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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意落幕   不知道 ...

  •   不知道年少的感情该怎么去形容心动的,是至纯的热恋,还是每次眼神都会偷偷望向他的暗恋。

      叶栀从前觉得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时间还长。但是自从他检查出胃癌晚期后,每天都会焦虑不安。本想着一起长大的他会陪伴在自己身边,直到生命的倒计时。

      可是看到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女孩时,心中有些闷。

      原来,那个从前对自己无限包容,事无巨细的男孩子要离开了。要和别人共白头,创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凌晨四点多叶栀被胃疼给疼醒了,一直坐到了现在的早上七点。

      他看着日记本上一天天记录着的事儿,叶栀想回到从前。这几日,他忙好手头上的事,打车去往儿时的住处——宣城。

      他和祁寂是六岁的时候在宣城认识的,六岁祁寂搬到宣城,而他是一直在宣城生活到六岁。

      六岁的他和妈妈一起出门买雪糕吃,回来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里面全是行李,旁边有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儿,帮忙一起拿行李,他妈心疼他让他到树荫底下凉快去,说有大人搬,你在旁边玩会儿去。

      他不听,非要帮忙搬。他妈也怄不过他,就让他拿轻的东西,小孩儿楼上楼下的搬,出了一身的汗,小脸通红,也不喊一句累。他也心疼他妈。

      小叶栀眨着大眼睛,看看他妈的脸,又看看他妈手里拎着刚买的雪糕,叶栀夏天喜欢吃雪糕,陈佳就一次性给他买一大袋子,放在家里的冰箱里面,儿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也不用顶着个大太阳跑楼下去买。

      他想给搬行李的那小孩儿一个,让他解解暑凉快凉快。

      小叶栀晃晃她妈牵着他的小手,他妈低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妈妈雪糕给他一个吃吧。”说着用手里的雪糕指向帮忙从后备箱搬锅的小男孩那个方向。

      他妈知道他儿子这是觉得天热,又看那孩子搬行李搬的满头是汗,脸热的通红,小孩子心都软。陈佳牵着他儿子的手走到祁寂旁边,给他拿了一根雪糕。

      “天太热了,吃根雪糕吧,看你脸都晒红了。”

      祁寂抱着手里的小铁锅,摇摇脑袋说:“谢谢阿姨,我不吃。”又看了看躲在妈妈后面不敢说话的叶栀,说完就要抱着小铁锅走。

      叶栀从他妈身后出来,叫了他一声:“哎哎哎!别走啊!你吃一根吧,”叶栀眨着他那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说话软软的奶声奶气的,“你看你脸热的通红,吃一根不要紧的。”说着把他妈手上拿的雪糕就要塞给祁寂。

      何季华听到他们给祁寂雪糕,放下手上的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好意思的从车后面走过来。

      “哎呦,谢谢你们给他雪糕吃,我这一直搬东西没顾着他,让他去树下阴凉地待着他也不去,非要和我一搬。”

      “谢谢你们的雪糕,真是谢谢你们了,我这现在还没收拾好,等到时候收拾好了来家里吃饭哈!”

      陈佳笑着对她说:“好。”说着又给何季华拿了一个。

      何季华摆手不要,说给孩子一个吃,让孩子解解渴就已经谢谢了,大人吃不吃都没事。

      陈佳抓了她的手腕把雪糕让她手上:“大人咋了,大人也能吃,大人也要解解渴!”

      何季华不好意思再推脱,连连道谢。

      叶栀看他妈给出去雪糕了,又把自己手上拿的雪糕往祁寂那递了一下。

      祁寂双手抱着锅,不好接,他就直接把雪糕放进祁寂抱的那个锅里。放完就要牵着他妈的手往楼上走,祁寂这才反应过来冲着他喊了句“谢谢”。

      叶栀听到了他说这一声“谢谢”,还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对他说了句“没事”。

      他们住的是小居民楼,一共上下七层,祁寂住三楼,叶栀住四楼。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的很快,因为一根雪糕,天天互相到对方家里玩,到对方家里吃饭。祁寂家里就她和她妈,玩具不是很多,叶栀家里的玩具多,都是他把出差回来看到好玩的给他带回来的,所以叶栀一般都邀请祁寂到自己家里来玩。

      孩子在客厅玩,陈佳就给两个孩子切点水果放在那,俩孩子玩渴了就吃两口。

      过了几年俩人混熟快了,一起赤着脚去小河沟里抓龙虾,在树下用树枝打野果子,八九岁的小孩正皮的时候。祁寂个子比叶栀高半个头,都是叶栀骑着他的脖子用长树枝打野果子。

      “啊——叶子你打到没?”祁寂被叶栀骑着脖子打了半天果子,也不见下来一个,头顶不停的冒汗。

      “诶!快了快了!你在往右边移一点,马上就下来了!”

