸,我们试图抢救,结果是抢救无效,很抱歉,希望您明天可以来接他回家。”
人生世事无常,有些事情就是会发生在意料之外,让人来不及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当天晚上祁寂就开车前往宣城,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凌晨五点多了。
他想去看看叶栀。
他和前台的护士说了声,护士带他看了一眼,时间不长。
至此他还不愿相信叶栀已死去,可事实就摆在那,冰冷的尸体,不再跳动的心,没了呼吸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好似全世界此刻都调成了静音,什么都听不到。
祁寂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手肘柱着膝盖,手掌掩面,他在哭,哭的无声,却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自己哭的撕心裂肺,又坐了会儿他去了叶栀家里,他打开客厅的灯,环视着这屋里的一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们俩早就不在这屋里一起玩耍了。
他哭的头疼,眼睛酸胀,托着麻木的身躯走进了叶栀的卧室,他看到床底下有一个箱子。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放了好多小玩意,一件件,一物物,有的他记得是他花好几天时间做的送给叶栀的,有的他记不清了是随手送给叶栀的。
不管是他花费时间做的,还是随手送的,都被叶栀当做宝贝一样放进这个箱子里,好好的保存着。
祁寂干涩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水,他抱着箱子再次无声哭泣。
温雯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问他找到叶栀没,祁寂回答来晚了,叶栀出了车祸,医生尽力抢救了,结果是无效,没有奇迹出现就是那么现实,叶栀去世了,不在了。
温雯安慰他,让他别太难过,处理完叶栀的事情就早点回来吧,祁寂没有回话,他不想走,不想回江陵了,想在宣城陪着叶栀。
可他已随风走了。
而他还在风中凌乱。
祁寂当天晚上把箱子擦干净了,放在床上抱着它入睡的,就好似抱着叶栀一样,但是它和叶栀一样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是个死物。
但也给了祁寂心里上的一点点寂慰。
这几天祁寂将叶栀的后事安排好之后,睡了一觉,不安慰梦里他见到了叶栀,看到了他们高中的时候一起在篮球场打球。
叶栀传球给他,他一个愣神没接住,砸到了胸口上,不疼。
叶栀满头汗,有几缕头发粘在了一起。
气喘吁吁的问他:“哈哈哈,你干嘛呢怎么愣神了?”
“疼不疼?”
祁寂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擦去了他流下脸颊的汗。
叶栀笑着歪头问他:“怎么了?砸傻了?不会说话了?”
祁寂想出声,却也只是呜咽一声。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叶栀,越抱越紧不想放手,好似这样叶栀就不会走了。
他带着哽咽声叫了一声:“小叶子…”他将头埋进叶栀脖颈处,眼泪滴落在叶栀的脖子上。
叶栀感到一阵暖流,祁寂哭了。
叶栀慌忙抱住他,用手不停的从上到下抚慰他。
叶栀抱歉道:“别哭啊别哭啊,这么疼吗?我错了,你别哭了,对不起啊祁寂。”说着还带有歉意的不停拍拍祁寂的背。
“你别走…别走…好吗?”祁寂带有哭腔的说。
叶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无厘头的话,但还是温柔的回复他:“好,不走,我不走。”
“嗡嗡——”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祁寂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怀里抱着的人早已成了空。
“嗡嗡——”手机铃声还在不停的响着。
祁寂醒了,带着满面泪水的醒了。终究还是梦一场,醒来已不复存在。
祁寂接通电话,是温雯打来的。
温雯语气温柔的问: “祁寂,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还好,没吃,别担心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睡觉又担心又害怕的…”
祁寂叹了口气:“对不起小雯,这几天都让你一个人在家,害得你担心害怕了,对不起,我明天就回去了。”
温雯说了句好,也不再缠着祁寂了,挂了电话祁寂成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头枕着手臂,双腿蜷着,又睡了。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起床穿衣服,穿鞋,出门了。来到了一家麻辣粉丝馆,这是他和叶栀之前常吃的一家。
这家粉丝馆的老板脸臭,人又壮,还留着满脸胡茬子,和他不熟的人都觉得他是个爆脾气,但其实老板心又好又软,店里打扫的也干干净净的,做的粉丝也是好吃的没话说。所以来这家店吃饭的回头客很多。
祁寂点一份砂锅烫粉丝,里面还加了干豆皮,往汤里泡一泡就能吃,还点了一杯赤豆酒酿 。
老板给他上饭的时候认出他来了,上前搭话。
“哟,你小子可是好久好久没来过了啊!”老板笑着把饭放他桌上,又说到,“经常和你一块来吃的那小子呢?他前几天来吃了,你今天来吃,你俩之前不都是天天一块来的啊?”
叶栀刚到宣城就来了这家店,点了碗砂锅烫粉,老板也问了同样的话,叶栀只是说他忙没赶到一块,老板也没多问,问完听完就去忙着做下一碗去了。
叶栀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在宣城河边逛了逛,一个人回了家。
祁寂抬头看着老板说:“下次有机会我俩再一起来吧。”
老板乐的合不拢嘴拍拍他的肩:“好好好,那你先吃着啊,我先去烫粉丝了。”
下次有机会一起来,那下次是什么时候呢?还有下次吗?有吗?
祁寂吃完饭又去一家小卖部买了瓶酒,买了两个小玻璃杯,打车到了叶栀墓地的地方。
他拿出手帕给叶栀的墓碑擦了擦灰,其实也没多少灰但是他就是想擦,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叶栀倒了一杯酒。
祁寂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喃喃说到:“小叶子,我今天去了咱们常吃的那家粉丝店,老板和我说你前几天去他店里吃饭了,问我咱俩怎么没一块去,我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说着摸了摸叶栀墓碑上照片里叶栀的脸,好似在摸叶栀本人的脸一样,“你说好不好笑?我逗老板说咱俩下次一起去,哈哈哈。”
说着说着眼眶盛不住那多泪水,祁寂又落泪了,他自问自答起来,“嗐,不好笑,如果有机会我是真希望你和我一起去。”
他一口闷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给叶栀的酒他倒到了地上,又说道,“叶子,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写的日记,看到了你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个跟宝贝似的放在箱子里。”
祁寂的脸贴上墓碑上的照片:“你真是笨蛋,喜欢上我这么个蠢货,我还全然无发觉,下辈子你先别喜欢上我,等我先喜欢上你,好不好,这对你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祁寂一个人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是胡话可能是情话,也可能是深藏内心依旧不愿透露的话。
说到最后他已神志不清,一瓶酒也喝精了,他就给叶栀到了那么一杯,说叶栀不能喝酒,一杯足矣,剩下的自己替他喝。
说到最后祁寂竟大声哭了起来,这几天的闷声哭,无声哭,此刻全放了出来。哭到脑子发懵,眼睛发胀,嗓子发哑,手脚全都发软发麻。
“我的错…我的错啊…叶栀你回来吧…回来吧……回来好不好啊……”他嘴里吐着酒气,哭晕了过去。
墓碑下面埋着两个人,一个是叶栀的□□,一个是祁寂的灵魂。
他又梦到了叶栀,叶栀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他喊叶栀的名字,叶栀就像听不见似的,回头冲他一笑又往前跑,祁寂只能加快进度伸手想去抓住他,他越跑越快,可是还是追不上叶栀,他只能再次大声喊叶栀的名字,这次叶栀回他了。
“哈哈哈,祁寂你体力这么不行吗?快跑啊!”
“祁寂!你追上我了,我满足你一个要求。”
叶栀跑向一道白光,祁寂也跟着他跑,嘴里不停喊着“等等我!叶栀!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白光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