      祁寂信他,说往哪移就往哪移,果子没下来,祁寂就一直驮着他,实在不行了就歇歇,再继续驮着他打果子。

      “砰——”果子下来了,还不少。

      叶栀拍拍祁寂的头顶:“嘿!果子下来了!祁寂祁寂快放我下来!”

      祁寂“哦”了一声,让他扶着树,自己慢慢蹲下,把他放地上放稳之后再直起腰来,“这么多!你可真棒啊!咱们去河边洗几个吃吧!”

      两个小孩儿,卷起裤腿,赤着脚丫,在河边的水面上荡来荡去,嘴里吃着野果。

      叶栀吃开心了,眯着眼睛看着祁寂笑:“甜不?”

      祁寂也看着他笑,说:“甜!”

      叶栀又咬了一口冲他到大笑道:“嘿嘿,我也觉着甜!”

      俩小孩就这样与落日相伴手牵手回家吃饭。

      上小学的时候有次脚崴了祁寂给他拿书包,怕他走多了脚疼,要背他,叶栀嘿嘿笑着说:“不用,我还有另一只脚呢。”

      “你走慢点,等等我就好了。”

      到最后另一只脚也累了,叶栀不好意思的扯扯祁寂的衣角:“祁寂,我有点累了……”祁寂二话不说让他拿着书包,直接把他背后了家。到家的时候祁寂身上头上都汗。

      陈佳忙着给祁寂拿水,怕孩子渴。何季华忙着给叶栀拿药,怕孩子疼。

      叶栀脑中一直回忆着和他之前的点点滴滴,泪水打湿了眼眶。明明还年轻,怎么自己就活不久了呢,他还没有和爱的人谈恋爱呢,还没有和那个暗恋了好多好多年的人表白,为什么时间就不能等等。

      胃癌的治疗并不有效,每天吃药作用不大。

      叶栀想着自己就这么死去吧,反正看到心爱之人身边有了爱人,也没什么遗憾了。毕竟自己都这么惨了,就想着他幸福点吧。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他会不会伤心。肯定是会的吧,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祁寂肯定会难过。

      下了车,叶栀打开落了锁的门。五年没有人居住了,刚打开的一瞬间有些呛人。

      走到二楼的自己的小屋里,从书桌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翻开来看。

      里面呈现着这么些年祁寂送他的礼物。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那是刚认识时,祁寂给他的,说谢谢他的雪糕。还有生日时送的星星折纸,是祁寂一个个叠好,在纸上写下对他的美好祝语。

      叶栀这么多年也没有打开来看看,当时给他的时候,祁寂眨着眼咧着嘴笑着对他说:“我不在的时候,每天拆一个星星代表着我陪着你。”

      那时候叶栀不懂祁寂为什么会不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想的是两人永远在一起。

      还有为他编织的围巾,刚入秋时,祁寂就为他准备动手制作了,想着他冬天时就能带上,上面还别着一枚栀子花胸针。

      因为祁寂说过,叶栀能带给他惊喜,看到他心情就很舒服。就像栀子花一样,在绽放的夏季时能让人感到快乐和充满活力。

      看着盒子里大大小小祁寂给他的礼物,叶栀又疼昏了过去,手里还攥着那个小兔子玩偶。这几天总是这样,从当初还能感知到身体的疼痛,到现在浑浑噩噩,意识也不是很清醒。

      叶栀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落下,外面万家渐渐灯火通明。这里像是被人遗忘了般,寂静的可怕,唯一可以听见的也只有那喘不过气的呼吸声,被那黑暗一点点吞没。

      他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躺到床上,望向天花板,神志一点点回来。抬手打开了灯,看了眼手机,置顶在几小时前发来几句话。

      【小叶子你到时候一定不要迟到哦,虽然我知道你不会迟到还是和你说一声。】

      【诶,对了,小叶子准备好婚礼见证人的词了没,你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我很期待哦。】

      【你到时候会不会紧张啊,没事儿反正都是自家人,别紧张,我还在你旁边呢。】

      叶栀深神淡然,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敲打着键盘“祁寂,我昨天回宣城了,你要不要也回来看看这里。”他想在这个他们初识的地方再看看他,和他再逛一逛。

      但这句话还没发出去,一阵胃里翻涌,叶栀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卫生间,又呕血了。

      刚检查出胃癌时,胃口不怎么好。有时胸口闷气,反胃,想吐时就趴在洗手池旁,一股脑的像要把胆汁吐出来。吐完之后泪眼汪汪,脸憋的通红。

      一开始还不太习惯,看见自己呕血,心慌慌的,现在的他疼到身体已经麻木了,觉得呕血都是小事了。擦了擦血迹,随手从桌上拿起杯子倒了半杯凉水漱了嘴,就回到床上躺着了,心想:算了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叶栀睡的很不好,浑身疼。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历24号。

      已经24号了,祁寂这时应该很忙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喜欢但又不敢过多,暗恋终究是不见天光的。

      叶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贺卡,是3个月前就写好的,打算给祁寂。“我们相知数十年,尾声潮落,我想致敬这一场相遇。如果明天是末日,那我今天依旧还是想你。”

      想到他的婚礼,是美好的,至少他们是可以共白头的,这一点叶栀就很羡慕了。

      对于祁寂的情感,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以前总觉得自己有着大好的时光,不急着一时。

      后来查出胃癌晚期,又觉得,祁寂值得更好的人,他不该留住他。

      “有请新娘登场——”司仪拿着话筒,冲门口开心的说道。

      温雯托着长尾婚纱,左手挽着温向行的手臂,走向祁寂。

      温向行将温雯的手,交到祁寂手上,哽咽着说:“小子,我可把我闺女交给你了啊,你可要好好对她啊,从下到大我没舍得让我闺女吃一点苦,你可不能让她跟着你吃苦啊!”

      温雯看看他爸,眼里也含着泪:“爸,你说什么呢,我们俩人好好的,吃不了苦。”

      祁寂又紧紧握了一下温雯的手:“叔叔,我保证!我肯定会尽己所能好好对温雯的,会好好照顾她的,请您放心,请你们放心!”

      温向行笑了:“傻小子,还叫叔叔呢?”

      祁寂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了喊了一声“爸”。

      在婚礼开始前,祁寂见叶栀一直没到场就一直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全是空,信息没回电话没接,人也不见了。

      一直到婚礼结束人也没到场。

      远在在宣城的叶栀,觉得心里闷,拿着手机出门了,到附近逛逛。

      这里的一切他都是那么熟悉。

      他也熟悉,可他不在,他在江陵。

      他蹲在路边,抬头看天空的繁星点点,听飞驰而过的车辆扬起的风声,看万家灯火的通明,这一刻他觉得他是孤独的。

      他起身走了不知多久,就这样麻木的在街上游走。

      果然人在伤心时老天都要给你泼一盆冷水,天空突然开始下起暴雨。

      叶栀顿时感觉闪电在鞭打他伤心的身躯,雷声要震碎他的内心,雨点要把他穿透。

      又一道闪电,混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到他身上,是车灯!“砰——”的一声,人飞倒在地,鲜血的腥被雨滴砸的蔓延四周,车子冒着灰烟,车子里的人浑身冒着酒气和血腥味儿。

      莫怪大雨滂沱,人生本就曲折。

      周围的路人,路过的车,听到这一声响都围了过来了。人群中有人说。

      “打电话啊!快打120!”

      “这孩子这么年轻,怎么这么倒霉…”

      “先打110!”

      “这车里还有一个呢!先把车里的也救出来!”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伴着雷鸣声到来,红蓝灯光,照着周围观看的人们脸上。

      几个医生推着两个担架车过来,“让开!都让开!别挡着!”

      几个人把叶栀和在车里的那个人一起抬上了救护车。

      叶栀他梦到他飘向了天空,疑惑的问道这个世界怎么…怎么忽然好像就安静了。

      试图摸摸它的感觉,却只剩下黑暗和湿冷。

      原来我不在这人间,好似又在这人间。

      他感觉他飘到了婚礼现场的上空,望向那准备带入新娘无名指时的戒指,他感觉到祁寂有些犹豫,祁寂看了看台下那个缺席的位置。叹了口气,又将戒指带到了无名指上。

      叶栀想着他的少年结婚了,也该默默为他感开心。嘴角微微上扬,显得他那本就带有病色的脸更加勉强。

      随着司仪一声“礼成!”。空爆球中散落大片的栀子花叶,白绿色花瓣飘到空中,铺满地面,落到心里。

      他还不想死,他后悔了,后悔今天没有去现场,后悔自己一个人来宣城,后悔先喜欢上了祁寂。

      “除颤仪!”主治医生喊道。

      他想醒来,他不想咽气,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抢救室的医生们试图抢救,十几分钟后“滴——”抢救无效。

      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意,即使你努力了也会失败,可是我们要的究竟是努力的过程还是结果呢?

      那个撞他的酒鬼也抢救无效,死了。

      叶栀努力的不想咽气,不想睡去,想再看看祁寂,可到最后没有一点力气挣扎,到最后也没能见祁寂一面。

      没有轰轰烈烈的哀乐,和至亲的啼哭,在他心爱之人成家那日,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此。

      少年的爱停留在了那个夏天,可他希望他的祁寂永远幸福。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的生命在二十四岁结束了。结束在了他最爱的少年结婚的那天,结束在了他们相识的地方,结束在了代表生命力旺盛的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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